《浮黎仙洲录》炒土豆丝儿

11、寻仇 秦叔，你不

　　白稚容走出门去，便看到十几名彪形大汉堵在巷口大呼小叫。老二等人见白稚容从门里出来，一齐瞪大了眼睛惊呼：“怎么又是你！”

　　话多的老三上前一步，指着白稚容叫道：“又是你这黄毛丫头！上次要不是你们搅局，我们哥几个怎么会吃官司？这次定叫你好看！”

　　白稚容笑道：“怎么，这次不怕吃官司了么？”

　　“少在这里吓唬人，哥几个上头也是有人的，还能怕了你这黄毛丫头不成？”

　　“哦，我好害怕啊，你们上头是谁啊，也说出来吓吓我吧。”白稚容捂着心口，我见犹怜。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的上面可是……”老三得意洋洋，正要报出名号。

　　“老三！就你话多！”有人立刻出声喝止，不让老三继续说下去。

　　一名身高八尺、豹头环眼，手臂上纹着恶鬼的彪形大汉越众而出，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长衫，眼珠发黄，穿着打扮比其他混混体面些。

　　“这位姑娘有礼了，在下曹大郎，蒙道上朋友抬爱，人送外号‘金眼彪’。”曹大郎拱手一揖。

　　白稚容也屈膝回了一礼。

　　“这位姑娘，我们兄弟念你是弱质女流，不愿下重手，也请你识趣些不要阻拦，不然管你是什么背景，惹到我们南桥七霸，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我非要管呢？”白稚容不为所动。

　　“大哥，今日李参军的女儿不在，这丫头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想必也没什么背景，别跟她废话了！”一直没开口的老四突然叫道。

　　“臭丫头，别不识相，赶紧滚远点！我们一会收拾完那黑皮小子再来收拾你，你要是有李参军那样的父亲，我们还能让你三分，你既然没有，那就老老实实滚开，不然爷爷们的拳脚可不认人！”

　　说罢老四伸手抓向白稚容的手臂，白稚容使出一招“罗袜生尘”侧身避开。

　　“哎呦，小娘皮还挺会躲。”老四非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致，张开臂膀对着白稚容左扑右抱，竟是想趁机揩油。

　　白稚容靠着“惊鸿照影”身法在窄巷中四处躲闪，正暗自为难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阿麦已经扶着父亲朝巷口走过来了。

　　秦二郎扶着墙壁，慢慢坐到邻家的柴火堆上，大口喘着气。

　　白稚容对阿麦喊道：“阿麦，过来帮忙！”

　　阿麦犹豫道：“可是阿爹不许我打人，打坏了人要赔钱的。”

　　白稚容有些无奈看向秦二郎：“这些流氓想要非礼本姑娘，你是在帮我出头，出事我兜着，本姑娘也有人。”

　　秦二郎听完，淡淡对阿麦吩咐道：“去吧，听白小姐的，别打死人就行。”

　　阿麦得到父亲应允后，一向老实憨厚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好嘞，爹。”说罢他便如虎入羊群，一拳轰出，直接把老四打飞了出去。

　　白稚容顺势退到阿麦身后，站到秦二郎身边。

　　“嗯？有两下子啊！”曹大郎的表情顿时认真起来。

　　剩下的人气得火冒三丈，纷纷从袖中掏出短棍匕首，合围上来。

　　老二狞笑着逼近：“小杂种，今日爷爷们非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不可！你要是不老实受着，我们就烧了你的破房子，弄死你这快死的老爹，正好你们爷俩路上做个伴！”

　　阿麦闻言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了几分狰狞，他伸手抄起邻居家晾衣服的竹竿，挽了一个棍花，棍尖朝前，和一众流氓对峙。

　　见对方人多势众还带着武器，白稚容本来有些担忧，看到阿麦这架势后不免疑惑，转头看向秦二郎。

　　“秦叔，你不是说没教过阿麦武艺么？”

　　秦二郎有气无力的回道：“我是没教过，可我练武时也没避他，他看会多少就不知道了。”

　　他咳了两声，又接着道：“这群混混不过是乌合之众，阿麦凭蛮力就能应付。只是那个曹大郎，看着应该是练过的，筋骨强健，至少有锻骨期修为。”

　　经过梅姨这段时间的培训，白稚容已经了解了武者前五境的划分：

　　通脉期通过打熬筋骨，催生出一丝武道真气，武者的气力与□□韧性便开始异于常人；

　　锻骨期元气充盈，渗透骨骼，体魄强健，双手各有数百斤之力，能双拳打死牤牛，做到倒拔垂杨柳；

　　易筋期筋脉柔韧，气血灵动，拥有千斤之力，可力能扛鼎；

　　炼腑期五脏调和，炼精入肺腑，构建体内庐舍，拥有万钧之力；

　　先天境，武者踏入先天之后，丹田开辟气府，凝炼武胆，寿数可延长至三百年。

　　本来放下的心此刻又提了起来。白稚容忧心忡忡：“那阿麦还应付得了么？他只是力气比常人大些，未必能胜过锻骨境武者啊。”

　　“无妨，阿麦不会吃亏。”秦二郎对自己儿子十分有信心。

　　阿麦手中竹竿一抖，也不见如何作势，那竿尖便如蛇信般弹出，正点中当先冲来那人的手腕。

　　短棍“当啷”落地，那人捂着手腕惨叫后退，还没站稳，阿麦已踏前半步，竹竿横扫，拦腰将另外两人抽得横飞出去，撞在土墙上闷响一声，滑下来蜷作一团。

　　“并肩子上！他就一个人！”老二嘶吼着，自己却往后缩了半步。

　　剩下七八人咬咬牙，举着短棍匕首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阿麦不退反进，竹竿在他手中使得大开大合，时如长枪突刺，时如铁棍横扫，虽招式粗粝，但每一击都带着沉雄无比的力道。

　　一根晾衣竹竿在他手里竟打出呼啸风声，挨着一下便骨裂肉绽，挨着两下便爬不起来。

　　巷子本就狭窄，人多施展不开，反倒被阿麦堵在当中一夫当关，三五个照面下来地上已经躺了六个，哀嚎着翻滚，短棍匕首散了一地。

　　老二老三老四对视一眼，终于也红了眼，三人同时扑上。

　　阿麦竹竿一送正中老三胸口，老三如遭锤击，身子弓成虾米倒飞出去，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菜摊。

　　老二趁机欺近，短棍横扫阿麦膝盖。阿麦侧身一让，竹竿回抽，“啪”地一声抽在老二背上，抽得他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啃了满嘴泥。

　　老四吓得转身要跑，被阿麦一脚踹在屁股上，整个人扑进了一旁的鸡窝，惊得母鸡扑棱棱飞了满院。

　　前后不过数十息，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曹大郎面色铁青。他方才一直在旁观，此刻缓缓扯下身上的黑色长衫，露出一身虬结肌肉，臂上恶鬼刺青在日光下狰狞欲动。

　　“倒是我看走了眼。”曹大郎双拳对撞，发出沉闷如击石的声响，“小子，你这一身蛮力确实了得，但遇上锻骨境武者，光靠蛮力可不够看。”

　　说罢他大步踏前，一拳直捣阿麦面门。拳风呼啸，比先前那些混混的短棍更重三分。阿麦横竿格挡，“咔嚓”一声，竹竿应声断作两截。

　　曹大郎第二拳已到。阿麦不退，左手接住断竿残段，竟以半截竹竿直刺对方咽喉。

　　曹大郎偏头避开，拳势不得不收，两人近身交错，拳脚相撞，发出沉闷的肉响。

　　阿麦被震退三步，肩膀衣衫裂开一道口子，皮肉微微泛红，却不见血。曹大郎也退了一步，面色愈发凝重，这小子的筋骨比他料想的更硬。

　　“还撑得住么？”白稚容在后头高声问道。

　　阿麦咧开嘴，露出半口白牙：“白姑娘放心，再打十个也行。”说罢将手中半截断竹一扔，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秦二郎靠在柴火堆上，嘴角微微一勾。

　　曹大郎双拳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鼓的巨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牛腹，随即猛喝一声——那声音竟不似人吼，倒像深山老林里猛虎咆哮，震得巷边土墙簌簌落灰，几只母鸡惊得扑棱棱乱飞。

　　“小子，吃我一记虎啸开山！”

　　曹大郎一步踏出，青石板“咔嚓”裂了一道细纹，右拳裹挟着呼啸风声轰然砸来。拳到中途，那拳风竟凝成一只隐约的虎头虚影，直扑阿麦胸口。

　　阿麦不敢硬接，侧身一闪，虎头气浪擦着他肩头掠过，“轰”的一声砸在身后土墙上，竟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凹坑，泥砖碎屑簌簌落下。

　　白稚容倒抽一口凉气。

　　“躲得倒快！”曹大郎第二拳已至，左拳横扫，又是一声虎啸，这次虎头更大了一圈，气浪卷起满地尘土，将阿麦整个人裹在当中。

　　阿麦退无可退，双臂交叉硬挡，“嘭”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六步，脚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槽。

　　他甩了甩发麻的双臂，咧嘴一笑：“好大的力气。”

　　“这才哪到哪！”曹大郎第三拳接踵而至，拳出之际，虎啸之声竟化作三声连响，虎头一分为三，分袭阿麦上中下三路。

　　这招“三虎夺食”是他压箱底的功夫，巷中只见三只虎头虚影交叠扑咬，气浪翻卷，两旁的晾衣绳被震断，湿衣裳落了满地。

　　阿麦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子前倾，竟从三只虎头之间那道窄得不能再窄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右肩被气浪擦过，衣衫“嘶啦”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瞬间泛起青紫，但他人已经到了曹大郎身前！

　　曹大郎瞳孔骤缩——他拳势未收，中门大开！

　　阿麦一拳轰出，朴实无华，就是直直的一拳。但这一拳凝聚了他天生蛮力加上方才大战激发出的全部气血之力，“嘭”地砸在曹大郎胸口。

　　曹大郎闷哼一声，整个人离地飞起，撞穿了身后那间土坯房的木门，连人带门板滚进屋里，半晌没了动静。

　　巷中寂静了一瞬。

　　地上躺着的混混们挣扎着抬头，看见自家老大嵌在人家堂屋里不知死活，脸色煞白，挣扎着爬起来就跑。

　　老二跑得最狼狈，鞋都掉了也不敢回头捡，嘴里还在喊：“等着！我们南桥七霸绝不会放过你们！”

　　阿麦站在原地，右肩大片青紫，手臂微微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

　　老二朝巷口跑去，还没跑出几步便欢喜的大叫一声：“张大哥，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