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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湖打油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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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江湖美人榜出来了。”虬髯壮汉侧头,对身旁的瘦高个男人低声道。
“那这榜首是谁?”瘦高汉子顿时来了兴致。
“还能是谁,自然是素女阁少阁主月清欢。”
“月下美人,清冷孤傲,确是一绝!”瘦高个眯起眼睛,咂了咂嘴。
“实不相瞒,嘿嘿,我反倒偏爱那带锋芒的艳色。”虬髯壮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自打那梵天教前圣女陆拂衣,自江湖销声匿迹以后,江湖上竟再未能寻得出能媲美她这一格的美人。”
“老哥,一晃十年,陆拂衣就算重出江湖,怕也是被新人比下去,不必太过介怀。”
“也是,红颜易老。”
陆昭昭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真不要脸,江湖第一美人还给他俩挑上了。
不过听到陆拂衣这个名字,她抚上自己的脸颊,幸好这段时间在青石镇出门都做了伪装,还带了面纱,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这原本只是个路边茶寮,青石镇距离凤鸣城四十里,按照陆昭昭轻功步行的脚程七个时辰便能到,为此她一早就出发了。
走到晌午才看到这茶寮,老板是个朴实的老汉。她便想着歇一会继续上路。
没想到喝茶的不少,零零散散竟有七八人。
那虬髯壮汉和瘦高个便是其中一桌。
另一桌好像也在聊着什么,她身子微微倾斜,将手放耳后,假装在撩头发。
“此番行事,小心些,梵天教的人似乎在这一带活动。”
身披半长藏青斗篷的刀客压低了声音。
他左右两边分别坐了年纪一大一小跟他穿着同样藏青、炭灰点缀浅海蓝服饰的人。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柄刀。
明显他们是一个门派的。
“可知他们是做什么?”坐在他左边的男子问道。
“不清楚,只是听说他们神神秘秘运走了什么东西。”
“莫非是他们杀了那条蛇,取走了蛇胆?”
听到这里陆昭昭突然想起沈怀渡潜入水中后拿上来的那个锦盒。
“不是,我曾问过那落仙镇镇民,说是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一剑杀了那条巨蛇。剑法十分了得。”刀客语气笃定。
“青衣?莫非是无双公子,沈怀渡?”
“你说的可是那首江湖打油诗中提到的“陌上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
“什么打油诗啊师兄?”坐在刀客右边的少年一脸好奇。
“江湖市井流传出来的一首打油诗,说的是江湖四大高手。'陌上公子世无双,白衣渡江洒清霜。江湖十年关山雨,孤影无声断人肠。'”
“哇!听起来好厉害!”少年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条凳上弹起来,凑到刀客面前,“那其他三个人分别是谁啊?”
“白衣渡江洒清霜说的是梵天教教主衣束白。此人阴险诡诈,背信弃义,无人不知。”刀客放下茶碗,语气沉了几分。
“怎么说?”少年歪着头琢磨了一下,“他叫衣束白,是不是天天穿白衣服啊?”
“是,听说这人还有极其严重的洁癖。不过白衣渡江这个说法,是从吕蒙那儿来的。你知道吕蒙吧?”
少年点头。
“吕蒙背刺关羽,夺了荆州。江湖上用‘白衣渡江’形容衣束白,据说他也是这样当上了梵天教教主。”刀客端起茶碗,“总之你遇到他,有多远躲多远。”
少年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难怪会有人用白衣渡江骂他了。”
旁边桌一个男人听到少年的话,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来朝这边走了两步,哈哈一笑:“几位可是四海堂的兄弟?”
陆昭昭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霜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与他一桌的是一个女侠,两人桌上各放着一柄剑。
刀客不动声色看了那中年男人衣袖一眼,却是客气抱拳:“正是四海堂,两位是?”
那对男女回礼道:“我们是凌云阁弟子。”
气氛一下缓和下来。
刀客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少年在一旁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见两边都不说话了,便扯了扯刀客的袖子,凑过去小声催促:“师兄,你继续说。”
刀客笑道:“这第三位高手'江湖十年关山雨'自然指的是青衫客,顾衍顾大侠了。谁不知道他十年前单挑太湖十三寨,追缉“陇西恶虎三千里;独守剑门关的事。”
他说着,朝站在旁边的凌云阁两人看了一眼,“这两位便是那顾大侠的同门。凌云阁的兄弟姐妹。“
少年眼眸一亮,忙往后张望,“不知顾大侠可来了?”
那对男女互相对视一眼,略显尴尬,“顾师兄如今已不大爱出门了。”
“这样啊。”少年肉眼可见的失落。
旁观围观了全场的陆昭昭不禁乍舌,这小小茶寮都能听到这么多消息,看来以后行走江湖还得多多去茶馆坐坐了。
“那最后一个呢?”
那刀客爽朗一笑,“这第四位高手嘛.则是....”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刀客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茶碗,手搭上刀柄,朝身旁的师弟和少年使了个眼色。
凌云阁那对男女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把剑挪到了顺手的位置。
只见五六匹马从官道上冲过来,尘土飞扬。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而刚才还在聊美人榜的虬髯壮汉和瘦高个,脸色刷地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瘦高个连茶钱都没敢放,猫着腰就往茶寮后面溜。
虬髯壮汉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棚子后面的草丛里。
陆昭昭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抓起包袱就想溜。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见那刀疤脸已经翻身下马,一脚踹翻了茶寮前的长凳。
她默默坐了回去。
“老板,好酒好肉端上来。”
老汉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大爷……小老儿这摊子上只有粗茶……”
刀疤脸眯起眼,打量了一圈,茶寮里只剩三桌人:四海堂三个,凌云阁两个,还有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陆昭昭。
他的目光在四海堂和凌云阁几个身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最后,落在了陆昭昭身上。
无他,因为只有她一人是单独坐一桌,还是个女人。
陆昭昭心里一紧。
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默默把茶碗往嘴边送。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黏腻又恶心。
像是在评估一个货物。
刀疤脸大摇大摆地在她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翘着腿。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跟着围了过来坐下,有人拍着桌子催老汉上酒,有人把脚踩在条凳上,嘻嘻哈哈地对着她吹口哨。
陆昭昭伸手去摸包袱,准备站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刀疤脸开口了。
“姑娘。”
陆昭昭脚步一僵。
“一个人赶路?”刀疤脸端起她的茶喝了一口,“这荒郊野岭的,多危险啊。”
旁边几桌人悄无声息握住了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