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瞭望塔》不寐症

9、游乐场 周末的

　　周末的游乐园过分的热闹，来来往往都是带着小孩的家长，一家人其乐融融，纪凡有些拘谨，太过于热闹让他不太适应。

　　“不舒服？”蒋晔捏了捏纪凡的手心。

　　纪凡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没事，有我在。”蒋晔说。

　　纪凡握紧了蒋晔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游乐园，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穿着泛白变形的衣服，小小一个，面带微笑的朝自己看来。

　　“纪凡，来吧！我们一起吧。”

　　纪凡走了进去。

　　“你看，我们可以的，没那么难不是吗。”

　　小孩变成了蒋晔。

　　“纪凡，我在。”

　　纪凡的不安消失，这一次他看到了太阳。

　　各种游乐设施闪着彩灯，尖叫和笑声此起彼伏，纪凡看到了从高空落下的车，天上飞着的椅子，以及上下跳动的座椅，这一切都无比新奇。

　　一个小摊位，小孩闹着指着一个玩偶，是游乐园的主题玩偶，小小的一只企鹅带着酷酷的墨镜，但仔细一看就看到了，小孩的手上已经有一只了。

　　蒋晔顺着纪凡的目光看来过去，“想要吗？”

　　纪凡摇了摇头，他不是想要，只是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好像也有一只玩偶。

　　那是一只可爱的熊，纪凡喜欢抱着它睡觉，因为缝补过多，很多人都不喜欢它，所以它被扔给了纪凡。

　　那是纪凡第一次有自己的东西。

　　他很爱惜它。

　　可是有一天，它消失了，当纪凡找到他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满身污秽，纪凡第一次哭了。

　　几个孩子在一旁笑着他，说原来小哑巴会哭啊。

　　纪凡越哭他们笑得越大声，越高兴。

　　纪凡把玩具熊给捡了起来，他擦掉眼泪去找了保育员。

　　保育员看了看，直接把它丢进了垃圾桶，“什么垃圾都拿来给我，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拿过来给我干什么。”

　　纪凡这次没哭，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垃圾桶里的玩具熊，保育员也没管他，笑容甜甜的找院长去了。

　　没有人的角落，纪凡把玩具熊埋在了院子里的香樟树下，香樟树长得不好，没什么叶子。

　　蒋晔察觉到了纪凡突然低落的情绪，他拉过纪凡走到那个小摊位上，“老板，我们要那只企鹅。”

　　在纪凡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酷酷的企鹅已经被蒋晔塞进了他的怀里，纪凡错愕的看着他，“不……不是，我没想要的。”

　　“拿着当纪念也好啊，纪念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蒋晔说，眼神狡黠。

　　约会？

　　这是约会吗？

　　就在纪凡走神时，蒋晔拿起一旁的兔子耳朵，戴到了纪凡的头上，“这个好看。”

　　很形象。

　　纪凡今天是简单的浅蓝色的休闲套装，那双葡萄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像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兔子，灰色的兔耳动了动，更像了。

　　他觉得这样的纪凡应该出现在床上，任他揉捏，眼睛因为泪水变得通红通红的，不耐受时腿蹬着，身体抖着，加上斑斑点点的身体。

　　蒋晔的喉结动了动。

　　“好奇怪。”纪凡看向一旁的镜子，他觉得很别扭，想想摘下来。

　　蒋晔组织了纪凡的动作，“不奇怪，好看的，你看好多人都带着的。”

　　纪凡看了看周围确实男男女女很多人都带着，有兔子有狐狸，还有狼耳朵。

　　纪凡觉得很适合蒋晔。

　　“是吧，没骗你。”蒋晔捏了捏兔耳朵，毛茸茸的，好捏。

　　“先生，你男朋友真有眼光，很适合你呢，这位先生也可以试试这个，是一对的。”一旁的售货员递过一只灰色的狼耳朵。

　　蒋晔很是爽快的接了过来，笑着道谢，把它递给了纪凡，“你帮我带上。”

　　纪凡很是害羞，但也老实接过，蒋晔比纪凡高，纪凡想帮他带上要踮起脚。

　　纪凡刚要准备帮蒋晔带上，蒋晔就俯下了身子，桃花眼微微上挑，撞进纪凡的眼中，肆意淹没。

　　纪凡的指尖擦过蒋晔的耳尖，发丝微扬，光晕照在他们身上，一瞬间定格住了这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好……好了。”纪凡不敢直视蒋晔，太过炽热的目光。

　　“合适吗？”蒋晔问。

　　“合适的。”纪凡答。

　　蒋晔轻笑了一声，纪凡的心蓦然痒痒的，蒋晔付了钱，临走时，还不忘和售货员说，“不是男朋友，是丈夫。”说完还不忘举起他们交叠着的手，手上的戒指闪亮亮的。

　　售货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由感慨，真是般配的一对啊。

　　“最想玩哪一个？”蒋晔问纪凡，狼耳朵在他这张脸上显得很高贵。

　　纪凡抿着嘴，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玩过。”

　　“那就都玩个遍。”蒋晔说。

　　说完就拉着纪凡走向旋转木马，纪凡觉得太不好意思了，身旁都是排着队的小朋友，一旁的家长看着也在偷笑。

　　“你看他们好恩爱啊。”

　　“是啊，又好看又帅的，好般配啊。”

　　纪凡听到了，脸红了起来，他拉了拉蒋晔的衣服，“蒋晔，这都是小朋友该玩的，我们去玩其他的吧。”

　　蒋晔顺势往纪凡那边又靠了靠几乎要把纪凡整个人盖住了，“你也是小朋友啊。”

　　小小一个的，可不是小朋友吗。

　　“我都快三十了，不是小朋友了。”纪凡反驳。

　　蒋晔捏了捏纪凡的脸，“这么嫩，怎么不是了，在我这里你就是小朋友。”

　　我的小朋友。

　　一旁的家长也听见了，更是调侃了起来。

　　“看看人家，在看看你。”

　　“哎哟，真是宠溺啊。”

　　“竟然是年下啊。”

　　纪凡又害羞又恼怒，他忍不住的掐了一把蒋晔，蒋晔也不躲，笑着握住纪凡的手，“害羞什么，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啊。”

　　“我是说不过你。”纪凡想把自己的手给放下，却被蒋晔握得更紧了。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纪凡，他被半哄着，坐了上去，在一众小豆丁里，纪凡显得格外的突兀，他握着把手头都恨不得埋进马里，蒋晔栏杆处摆着手示意纪凡看过来。

　　“咔嚓。”

　　蒋晔举起相机把纪凡定格在了照片里。

　　纪凡丝毫没注意到，他突然觉得好神奇，木马上下颠动着，一圈一圈的转着，小朋友笑呵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凡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他抬起了头，看着对着他笑的蒋晔。

　　纪凡突然觉得阳光很好，空气很好，什么都好。

　　蒋晔又拍了一张，照片里，纪凡是笑着的。

　　笑得很好看。

　　“蒋晔！”纪凡呼唤着他的名字。

　　旋转木马停了下来，蒋晔接住了他的小朋友。

　　“开心吗？”蒋晔说。

　　“开心的。”纪凡说。

　　“开心就好，那小朋友我们出发下一个吧！”

　　蒋晔带着纪凡几乎把所有的游乐设施都体验了一次，就如同普通情侣一样，刺激的，悠闲的，恐怖的，快乐的。

　　一张张照片被蒋晔拍下，纪凡惊恐的，开心的，害羞的。

　　属于纪凡的。

　　都被蒋晔拍了下来。

　　也有两人的合照，他们手拿着冰淇淋，纪凡抱着那只企鹅，兔子耳朵贴着狼耳朵，纪凡局促的看向镜头，蒋晔宠溺的看向纪凡。

　　蒋晔的眼睛像一片海，纪凡是海里的溺亡者。

　　霞光染红了云彩，变得橙黄橘绿的，美不胜收，蒋晔和纪凡在摩天轮里面对面坐着，手边放着他们的战利品，纪凡还没有从刚刚到飞天椅的恍惚里走出来，心脏还在狂跳，整个人轻飘飘的，觉得还在天上飞。

　　蒋晔倒是放松，他整个人往后靠着，相机被挂在胸前，嘴里含着纪凡前面赢得的棒棒糖。

　　好甜。

　　整个嘴里都是葡萄香精的味道。

　　摩天轮慢慢的旋转着，每有一节到最高点时总是会停一停，蒋晔看了看外面，就快到他们了。

　　蒋晔，“咔嚓咔嚓。”的咬着棒棒糖，清脆的破裂声在小小的空间里荡开。

　　纪凡终于回过神来，他听到了，这颗棒棒糖是纪凡玩打气球的安慰奖，刚刚拿到手就被蒋晔拿了过去，纪凡以为蒋晔喜欢，可是现在好像又觉得他不喜欢了。

　　毕竟谁吃糖是咔咔咬着的。

　　“蒋晔，你怎么了。”纪凡问。

　　蒋晔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嚼着糖块。

　　纪凡疑惑不解。

　　“滴。”

　　蒋晔和纪凡到了最高点，蒋晔把糖棒拿了下来，丢到一旁的袋子里，直起身子手一拉，把纪凡整个人都拉进了身体里。

　　“蒋晔，你……”纪凡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晔狠狠的吻住了。

　　葡萄糖的味道在纪凡的口腔里荡开，纪凡呜咽出口。

　　猛烈的如同海啸。

　　他们唇舌交缠，蒋晔在纪凡的口腔里肆意妄为，描摹着他的所有形状。

　　纪凡整个人都依靠着蒋晔，腰被紧紧的揽着，后脑的手也不安分，不让纪凡有丝毫缝隙挣扎，纪凡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唾液随着亲吻发出靡靡之音，摩天轮动了起来，蒋晔终于放开了纪凡。

　　一条银丝从两人交接处拉开，纪凡像被亲傻了，舌头都伸不进去，好不涩情。

　　“怎么久了，怎么还不回呼吸。”蒋晔刮了刮纪凡的鼻子，餍足的声音响起。

　　纪凡的眼睛红红的，兔子耳朵都歪了，整个人失神的看向蒋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蒋晔，你怎么这样！”纪凡羞愤道。

　　好涩情。

　　纪凡变得不像自己了，他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很享受和蒋晔接吻。

　　“怎样？我们是合法的纪凡。”蒋晔最喜欢纪凡害羞的样子了。

　　太可爱了。

　　可爱得想要吃掉。

　　“但也太突然了吧！”纪凡没好气的推了推蒋晔。

　　蒋晔又抱紧了紧，“纪凡，你知道关于摩天轮的传说吗？”

　　纪凡当然不知道，他都没来过，更没关注过。

　　“不知道。”纪凡老实回答。

　　蒋晔抱着纪凡，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开口，“他们说，摩天轮一圈代表一个轮回，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此刻相互拥吻的恋人，会得到神明的眷属，他会见证这对恋人的爱意，一辈子不会分开，相守到老，感情也回和摩天轮一样，圆满没有缺憾。”

　　温热的气息扫过纪凡的耳尖，纪凡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斗个不停，直接无意识的抓紧了蒋晔背后的衣料，胸腔在剧烈的鼓动着，不知是在呼吸还是心脏在跳。

　　纪凡没有回答，蒋晔也不急。

　　夕阳余晖下，橙黄的光柔和，想染红的心脏。

　　知道摩天轮停了下来，蒋晔牵起纪凡的手，走在橙黄的光下。

　　纪凡终于开口。

　　“蒋晔谢谢你。”

　　他没有回答传说，他回答的是蒋晔。

　　“谢我什么。”蒋晔说。

　　纪凡没在继续走着，而是停了下来，蒋晔站在他的面前，手却没有放开，一步的距离，蒋晔回头看了看纪凡。

　　纪凡看了看一步之遥的蒋晔，他迈出了一步，和蒋晔并肩。

　　“很多。”纪凡说。

　　爱的开始是还没意识到什么是爱，却得到了爱。

　　风呼呼吹着，树在沙沙响着，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