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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合时宜 礼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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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服的设计,是厘黎和他的Alpha亲手操刀的。
纯白色的燕尾婚服金丝勾勒出暗纹,在灯光下看,像发着金光,肩胛落下的金丝,随着晃动波光粼粼,燕尾部蕾丝层层叠叠如同白沙瀑布,鱼骨的腰束是一颗颗鲜红的宝石,美丽的耀眼。
纪凡看呆了。
这是他看到的最好看的婚服了。
“好看吧。”厘黎说,眼中满是对自己作品的快肯定。
“好看的,真的很好看。”匮乏的眼界,纪凡想不到形容词。
“在看到成品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就是为你而生的。”厘黎笑着朝纪凡说。
宝石是稀有的鸽血红,美丽也危险,是蒋晔在拍卖会上一眼就看中的。
“为我而生吗?”纪凡呢喃。
纪凡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如此漂亮的,瑰丽的,耀眼的东西会属于自己。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见了,一个由他诞生的礼服。
是蒋晔带给他的。
纪凡拥有的东西很少,少到可怜的只有他自己,但纪凡拥有的东西又很多,多到属于蒋晔的全部。
“当然!”厘黎说。
蒋晔捏着太阳穴,今天的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集团的办公室里的,他应该在纪凡的身边,看着纪凡为他身穿婚服的样子,为他的妻子亲手扣上腰束,感受着杨柳般的腰在他的手里微微颤抖。
“他已经离开港城了,但并没有往这边来,而是去往了西南。”严轲把这段时间的行经路线都拍在了蒋晔的办公桌上。
蒋晔拿起看了看,这个背影蒋晔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纸张被捏出了褶皱,“所以?你要去西南?”
严轲瞄了一眼蒋晔,啪嗒一声,咬在唇边的细烟被点燃,一股菡萏花香在空气中荡开。
严轲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我还有选择吗?”
这件事关乎到他们的生命和未来,那些年的恩恩怨怨都应该被了断在此刻。
“他知道吗?”蒋晔抬头看向严轲。
他记忆里那个阳光的,开朗得像小太阳一样的严轲慢慢的和眼前这个吞云吐雾,眼神冷冽的严轲重合。
他们都是被命运的洪流推着走的人。
“不知道。”严轲把烟灰弹了弹,烟灰落进了烟灰缸里,飘渺无痕。
“你瞒不过他的。”蒋晔大刀阔斧往后靠了靠。
“他不会来找我的,这是他的承诺。”严轲把烟灭了。
两个相互纠缠的人,一个被困在过去,一个自我放逐。
西南是属于一个人的牢笼,三千公里的距离隔开了一颗无法跳动的心。
“我还没看过海,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承诺只有在承诺的瞬间有效。
“他会。”
蒋晔怎么会不懂,毕竟在自己的心底那片柔软的花园里,一朵洁白的茉莉在蓬勃生长,那是他日夜浇灌的成果。
所以他当然知道工匠是不会简单放弃自己的成果。
严轲被噎住,他们已经很四年没见过了,他已经摸不清此时的他是否还是和当年一样。
“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文件给你看,怕你接受不了,现在我觉得你就应该看。”
严轲拿过公文包,里面又一个文件,被包得严严实实。
蒋晔接过。
这个文件来得不合时宜,它不应该在此时出现,更不应该由严轲带来。
蒋晔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得厉害,如同万蚁侵蚀。
一切都阴差阳错。
“我的妻子很可爱,他已经怀孕了。”
“谢谢蒋小姐,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谢中尉!”
灯光下,纪凡穿着婚服厘黎为他理了理尾摆,纪凡看着镜子里,如同王子一样的自己有些恍惚。
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
纪凡记得清清楚楚,万成不变的白色体恤,洗到变形,带着黑框眼镜,刘海遮掩住了如图小鹿一般的眼睛。
他的永远都是微微驮着,不敢挺直,如同浩瀚人海里最普通的透明人。
他的喜怒哀乐从来不配被记录,如同蜉蝣般飘渺无根。
可一切在遇到蒋晔的那一天,他既定的命运出现了偏差。
然后一切都开始脱轨,让他脱离了痛苦得麻木的生活。
这个世界好像再次看见了自己,温柔的投来瞥视。
他变得有了生命力,如同枯萎的花迎来了甘泉,他的园丁很用心,从早到晚给予他所有的精力,他像是不求回报,只是想看到这朵花的盛开。
好在园丁的花回应了他的期许,他变得郁郁葱葱,盛开在了园丁的手里。
“太好看了!”厘黎围着纪凡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的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自家的Alpha。
Alpha很快就回应了,“我就知道,这一定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
随后跟着无数个感叹号。
厘黎把手机举到纪凡眼前,“看他都开心疯了。”
纪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是你们的手艺好。”
厘黎自豪的点头,“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厘黎不是吹,他的审美观可不是盖的,要不然怎么在遍地都是天才又刻苦的国际首席化妆师里杀出重围,成为第一个来着东方的化妆师,他的Alpha更不用说,世界第一设计师,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纪凡看着厘黎,笑了起来。
在爱的人眼里,对方永远都是熠熠生辉的星星。
蒋晔到工作室的时候,纪凡已经换下了婚服,他在和厘黎看着他Alpha的设计稿,厘黎随便还吐槽了他Alpha每次一遇到设计相关的事情就变了一个人一样,可以做到不吃不喝的死磕,他们不止一次为这个问题吵架。
可每吵一次架,他们只会更爱对方一点。
“他说,因为以前的我过得太苦了,想给我更好的生活,才拼了命的接单子。”
厘黎和他的Alpha以前的生活过得并不好,烂俗剧本里的天崩开局,一个是好赌的爸,恋爱脑的妈,一个是早死的妈,无能的爸。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领居,厘黎的Alpha比他大三岁,两个的第一次相遇是为了一块馒头。
“那时他可傻了,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要带着我一个拖油瓶,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厘黎摇了摇头,但语气里满是心疼。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纪凡说。
是啊!
明明自己都身陷囹圄了,却还要把另一个满是泥泞的人拖出泥潭。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跌跌撞撞的长大了,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
厘黎笑着说,“是啊!因为他本身就够好,才会如愿以偿,你的星星也来了,回头看看吧。”
厘黎一早就注意到了蒋晔,但他并没有告诉纪凡,只是让纪凡安静的听了一个故事,算是蒋晔给他投资的回报吧。
说完厘黎看了一眼纪凡,就笑着离开了。
纪凡先是愣住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是蒋晔来了,他转身过去,就看到蒋晔逆着光朝他走来。
“蒋……”纪凡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晔狠狠的抱住了。
这个拥抱很紧,像是要把纪凡融入骨髓,是一直怅然若失又失而复得的感受。
风在呜咽,雨滴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纪凡轻拍着蒋晔的背,一下又一下,安抚着这颗不安的心。
蒋晔没又说话,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时间在此刻禁止,蒋晔感受着,反复听着纪凡那颗跳动的心脏。
命运真的是难以捉摸的东西,它让人失去又让人拥用。
他是既定的也是可以改变的。
只要一个微量的变化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纪凡,对不起。”蒋晔闷声说。
突如其来的道歉。
“什么?为什么道歉?”纪凡疑惑不解,为什么要和他道歉,蒋晔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移情别恋?
纪凡想不出除了这个,蒋晔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蒋晔可以贪图的。
唯独自己的这颗心。
蒋晔依旧没说话,这个没头没尾的道歉始终没有答案。
“蒋晔,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纪凡安抚着蒋晔。
蒋晔太反常了。
“没发生什么,纪凡你会一直爱我对吗?”
无论发生什么。
蒋晔终于放开了纪凡,他看着纪凡的眼睛,直勾勾的,纪凡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现在他的眼睛里,只要蒋晔一个人。
纪凡也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的倒影都落在对方的眼睛里。
“蒋晔,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给了我什么,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自己。”
所以别害怕好吗,别害怕我会抽身离开。
别害怕不会发生的事。
我永远属于你。
纪凡永远属于蒋晔。
神明道承诺天地可鉴,那道神谕照临不安的信徒身上。
“纪凡,我永远爱你。”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我知道。”
纪凡怎么会不知道,爱是藏不住的心跳,是从眼里溢出的海洋。
纪凡早已被心跳包围,身处汪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纪凡被蒋晔抱在怀里,蒋晔靠着沙发,把头搭在纪凡的肩膀上,把玩着纪凡的手。
“没什么,就是早上午休的时候,梦到你离开了,不要我了,狠狠的把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
蒋晔在说谎。
“怎么可能,这个梦太离谱了,要摔也应该是你吧。”
纪凡在配合他。
“对啊太离谱了,你怎么可能不爱我。”蒋晔说。
他的神明怎么会不爱信徒。
纪凡低头,看到了他们贴在一起的手,手指上的戒指贴在一起。
“是啊,所以梦都是反的不是吗?而且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是啊,梦都是反的,”
蒋晔深吸了一口气,纪凡身上如同阳光一样,淡淡的茉莉香沁入蒋晔的心脾。
他再也抵不住诱惑,抬起纪凡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纪凡的唇很柔很软。
稍微用些力唇色就会变得通红,一看就知道是被蹂蹑过的样子,潮润润的,红彤彤的,让人怎么都不腻,如同糖果般甜蜜。
纪凡也吻了回去,他靠在蒋晔的胸膛里,整个人都被蒋晔箍紧在怀里动都动不了,但纪凡却愿意奉献上自己的一切。
舌尖如同船桨搅动着,蒋晔像要把一切都掠夺干净,喉结上下滚动,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随着嘴角流下,空气在消失,纪凡的胸腔慢慢瓦解。
信息素的味道炸开,包裹住纪凡,让纪凡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纪凡,都沾染上蒋晔的味道,一个转身,纪凡被压在了沙发上。
蒋晔的手也不自觉的不老实,摩挲着杨柳的腰。
“婚服怎么样,合适吗?”良久蒋晔才放过了纪凡。
纪凡喘息着,开着称在他上方的蒋晔。
“合适,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办公室里,散落的文件,被整理得整齐,那份被严轲递过来的文件,又一次被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保险柜里。
那是没有蒋晔的密钥就打不开的保险柜。
一个秘密被隐藏。
纪凡靠在蒋晔的胸腔上,感受着他的温柔,纪凡不是不知道蒋晔在隐瞒,蒋晔那么自信的人,怎么会突然患得患失。
蒋晔最近很忙,但纪凡能感受到蒋晔是胜券在握的,可今天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不顾形象,那一定是和自己有关。
但蒋晔现在不想说,纪凡也不急,蒋晔不会对自己隐瞒,现在不说不代表以后不说。
他会等。
等蒋晔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那天来的不会太晚。
阳光暖暖的撒在他们身世,两个人就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
两只蝴蝶飞过,落在了交叠的戒指上。
不合时宜变得诸事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