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西游吗》水无流

28、清水苑酒宴 二人落

　　二人落座后，周围神仙踌躇着不敢坐下，假借敬酒的功夫纷纷找了交好的躲灾去了，给哪吒位子周围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归素迟摸摸鼻子收回了喉咙里的招呼，哪吒不为所动，正试着用左手布菜给她吃。

　　原先吵闹的殿内一时只有吸气声和窃窃私语，在另一人踏入后则彻底陷入死寂。

　　观世音见礼过众人后在万众瞩目下径直去了哪吒边上的桌案坐下，那个方向正挨着归素迟。

　　归素迟当然也默默关注着观世音的动向，见他在自己边上落座，内心和众神仙一样也是抽了口凉气，很快她就知道哪吒其实也关注着观世音动向了。
　　因为哪吒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了喂！

　　“痛。”
　　她低呵一声，用另只手去拧哪吒手背肉，哪吒一顿，将牵着的手放松，用手指抚摸她手背以做宽慰。

　　原先不懂情窍的时候，观世音那些话对他来说只是因果追责的问询。开了情窍后哪还能不懂观世音那些表现与语言深意，不得不开始在意他最后说的那些话，以及前面那些话暗含着的情意。

　　想到他与归素迟或许有过一段爱恨纠葛，那股迟来的忮忌不甘就像火舌舔舐他理智，自知他比归素迟晚生了许多年，提从前他都未出生前的事没什么意义。

　　但是想到他在灵山佛祖莲池里借藕荷重生时，或许观世音正牵着巫山神君的手谈情说爱，仅几步之遥相隔却是天上地下，这幻想的场景就让他火大烦闷。

　　是了，反正她不是巫山神君，她的魂识是凡人的。
　　他又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但观世音难道也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对他来说，这两者其实都是归素迟，那她究竟是什么存在，自己真的了解她吗？

　　愈想愈烦躁，哪吒手上不由加重力气。
　　归素迟好好吃着鱼肉呢，又被捏了把手，赶紧用手指挠哪吒手背提醒他回神。

　　见这轻柔的抚摸没作用，就夹了筷藕递到他嘴边，恶狠狠说着:“吃你的藕去，别再胡思乱想了。”
　　哪吒皱眉却没有躲开她的筷子，将藕吞了进去，归素迟又端茶去喂他喝茶，如此一筷子一杯子的捉弄他，却是让哪吒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摸着归素迟的手感受那股安定，便重拾回高冷的气派，不在为这些过去的事烦恼。

　　……
　　观世音捏碎手里茶杯将它轻轻抛在桌下，见两人旁若无人地甜蜜投喂着，心有苦意泛上。
　　那黑影对他说的话又响起。
　　只要让她回到我身边就好……
　　一饮而下那杯清茶，他闭上眼下定了决心，手中的净瓶表面迅速布满裂痕，瓶中柳枝枯萎低垂。

　　……
　　……
　　……

　　在这尴尬僵硬的氛围里，玉皇大帝终于同后土娘娘进了殿，到了主位坐下，而后仙侍鱼贯而入奉上玉盘珍馐、佳酒仙肴，宴席中雅乐丝竹靡靡弹奏，仙侍们随着歌舞翩飞。

　　归素迟心里算着合适的时间，差不多该是乐曲最高潮，众仙侍齐齐涌现聚成舞阵，将宴席视线吸引住。

　　她便摇了摇哪吒手，说着:“我有事要离开宴席一趟，你替我把风，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吃醉了酒在外歇息。

　　哪吒立刻攥紧她的手，不假思索说道:“我同你一起。”
　　归素迟不愿在此浪费时间，便改口答应:“好，你随我去。”

　　说着二人悄悄从后座离席，这时哪吒位次靠后的好处就浮现了，加之周围本就零散只有几人，空位一大堆，二人跑了既没惹出动静，也不突兀。

　　两人从后廊穿梭，归素迟按照之前看到的换班位置，思索着现在天蓬元帅应该在哪里查班次。

　　一连问了几队小兵，偏偏每次赶到时天蓬元帅都刚走，找了几次无果后哪吒不耐烦说道:“怎如此巧，竟能一面也碰不着。”

　　归素迟闻言也心觉奇怪，何至于每次都擦肩而过，她跟着朱刚鬣一起进的幻境，与哪吒闹了这么大动静，难道朱刚鬣一点儿也不好奇？

　　这时她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她自己进幻境保留了记忆，难道朱刚鬣也保有记忆，所以一直躲着自己不愿出去？
　　且她穿进来变成了巫山神君，朱刚鬣进来后还是天蓬元帅吗？
　　她是否被镜子里那将军打扮误导了，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变回了天蓬？这个幻境究竟是完全按他记忆重现，还是说也有自己的意志变化？

　　她问哪吒:“你先前说我魂识非神仙，是靠何推断的？还有你当初照我真身的镜子究竟是什么作用？”
　　她找朱刚鬣陷入了困境，只能转换思路去想那把幻境的宝镜。

　　哪吒便将自己魂识去求佛祖重塑肉身，以及真知宝镜的奥妙与她齐讲了。
　　归素迟抓到重点，追问:“有三把天地鬼宝镜？”

　　“是，真知宝镜是天镜，无求宝镜是地镜，百相宝镜是鬼镜，构筑幻境使人神志不清，沉迷此中的邪镜。”
　　归素迟便细问了百相宝镜的效用，知道它从殷素知宝库中失踪后，拍手说道:“走吧，回去找殷夫人，我眼下确实在找这把宝镜。”

　　哪吒心一紧，眼神紧盯她冷冷问道:“你有幻境想重现？你魂识是凡人，进了宝镜或许限制未必很大，可若你真是巫山神君，这宝镜却是会为了压制你修为让你神智迷离，进去了便很难想起外面的事了。”

　　归素迟赶紧打消他的疑心，就怕哪吒阻止自己找宝镜，解释说:“我今日不是一直在找天蓬元帅吗？实不相瞒，我也是受人所托去找天蓬收回宝镜，眼下找他不得结果，只好去打探宝镜线索。”

　　哪吒闻言仍是不放心，追问道:“你……受何人所托？若找到宝镜后……”
　　他却是再难说下去，先前察觉到的疑点涌上，忧心归素迟找到宝镜会离开自己。

　　归素迟观察他脸色，见他纠结怀疑和惊忧写在脸上，心说真是开了眼，他居然能有这么多情绪。

　　赶紧编了瞎话哄他:“具体原因我不能说，但向你保证我绝不是坏人，你若能帮我找到宝镜，我便告诉你我的秘密。”

　　她不敢跟哪吒讲真话，一个是这幻境目前除了他没人看出自己不是巫山神君，证明幻境本身有掩饰疑点的能力。
　　且幻境中的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虚构实在难论证，哪吒这等傲气之人，若知道自己是假的幻象，还不知有何反应呢！
　　总之不会平平静静接受帮她找宝镜。

　　眼下时间不多，不知道镜中与镜外流逝时间比例，以防万一，她还是尽快找到宝镜逃出去吧。
　　哪吒强压心中复杂情感，直视她说道:“我信你，我会帮你找到宝镜，等你说那个秘密。”
　　二人便飞去殷素知宝殿，却不知身后清水苑渐渐笼在一片黑雾中，远处有一黑袍男子正死死盯着归素迟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