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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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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渊的黑色锁链被黎书的银光斩断，但更多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人困在中央。许安然举着守灵镜，银光护住身前，但镜面已经出现了第二道裂痕，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师兄！"云灿在天台上喊。
她手腕上的黑色月亮图案越来越亮，像一团火在燃烧。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镜玉那种冰冷、黑暗的力量，而是另一种——温暖的、明亮的，像春天的阳光，像初生的嫩芽。
那不是镜玉。
是灵玉。
云灿忽然明白了。
千年前，她用自己的命格封印镜玉的时候，镜玉里有一部分力量溢了出来，那部分力量没有黑暗，没有执念，只有纯粹的守护之意。那部分力量在她体内沉睡了千年，随着她的转世，变成了灵玉。
镜玉是封印，灵玉是钥匙。
镜玉关着三千个灵魂和白烬渊，灵玉……能打开他们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不是复活，是超度。
"我明白了。"云灿轻声说。
她从天台一跃而下。
她没有像黎书那样踩在空气中，而是直直地坠落。但在落地前的瞬间，她手腕上的黑色月亮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托住了她的身体。她轻轻落地，站在黎书和许安然身边。
"云灿？"黎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你怎么样？"
"我没事。"云灿说，"师兄，我体内不是镜玉，是灵玉。"
黎书一愣，随即眼神变了。
"灵玉……"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白烬渊的声音从黑色锁链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玩味，"黎书，你果然瞒了不少事。"
黎书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云灿："灵玉是镜玉的另一面，是封印时溢出的纯净力量。它不能摧毁镜玉，但能……"
"能超度里面的灵魂。"云灿接话，"让他们不再痛苦，不再被执念困住。"
白烬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超度？"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让我的子民去投胎？让他们忘记镜族的仇恨，忘记被我守护的誓言？"
"他们不是被你守护，"云灿直视着他，"是被你囚禁。"
白烬渊的眼神彻底冷了。
"找死。"
他猛地一挥手，所有黑色锁链同时收缩，像一张巨网朝三人罩下来。黎书挥剑斩断最近的几根，但锁链太多，根本斩不完。许安然举起守灵镜，银光护住三人，但镜面裂痕越来越多，随时会碎。
"云灿，用灵玉！"黎书喊。
云灿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像一条河流，在她身体里缓缓流淌。她伸出手，手腕上的黑色月亮图案从黑色变成了银白色，像一轮真正的月亮。
"灵玉，开。"
银白色的光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像一道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所有黑色锁链。白烬渊被震得后退几步，黑色火焰在他掌心剧烈跳动，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不可能……"他盯着云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灵玉怎么会觉醒？"
云灿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银白色，像两轮小月亮。她抬起手，银白色的光在她掌心凝聚，变成一面小镜子——和守灵镜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银白的，不是银灰。
"这是……"许安然愣住了。
"灵玉镜。"云灿说，"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
她举起灵玉镜，镜面照向广场上那些被控制的人。银白色的光扫过，那些人的眼睛里的黑色开始褪去，像墨水被清水洗掉。他们一个个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白烬渊怒吼，"我的蚀灵阁！"
他猛地抬手，黑色火焰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镜子里映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那是镜族人的灵魂，被囚禁了千年，早已扭曲变形。
"你们看看！"白烬渊对着黑色镜子里的灵魂喊，"这就是人类对你们做的事！他们杀了你们的族人，毁了你们的家园，现在还要让你们去投胎，忘记一切！你们愿意吗？"
镜子里的灵魂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没有回答。
"他们不愿意！"白烬渊自己回答，"他们要复仇！要血债血偿！"
他转向云灿，眼神疯狂。
"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你是在毁了他们！让他们忘记自己的仇恨，忘记自己的身份，像蝼蚁一样去投胎，下辈子继续被人类踩在脚下？"
云灿看着镜子里那些痛苦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千年的囚禁，千年的折磨，早已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执念。但她也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永远不会解脱，只会变成白烬渊的工具，永远被困在黑暗里。
"他们不是要复仇，"云灿轻声说，"他们只是想回家。"
她举起灵玉镜，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我送你们回家。"
白烬渊脸色大变。
"拦住她！"
他控制着黑色镜子里的灵魂朝云灿扑来，那些扭曲的脸在镜子里挣扎，像要冲破镜面。黎书挥剑挡在前面，银光斩断扑来的灵魂，但灵魂太多，根本挡不住。
"许安然！"黎书喊，"用守灵镜！"
许安然一愣："可是还剩两次——"
"用！"
许安然咬咬牙，举起守灵镜，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镜面上。
第二次使用。
镜面裂痕瞬间蔓延到整个镜面，银光爆发，和灵玉镜的银光汇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更亮的光柱，照向黑色镜子。
"不——！"白烬渊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色镜子在银光的照射下开始碎裂，镜子里的灵魂一个个被释放出来。他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看着云灿，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平静。
一个灵魂飘到云灿面前，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面容模糊，但能看出她在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云灿的脸颊，然后化作一道银光，消失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三千个灵魂，一个个被超度，化作银光，消失在夜空里。
白烬渊跪在地上，黑色火焰在他身上剧烈跳动，像要熄灭。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像随时会消散。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
就在这时，陈默的意识在体内苏醒了。
"父亲。"她在意识深处轻声说。
白烬渊猛地抬头："陈默？"
"你错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是在复仇，是在解脱。你囚禁了他们一千年，你以为是在保护他们，其实是在折磨他们。"
"我……"白烬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也累了。"陈默说，"我不想再当你的容器，不想再被两个灵魂撕扯。我想……结束这一切。"
"不行！"白烬渊怒吼，"我不能死！我死了，镜族就真的没了！"
"镜族不会没。"陈默说，"只要还有人记得，镜族就还在。"
她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站起来，走向云灿。
白烬渊在意识深处疯狂挣扎，试图夺回控制权，但陈默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走到云灿面前，看着灵玉镜里自己的倒影——那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不再空洞，不再疲惫，而是一种平静的、解脱的笑。
"云灿。"陈默说。
"陈默？"云灿看着她，"你……"
"帮我。"陈默说，"把我体内的他……一起超度。"
云灿愣住了。
"可是你会——"
"我知道。"陈默笑了，"但我本来就不该存在。我是镜族王族的容器，是父亲用来复活的工具。我活了一千年，累了。"
她看向许安然和黎书。
"对不起，之前伤害了你们。"
许安然眼眶红了："别说对不起，你不是自愿的。"
陈默笑了笑，看向云灿。
"动手吧。"
云灿握紧灵玉镜，银白色的光照在陈默身上。陈默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要消散。白烬渊在意识深处发出最后的怒吼，但那怒吼越来越弱，最终归于平静。
"谢谢你……"陈默轻声说。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银光，和那三千个灵魂一起，消失在夜空里。
广场上安静了。
黑色火焰熄灭了，蚀灵阁的锚点都清醒了，茫然地看着周围。白烬渊消失了，陈默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云灿站在原地，灵玉镜在她手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银光，融入她的身体。她手腕上的黑色月亮图案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像一轮弯月。
黎书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解脱了。"他说。
云灿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许安然走过来，把守灵镜收进口袋。镜面已经碎成了蛛网状，第三次使用之后，它彻底碎了。但她指尖的红线也褪去了，镜玉碎片随着白烬渊的消失，也一同消散了。
"结束了？"许安然问。
黎书看着夜空，银白色的光还在缓缓飘散，像一场温柔的雪。
"结束了。"他说。
但就在这时，云灿忽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云灿？"许安然扶住她。
"我……"云灿喘着气，"我感觉到……镜玉还在。"
黎书脸色一变："什么？"
"不是白烬渊那个镜玉。"云灿说，"是另一个……更古老的镜玉。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黎书，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师兄，白烬渊不是最后一个。"
黎书握紧了剑。
"还有谁？"
云灿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醒。"
夜空里，最后一道银光消失了。
但地面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镜子裂开的声音。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