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同桌是魔丸，班主任是剑仙这件事》半凡爱吃拌饭

7、老地方 许安然站在

　　许安然站在巷口，盯着眼前这家店看了很久。

　　店名叫"忘川茶楼"，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门脸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像是很多年没人打理过。如果不是陈叔叔给的地址，她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地方会有人开茶楼。

　　她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茶楼里很暗，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灯。墙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物件——兽骨、符纸、褪色的面具，还有一些她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翻一本线装书。

　　"陈叔叔呢？"许安然问。

　　老头头也不抬："三楼，最里面那间。"

　　她上了楼，楼梯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塌。三楼只有一间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她敲了敲门，没人应，便直接推开了。

　　房间里比楼下亮堂些，摆着一张茶桌，两把椅子。陈叔叔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对着门，正在泡茶。

　　"来了。"他说。

　　许安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陈叔叔全名陈伯言，是她爸的老战友，小时候她经常去陈家玩，陈叔叔总给她买糖吃。可今天，他看起来不一样了——背比印象中驼了许多，鬓角全白了，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

　　"陈叔叔，"她开门见山，"镜玉是什么？"

　　陈伯言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溢出来一点。他没擦，只是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你爸知道你问这个吗？"

　　"我爸不知道。"许安然说，"云灿出事了，我必须知道。"

　　陈伯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小时候，"他忽然说，"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片桃花，一个穿白衣的少女拉着你的手，让你护住一个人。"

　　许安然猛地坐直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女儿也做过同样的梦。"陈伯言的声音很轻，"她叫陈默。"

　　许安然脑子"嗡"的一声。

　　陈默。

　　云灿学校里那个男生，那个在公告栏上写字、被黎书打伤的男生——他叫陈默？

　　"陈默……是你儿子？"

　　"女儿。"陈伯言纠正，"她是女的。"

　　许安然张了张嘴，消化着这个信息。陈默是女的？可学校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男生——短发、中性打扮、声音也偏中性，从来没人怀疑过。

　　"为什么……"

　　"因为镜玉需要男性命格的人才能靠近。"陈伯言说，"她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养，命格被改过，这样才能接近镜玉的封印。"他顿了顿，"这件事，是我做的。"

　　许安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救她。"陈伯言的眼神暗了下去，"镜玉的封印每百年松动一次，上一次松动的时候，她母亲……我的妻子，为了加固封印，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镜玉。"他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我不想再失去她。"

　　"所以你就让她去接近镜玉？"许安然声音发紧，"陈叔叔，云灿现在很危险！陈默在伤害她！"

　　"我知道。"陈伯言闭上眼，"但陈默不是自愿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许安然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手拉手站在桃花树下。一个是陈默，穿着裙子，笑得很甜；另一个……

　　许安然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个女孩，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穿着古装，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

　　"这是……"

　　"你前世。"陈伯言说，"你和陈默，还有云灿，你们三个人，千年前就认识了。"

　　许安然盯着照片，指尖那道红线忽然发烫。她低头一看，红线正在蔓延，从指尖爬到指根，颜色越来越深，像一滴血在纸上晕开。

　　"这是什么？"她举起手。

　　"镜玉的标记。"陈伯言说，"你碰了那本禁书，镜玉的碎片已经进到你体内了。"

　　"什么？！"许安然猛地站起来，"那我是不是也会像云灿一样——"

　　"不一样。"陈伯言摇头，"云灿是镜玉持有者的转世，镜玉在她体内是'扎根'。而你……"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镜玉守灵的转世。"

　　许安然愣住了。

　　"守灵？"

　　"千年前，镜玉被封印的时候，有三个人参与了这件事。"陈伯言缓缓说，"云灿的前世是持有者，用自己的命格封印镜玉；陈默的前世是镜族最后的王族，她用自己的血加固封印；而你……"

　　他指了指许安然手里的照片。

　　"你是守灵，负责看守封印，直到它彻底消散。"

　　许安然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她梦里的那个古装少女，不是云灿，而是她自己？那个让她"护住她"的人……

　　"我前世要护住的，是云灿？"

　　"不。"陈伯言说，"你要护住的，是陈默。"

　　许安然怔住了。

　　"为什么？"

　　"因为陈默的前世，在封印镜玉之后，灵魂被镜玉吞噬了。"陈伯言的声音很沉，"她现在体内有两个灵魂——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镜族王族的执念。那个执念想打碎镜玉，释放里面所有的灵魂，包括她母亲的。"

　　"那陈默自己呢？她想要什么？"

　　"她想死。"陈伯言闭上眼，"她太累了，被两个灵魂撕扯了千年，她只想解脱。可那个执念不让她死。"

　　许安然忽然想起云灿发来的那条消息——"别来找我。"

　　她想起陈默在学校里那个空洞的眼神，想起公告栏上那行暗红色的字，想起黎书说"陈默只是个探路的"。

　　原来她不是在害人。

　　她是在求救。

　　"我能做什么？"许安然问。

　　"你不能做什么。"陈伯言说，"镜玉的事，你掺和进来只会更危险。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过你的日子。"

　　"不可能。"许安然站起来，"云灿是我闺蜜，陈默……陈默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管？"

　　"朋友？"陈伯言苦笑，"你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那又怎样？"许安然说，"她是我前世的朋友，这就够了。"

　　陈伯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面镜子。

　　很小，只有巴掌大，镜框是银色的，雕着繁复的花纹——和苏璃手里那面一模一样。

　　"这是守灵镜。"他说，"你前世留下的。它能照出灵魂的真相，也能帮你找到云灿和陈默的位置。但记住——"

　　他抬头看着许安然，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镜子只能用三次。用完之后，它会碎。而你体内的镜玉碎片，会彻底觉醒。"

　　许安然拿起镜子。镜面冰凉，映出她的脸，但仔细看，镜子里的她，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全是黑色。

　　她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

　　"这是……"

　　"镜玉在你体内的反应。"陈伯言说，"你每用一次镜子，镜子里的眼睛就会更黑一分。等眼睛完全变黑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

　　许安然握紧镜子，指尖的红线又蔓延了一寸。

　　"我不怕。"她说。

　　陈伯言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悲哀。

　　"你和你前世一样倔。"

　　许安然把镜子收进口袋，转身要走。

　　"等等。"陈伯言叫住她，"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她回头。

　　"镜玉里封印的，不止三千个镜族人的灵魂。"陈伯言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个更古老的东西——镜族的王，也就是陈默前世的父亲。他没有死，他的意识一直在镜玉深处沉睡。如果镜玉被打碎，他第一个会苏醒。"

　　许安然后背一凉。

　　"那他……会怎么样？"

　　"他会吞噬所有灵魂，包括陈默的，包括云灿的，也包括你的。"陈伯言说，"然后，他会用这些灵魂重塑肉身，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我们能阻止他吗？"

　　"能。"陈伯言说，"但代价是，持有者、守灵、王族，三个人的灵魂必须同时献祭，才能彻底毁掉镜玉。"

　　许安然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句话。

　　三个人。

　　云灿、她、陈默。

　　"……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陈伯言说，"找到镜玉的本体，在它彻底苏醒之前，用守灵镜照出它的核心，然后由持有者亲手毁掉。但这样做的话，持有者会死。"

　　许安然握紧了口袋里的镜子。

　　云灿会死。

　　"我知道了。"她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楼梯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塌。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陈伯言还坐在三楼的房间里，背影佝偻，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

　　她走出茶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她拿出手机，翻出云灿的聊天框，盯着那条"别来找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我不听你的。明天中午，学校老地方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我都会把你拽回来。"

　　发送。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天。今晚的月亮很圆，可仔细看，月面上有一道极淡的阴影，像裂痕。

　　像镜子里的裂痕。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守灵镜，镜面冰凉，贴着她的大腿。指尖的红线又蔓延了一寸，已经爬到了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嘻嘻……"

　　她猛地回头。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可墙上的影子，多了一个。

　　那个影子站在她身后，穿着古装，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面镜子。影子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她的口袋。

　　许安然握紧口袋里的守灵镜，没有回头。

　　"不管你是谁，"她轻声说，"别来烦我。"

　　影子笑了一声，消失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