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觅光》木木昭阳

9、校医院 操！力气真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着暑假，校园里充满着散漫的氛围。

　　何至安打完球趁预备铃还没响迅速跑到食堂，今晚学生会为了应付明天的检查要开会，魏晓言作为学生会一员必须到场，给他们带不了饭。食堂晚食窗口已经停止供应，他和程小杰走进超市准备买点面包。

　　超市里的人稀稀落落，面包架已经空了。

　　何至安转了一圈，一个落下的都没看见：“什么情况，怎么全空了”

　　程小杰摇摇头，啧啧称奇：“饕餮过校，寸面包不留啊”，说完抬头看见顶架上的泡面眼睛亮了亮，“买两桶泡面吃？我还有热水。”

　　考试刚结束，老师都忙着批改试卷，晚自习应该没人看着，何至安想了想觉得可行，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水是今天接的吗”

　　程小杰：“......”

　　何至安收起想点头的欲望，继续问道：“几天了，你那暖壶早坏了你忘了吗”

　　程小杰开悟般：“啊......对哦”，转眼一想，“魏晓言肯定有，我见他今天中午去接了满满一壶”

　　一整个班至少应该还能凑出两桶热水，不行趁下课再去热水区接一壶，何至安点点头：“行”

　　货架上只剩一个味道，程小杰拿起两桶走到门口，“两桶泡面，刷饭卡。”

　　叮叮叮~铃声幽幽从头顶响起。

　　“我去！”，此起彼伏的惊呼从身后传出来，小超市里寥寥的几人也窜了出来从他们旁边掠过去，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向教室跑去。

　　路上都是一路狂奔的学生，何至安左右看了看，有和他们一样从超市出来的，还有拿着碗从洗碗区刚出来的，一时没注意眼前，他的视线一暗一头撞上了前方的一团人影。

　　砰！

　　他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慢了，身体不受控制地下落，紧接着一声玻璃破碎声响起，再睁开眼他就已经躺在地上。

　　胳膊肘传来一阵阵痛感，何至安连忙支起身体，眯着眼看向前面的人，那人被自己撞到了背后的树上，高挑的身材倚着那棵树，伸手扶着后背，眉头微微撅着看向自己，是沈尽知。

　　何至安顿感一阵疑惑，沈尽知怎么这个点还在校园里，奥赛班管理比普通班还宽松吗。

　　他看见沈尽知手上只拿着一个杯盖。杯身已经被自己撞到地上，玻璃碎片摔了一地，热水撒了一身。

　　何至安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曲一拐边靠近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个新杯子。”

　　“你的腿，没事吧”，沈尽知看着对方疼得快扭曲的脸。

　　何至安扭了扭脚腕又正常的走两步，“没事，已经好了”，只是刚刚胳膊处似乎蹭的有些厉害，手肘处沾了一圈灰尘，一层皮剐蹭翘起，漏出一片创口渗着血。

　　沈尽知见状伸出手，“你的胳膊”

　　何至安侧身避开他的手，创口不算小确实有点点疼，但何至安最怕别人跟他道歉了，他连忙无所谓说道：“没事，小剐蹭”

　　沈尽知手并没有退回去，反而进一步靠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道：“有事，去医务室”

　　何至安条件反射就要挣脱，他刚一抬胳膊，手肘跟着一弯曲，创口迅速被牵扯带出一阵痛意。

　　创口比他想的还要深，刚刚地面还有石子，他估摸着可能还嵌进去了，何至安立马伸直胳膊，一扯一伸，血瞬间渗了出来，他投降般：“去去去，去医务室！”

　　打扫阿姨就在附近，听见声音就赶了过来。

　　何至安到处瞅的功夫已经落下程小杰一截，现在都看不见对方人影了，跑得真快。

　　医务室好几个学生排队，不是捂着肚子，就是嘴唇发白蔫巴巴坐在椅子上。

　　痛感已经消散，何至安直挺挺站着，跟旁边人对比显得额外精神，他闻着满屋子的药味，悔意上涌，起了退意，他悄悄拉了拉沈尽知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居然穿了校服，还是白道的。

　　学校校服肩膀处有一段缝线，不同年级颜色不一致，这届高三是白色的，高二是黄色的，高一是红色的，他想着或许沈尽知是从哪里借来的。

　　“我不疼了，咱们走吧”

　　沈尽知扭头看着他，“不清理干净会感染”

　　“这样啊”，何至安根本听不进去，他一边点头假意迷惑对方，一边右脚向后一步，准备乘人不备溜之大吉。

　　对方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眼都没眨一把伸手拽住了他，“去哪里”

　　何至安身子往外扯：“这点小伤不足挂齿，马上结痂了，我拿水冲一冲贴个创可贴就行，校医日理万机，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

　　但他显示忽视了S级Alpha的力气，连拉带扯一寸都没动。

　　操！力气真大！

　　沈尽知勾起嘴角：“你怕医生？”

　　见小心思被拆穿，何至安也不扯了，再扯下去，校服都得大一码了。

　　他站回来一脸不屑：“谁说的，我只是没带钱，校医院又不能刷饭卡”

　　何至安见对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沈尽知之前的学校肯定学费很贵，校医院说不定都是免费的，正准备开口：“我......”

　　沈尽知打断他：“没关系，我带了”

　　“......”

　　他们在外围嘀嘀咕咕，却没逃过医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机敏，“同学别怕，校医院只收成本钱，很便宜，没钱也没关系的哈，别害怕”

　　沈尽知朝他挑了挑眉。

　　何至安避开目光，还是嘴硬，嗤一声：“小意思，没在怕的”

　　医生正帮他冲洗着伤口，何至安支着额头，愣是一声没吭，他倒也想吭，沈尽知就站在他旁边，他觉得随便一声响都是对刚刚坚毅的自己的极大背叛，硬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再消下毒涂点药，贴上纱布，这几天不要碰水，少弯胳膊”

　　何至安飘忽点点头：“嗯嗯”

　　沈尽知却发出声：“还有没有别的敷料，不会留疤的”

　　正式上课铃早就响过，两人从医疗室出来没再说话，并排静静沿着过道走向教学楼，何至安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就连贴伤口的都有两种，他不太认识，应该和创可贴作用是一样的，奇了八怪一大堆，校医临走还专门给他拿了个袋子装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周遭的树叶哗哗作响，周边偶尔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微风吹过身边人略染上淡淡香气，沈尽知身上总是有股很香的味道，很淡很好闻，何至安眯着眼感受着嗅着，安逸地只想睡觉。

　　王大军昨天去市里开会，今天还没回来，晚自习没老师看着，整个奥赛班同样弥漫着等待假期的散漫气氛。

　　沈尽知刚进教室，许延立马伸出手示意他过去，“玩游戏吗，缺人，新手也行。”

　　他看着许延藏在书里的手机，界面像上次网吧那个游戏的手游版，他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何至安拿着书站在教室门口，李霞风在班里讲着纪律，他不想在教室呆着，也就没说自己去校医院的事情。

　　天色渐暗，天空仍泛着隐隐的暗蓝，教学楼灯火通明，他盯着面前墨绿色的树顶出神。

　　何至安后退一步靠上墙壁，琢磨着晚上把医药费还上，还要赔沈尽知个新杯子，回想如果不是他站在那，自己估计也要一头撞树上。

　　几只麻雀飞进树丛，惊得树枝摇晃。

　　“进来吧，别耽误上课”，李霞风从教室走出来打断他的思绪。

　　“怎么一回头你人就没了？”程小杰见他坐下，目不斜视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问道。

　　“撞人了”，好巧不巧撞的还是他领居，又上赶着巧把人家杯子撞碎了。

　　晚自习下课，何至安径直去了食堂，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小超市的灯还亮着，里面人挤着人围在冰箱旁边。

　　何至安挑了个没什么装饰的玻璃杯准备结账，想了想又拿了三瓶冻成冰块的水。

　　沈尽知洗漱完站在床边摆弄着手机，何至安的声音沿着走道远远传来。

　　“程小杰！程小杰呢？”

　　静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沈尽知右脸颊突然一阵凉意，少年眼睛弯弯笑着拿冰水贴在他脸上。

　　何至安又伸出另一只手把杯子塞到他手里，笑容转而略带歉意：“这个你先用着，等放假了再去市里买个好的，还有那个医药费，我这次返校没拿多余的现金，放假回去我再还你。”

　　杯身还遗留着何至安手心的凉意，寝室灯光昏暗，橙橘色的光散着一圈圈光晕，崭新的玻璃上反射着两人的倒影，沈尽知握着杯子：“没关系”

　　“应该买个容量再大点的，我去给你烫一下”，何至安捞起杯子走出去。

　　沈尽知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模样没阻止。

　　何至安问了好几个宿舍才借到热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慢慢将水倒进去。

　　卡擦，一丝不妙的声音从杯子底部传出，他眼睁睁看着刚进去的水又顺着裂缝流出。

　　“你这水什么时候接的？”

　　“刚接的，还是超烫的那种。”

　　他呆滞住了，接着捏住杯口拿起来，叮当~杯子底部直接断裂掉到地上，半杯水全撒了一地。

　　学校杯子质量这么差的吗！

　　“小超市的？正常”，借热水的同学拿着拖把过来。

　　何至安拿过拖把拖干水渍，突然想起来，杯子从超市拿出来就一直挨着冰水，这么热的水再加进去……

　　他傻眼了，怎么会有自己这么蠢的人。

　　他把裂开的杯子藏在身后回到宿舍，沈尽知抬起头看向他，见他背着手什么也没说。

　　“没事，我还有其他杯子可以用。”

　　何至安没回答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关上门准备把坏杯子包起来再扔掉，宿舍灯突然熄灭，裂开的玻璃尖角划过他的手指。

　　“嘶——”一阵刺痛，他感觉有液体正顺着自己的手指流下来。

　　沈尽知应声走过来打开手机灯，灯光下涌出的鲜血流了满手。

　　“好多血”，何至安声音发着抖。

　　沈尽知将玻璃拿走，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拿出医药盒，又走过来拖着他的手，用生理盐水擦拭着手指周围，“今天拿回来的药和敷料呢”

　　何至安一愣，他给忘在教室了。太习惯空着手回宿舍了，哪记得拿什么药。

　　“今晚要换药，你忘了？”

　　“......”

　　“明天我会去找你，把药给我，省得明天又忘了”

　　何至安忍着痛还是小声说，“你先把手机灯关了。”

　　沈尽知没理会，又用纱布缠住伤口。

　　“老师要到门口了。”

　　沈尽知关掉手机，一束光照进来，何至安被晃的睁不开眼睛，他的手还被握着，光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停留半刻，随即门被敲了敲提醒着被记过了。

　　老师没直接进来，说明手机应该没被发现。

　　宿舍违纪相较于卫生是一件很大的事，何至安之前没有违纪过，但是他见过程小杰一整个宿舍在早自习被李霞风训了好长时间，最后不仅写了检讨还被罚了一周的教室卫生。

　　“你们班主任管纪律严”，何至安还没说完，门又被敲了敲。

　　屋外的人还没走，这次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他们了。

　　两个人只好一动不动地等着，何至安听着外面的动静，黑暗里只听到沈尽知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笼罩着他，热气喷洒在他的睫毛上，何至安觉得只要微微抬头额头绝对会碰到沈尽知的下巴。

　　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了”，何至安反过来捏了捏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嗯”，对方的手松开他。

　　何至安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板，又举起手伸到眼前，阴影下纱布把他的拇指缠的严严实实厚厚一圈，丑丑的。

　　他翻来覆去，直到冰块化成了水也驱散不了今天额外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