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你的橡皮擦掉了》上官白菜

11、老婆工作起来的时候最美 “能看到什

　　殷淮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连忙找来一个铺着软布的托盘，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附近同源的几块碎片小心翼翼地捡拾出来，捧回了中央工作台。

　　戴上洁白无瑕的手套，点亮无影高显色专业修复灯。

　　殷淮微低着头，手持柔软的驼毛刷，极度专注地清理着瓷片边缘上千年的积尘与杂质。灯光照射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将他认真的剪影拉得极具质感。

　　他太投入了，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正缓缓走近。

　　钟宿白听说殷淮泡在负一层，便急匆匆赶了下来。可当他走到工作室门口，透过半开的玻璃门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脚步却蓦地停住了。

　　这是一幅美到极致的画卷。

　　那个平日里像只小刺猬一样浑身是刺、戒备心极强的大男孩，此时此刻在炽热的灯光下，整个人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他深棕色的发丝倒映着柔和的光晕，因极度小心拿捏瓷片而微微绷紧的肩颈线条显得修长而富有力量，抿紧的唇角带着一丝虔诚与执着。

　　钟宿白斜靠在门框上，两手随意抄在裤袋里，清冷的双眸中满是沉醉与温柔。他没有进去打扰这份神圣的专注，只是深深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悄然退后，低声吩咐管事：

　　“等殷先生忙完，请他去一趟三楼书房。”

　　……

　　仔细处理完瓷片，殷淮在托盘旁附上的卡片上写明了年代、釉色特征与初步修复方案，将其稳妥放回物料间保管。

　　刚走出大门，管事便恭敬地迎上来：“殷先生，家主请您去书房一趟。”

　　殷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他揉了揉酸痛的颈椎，缓缓推开了三楼书房的大门。

　　书房里沉香缭绕。钟宿白正端坐在黄花梨木案前，手里展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卷轴。见殷淮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忙完了？快过来看看，这有一副唐代传下来的绢本仕女图真迹。”

　　殷淮凑过去看了一眼，凭眼力瞬间认出是真品，但画卷右下角有严重的霉变与撕裂。

　　“保存不当造成的损伤，能修，而且我能做到无痕接笔。”殷淮语气平淡，纯粹是从技术角度评估。

　　钟宿白顺势抬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别总想着工作。小殷大师，你在这副画里，就没看到点别的？比如……人性的美好？”

　　“能看到什么？”殷淮对画作背后的风花雪月毫无兴趣，“不就是一帮唐代的贵族老娘们凑在一起闲得慌，描眉画眼、弹琴喝茶么。”

　　钟宿白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拍着画卷无奈地指着上面的人物：

　　“你这人……你看这女子身材丰腴、面色如玉、态浓意远，多生动、多风情万种。”

　　殷淮忽然转过脸，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冷不丁抛出一句：“哦，原来钟少爷喜欢这种丰满类型的女孩子。”

　　“你！”

　　钟宿白一张帅脸差点当场气歪，哭笑不得地摇了叹口气：“我说生动，可没说我喜欢！你这脑回路怎么长得？”

　　“我见过的唐宋古画就没有不生动的，画成简笔画的早就烂光了，根本流传不下来。”殷淮挣开他的手臂，耸了耸肩，“我肚子饿了，餐厅还有剩饭吗？”

　　“你这人，怎么毫无情趣可言？”钟宿白皱着脸吐槽。

　　殷淮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冷硬的现实：“肚子没填饱之前，情趣能当饭吃么？”

　　看着他这副软硬不吃的硬骨头模样，钟宿白非但没生气，反而眼底笑意更浓，凑近他耳边轻声调侃：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情趣这东西我有就行了，我老婆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

　　又是“老婆”。

　　这两个字像针样刺了殷淮一下。他猛地一把推开钟宿白，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语气冰冷而生硬：

　　“钟宿白，拜托你别再这么叫我。我没心情跟你开这种豪门大少的玩笑。”

　　看着重重关上的书房大门，钟宿白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拢，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化不开的萧瑟与执着。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我……从来就没开过玩笑。”

　　……

　　吃过迟来的晚饭回到房间，殷淮将门反锁，再次将那支神秘的古旧修复笔放在了桌上。

　　他眉头紧锁，反复检查着笔杆上的微痕。按理说这支笔承袭了某种神异，绝不可能出错，为什么最近连续两次显灵都南辕北辙？

　　难道真的是因为当年自己修复时手艺不够，导致这件法器彻底报废了？

　　殷淮心有不甘，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实验。

　　他抽出一张白纸，握紧笔杆，一字一句极具怨念地在纸上写下：

　　【不准钟宿白叫我老婆】

　　次日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在走廊里炸响。殷淮从纷乱的梦境中骤然惊醒，按着太阳穴爆了一句粗口，顶着一头凌乱的软发，杀气腾腾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钟宿白穿戴得一丝不苟，高定西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衬托得近乎完美。偏偏那张妖异绝伦的脸上，那双凤眼亮得有些过分，一见门开了，脱口就是甜得发腻的喊声：

　　“老婆，醒了吗？太阳都晒屁股了！”

　　殷淮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炸开了一朵烟花，瞳孔剧烈震颤。

　　我去！那支破笔不仅彻底坏了，竟然还学会反着显灵了？！昨晚他明明写的是【不准钟宿白叫我老婆】。

　　“大清早你发什么疯？！”殷淮强压下当场吐血的冲动，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低吼。

　　钟宿白微微弯下腰，将脸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眼底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黑，一脸无辜与委屈：“老婆，我长期严重失眠，但那天在你那张破旧的小床垫上，却睡得格外香甜。昨晚离开你这里，我又失眠了一整夜……所以，能把你盖过的被子，或者……穿过的衣服给我一件吗？”

　　殷淮用看重度精神病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钟宿白，你是变态吗？！小爷我是个正经的古玩修复师，我不卖身，也不卖二手旧衣物！”

　　“殷少爷，我们老板真没撒谎！”

　　这时候，一直躲在走廊拐角处的助理突然冒出头来，一脸正色、义正言辞地补充道：“我们老板有严重的洁癖和重度神经衰弱，平时三米之内绝对进不得人，连握个手都要消毒三遍。可奇了怪了，唯独靠近您的时候，他的洁癖和失眠症就大幅缓解！”

　　殷淮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合着自己是什么人体安神香、还是走动的镇宅吉祥物吗？！

　　面对这两个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家伙，殷淮实在招架不住。为了赶紧赶走这两个疯子，他转身冲进卫生间，从脏衣篮里扯出一件昨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黑T恤，一把砸在钟宿白宽阔的胸口上：

　　“消失！”

　　说罢，“砰”的一声将房门狠狠砸上，震得墙角都落下一层灰尘。

　　门外，拿着那件带着少年体温与微甜汗味的旧T恤，钟宿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他将衣服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这才满意地转身回房补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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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殷淮带着做好的卫生间标识牌去了中介公司。

　　经过这两天的折腾，殷正刚一家似乎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吓破了胆。那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叔叔，如今见了他就像见了鬼一样；殷瑶更是缩在办公桌后面，连头都不敢抬。他们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殷淮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揉捏的软柿子了。

　　殷淮熟练地将做好的工艺标识牌安装完毕，交完差，便径直回到了钟鼎楼后院。

　　路过主卧走廊时，见四下无人，殷淮有些好奇地问正在打扫的管家：“你们家少爷呢？”

　　管家毕恭毕敬地躬身回道：“少爷抱了您的衣服后，从今天早晨一直睡到现在都没醒。中间我进去看过一次，睡得香极了，连午饭都没吃。”

　　殷淮站在原地，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居然还真有奇效？自己这身汗臭味，难道还真做到了“为人民服务”？

　　摇了口气抛开这些荒谬的想法，殷淮回房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的工装，再次将自己关进了负一楼的修复工作室。只有在这片只有漆香、桐油与古物沉寂的空间里，他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

　　然而，他刚拿着分拣好的工具从仓库走出来，工作室那扇沉重的防爆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砰！”

　　钟宿白头发有些许凌乱，外套都没披，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平日里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喜与精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殷淮！找到了！我把你父母当年出事的那辆老普桑给刨出来了！！”

　　殷淮浑身一震，手中的精钢雕刻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瞳孔收缩，心脏狂跳，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一暗：“找到车又能怎么样？当年程队早就查过了，碰撞太惨烈，老式车的OBD系统根本读不出任何关键数据，根本查不出是人为破坏还是意外。”

　　钟宿白跨步走到他面前，双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眼底闪烁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狡黠：“警察用现代仪器读不出来……不代表我做不到。”

　　殷淮急切地追问：“你有什么办法？”

　　钟宿白笑嘻嘻地凑近，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老婆的衣服让我睡了个好觉，我现在脑子灵光得很。走，带你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