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怎么能是土狗啊》流水朱弦

16、兔子？树洞？ 何

　　何婉仪冲进楼梯间，才发现此时潭荷不知何时已正站在那里静静等着她。

　　“跑什么？”

　　潭荷看着她挑眉，右手抬起，掌心中无数红线飞舞，在空中编制出三道绳索。

　　“你是怎么上了她的身的？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我帮帮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何婉仪面色惨白，她捂着自己手上的针孔，“什么上了谁的身，我就是何婉仪。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水伯推开了楼梯间门，听到此话，他笑了一声：“小姑娘，吓慌也要看场合，一个正常人看到她这样的情况，不会像你这么淡定。”

　　厄洛斯推开水伯往里走，看着瑟缩在角落里的何婉仪，他不耐地打了个响指，面前浮现出一面镜子。

　　“啰啰嗦嗦废话什么。”厄洛斯眯起眼睛打量她，“她可不是我们要保护的人，而是和兔子有牵扯的东西……我看，说不定，她就是那只我们一直找却找不到的兔子。”

　　说着，他突然合并双手向前伸去，镜子猛然推到了何婉仪的面前：“既然它离开了树洞，我们可要抓紧机会。”

　　潭荷看着他的举动眼皮直跳，想也不想就操纵红绳前去阻拦。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弥柔。

　　不知何时，她已经皱着眉头挡在了何婉仪的面前。

　　相较于这些看起来和刘源并不太熟，多少有些神神叨叨的同学，弥柔无疑更相信何婉仪。

　　她是称霸初中三年的学霸，也是这周围村镇身世可怜到为人所熟知的小姑娘。

　　看着那朝着她飞来，散发着古朴不祥的血腥气的镜子，弥柔咬牙抱住了何婉仪。

　　潭荷及时挡住了厄洛斯。

　　见镜子和红绳都没有要更进一步攻击的意思，弥柔警惕地看他们一眼，半揽着何婉仪站起了身。

　　她冷声道：“你们干什么！”

　　随后又看向潭荷，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了不少：“何婉仪是病人，她不舒服，你们不要上来就这样。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厄洛斯翻了个白眼，“你要不再仔细看看她，你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弥柔低下头，何婉仪仍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弥柔总觉得有些不对，实在是有点奇怪。

　　她还是她印象里那个人，可是……细细看去又有些差别。哭的声音太有节奏，又没有什么情绪的变化，显得有些……假。

　　“婉仪……”弥柔犹豫着放开手，她轻声叫她，“你怎么了。你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听到弥柔的话，何婉仪的哭声突然停了，她的面容半掩在头发下，然而弥柔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透过她手指和发丝的缝隙，她看到何婉仪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随即，她缓缓放下了自己遮住了下半张脸的手。

　　她在笑。

　　弥柔瞳孔一缩，后退半步：“你……你是谁？”

　　何婉仪轻声道：“我……我是何婉仪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弥柔环视一下，身边的人却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她定了定心神，看向她的脸，而何婉仪竟然也配合地撩起了发丝。

　　她对上了一双怨毒的眼睛。

　　“退后。”潭荷警示道，“这不是你能处理的事情。她不是你认识的人，是一个危险的东西。”

　　“危险？”何婉仪勾了勾嘴角，她看向弥柔，眼里划过一丝不忍，“怪只怪，你命不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楼梯间里的灯开始闪烁。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弥柔看到潭荷朝她冲了过来，她扭过头，何婉仪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了她，她捂住了她的眼睛。

　　“砰——”有什么东西砸在她的头上，一声闷响。接下来传来的是一阵骚动和窃笑。

　　“醒醒，潭荷，你把她叫起来。昨天晚上做贼去了？还有几天就月考，我到时候要看看你考几分。下课来我办公室。”

　　在训斥声和身边传来的摇晃声中，弥柔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铁板，她茫然地抬起头，就听到两个字。

　　“上课。”

　　弥柔愣了一下，她扭过头，潭荷正皱眉看着她。

　　“弥柔，发什么呆。叫你回答问题。上课开小差好几次了，这题选什么。”

　　弥柔呆呆地站了起来，潭荷悄悄用笔敲了敲她的桌面，那边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C。

　　“选……选 C？”

　　“看来脑子没睡糊涂。你坐下干什么，站起来清醒清醒。”

　　弥柔只好又站了起来。

　　她拿起书，不知所措地跟着老师报到的页面翻看着。直到下课，老师都没有让她坐下，而是径直走出了教室。

　　“坐下吧。”前面一个陌生的女生扭头看她，“你怎么心这么大。我叫你好几次了上课竟然还不醒。”

　　弥柔抱歉地笑了笑：“啊？不好意思。昨天没睡好。”

　　女生点点头，递给她一个管状的东西：“这个给你，提神的，你把这个抹在人中和太阳穴，想睡也睡不着。”

　　弥柔接过来试了一下，果然，一股刺激到可怕的感觉从她的脸上传来，那气味也从鼻下传来，清凉到像是在顺着她想鼻骨往上刮。

　　她忍不住流下两行眼泪，还强撑着给这个用品点赞；“好！好用！”

　　“那就好。”女生又转了回去，随即弥柔怎么叫她，她都不说话了。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别忙活了。”潭荷叹了口气，“这里是树洞，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像是梦境一样。之前的那个女生……何婉仪，她和这里面的兔子，也就是树洞的主人有关，她把我们拽进来了。”

　　“拽进来……那出得去吗？”

　　潭荷叹了口气：“虽然你还没有入学，但目前是紧急情况，所以告诉你也没关系。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暴力通关，破坏了树洞的运行逻辑才能出去。一种是找到离开的方法，类似于解谜游戏。”

　　说着，她拿起笔，狠狠地朝前座女生的后背扎了过去。

　　“你干什么！”弥柔惊呼一声，伸手想要阻止。然而，潭荷的笔竟然直接穿过了女生的身体，砸在了前面的讲台上。

　　“这是我想要给你上的第一堂入学准备课。”潭荷面无表情地看着弥柔，淡淡说，“欢迎参与清河学院的社会实践活动。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树洞主人，也就是我们说的兔子构建出来的假象，在这里，只有进入的人才是真实的，才可能被伤害。”

　　“所以，下一次，看到我攻击除了一起进来的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潭荷看着弥柔，认真道，“你要做的都是保护自己，保护我，保护队友，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你明白吗？”

　　弥柔沉默了，她点头答应，随即又轻声问道：“所以说，你们都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吗？我……不该帮何婉仪。”

　　“谈不上。”潭荷说，“在你醒来之前，我们已经交流过了。何婉仪并不是这个树洞中的幻象，也不是兔子。她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这个树洞是 S 级别。”

　　“S级别……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很危险，非常危险。但是在我们深入了解这个树洞之前，我们都不会清楚危险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潭荷顿了顿，看向弥柔：“作为一个新人，第一个社会实践活动就进入了 S 级树洞……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她莞尔一笑：“不过提前恭喜你，如果你能从这里出去……你会名扬全校的。”

　　“谢……谢谢。”弥柔有些尴尬，“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所以说，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才能出去。”

　　“树洞是因为兔子而形成的，兔子类似于传统的鬼魂，或者说咒怨？大概是一些经久不散的怨恨之类的感情。你可以把我们所存在的世界理解为一片森林，而树洞，就是兔子在我们原来的世界挖开的一个通道。所以，想要出去，我们就得先找到兔子。”

　　“兔子一般在哪里……”

　　“兔子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这个树洞是围绕它构建的，所以……在这里，不像刚刚的那个女生那样，具有自主性的人可能是兔子。”

　　“可能……”弥柔疑惑地重复着，“但如果这样，兔子不是很好找吗？如果不是这种 npc 人偶就是兔子的话……可以试出来吧。”

　　“不，并不能尝试。这世界上仅仅存在兔子和树洞，我们与学院没有存在的必要。问题是……”

　　潭荷看向弥柔，严肃道，“兔子会拉人类进入树洞，这和它诞生时的怨恨之类的情绪有关。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你说的 npc 人偶，还有其他被树洞同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人的人类。如果随便用这种方法尝试，对那些人很危险。”

　　“兔子拉人进来……有什么目的吗？”

　　“每个兔子都不一样，就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有着极其深重的怨恨，所以会拉类似行为的人进入残杀复仇，这种兔子一般是极为兽性残忍的，树洞异常危险，基本上只存在破坏树洞这一种通过方法……”

　　“另一种兔子就有一点像谜语人了，它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创建这个树洞。所以它们会困着所有被树洞吸纳在内的人……直到死亡。”

　　“一般来说，不同的等级代表不同的树洞可以容纳的体量，”潭荷解释道，“如果说这是一个 S 级的副本，那么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可以扩张到相当大规模的空间。这里会有很多的，外面的人。”

　　弥柔深吸一口气：“所以，何婉仪她……是这里面被困住的人之一吗？”

　　“不是。”潭荷笃定道，“兔子不会自主放人出去的。我说过，它们的诞生是因为怨恨，或者说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怨恨才会诞生出来的生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情绪的宣泄而已。”

　　“何婉仪能够出去的原因就在于，她不满足兔子宣泄情绪的条件，她不是兔子的目标对象。”

　　“那么她和兔子之间的关系是？”

　　潭荷回答道：“近似于一种共生关系或者附属关系。这在我们学院的相关手册中会有记载。比起和树洞发生了某种联系，我们更愿意推定的是，何婉仪和兔子发生了某种联系。或者说，她和兔子的怨恨具有共性。”

　　“那你们所说的上了她的身的意思是？”

　　“操控。级别达到 S 级以上的兔子，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短暂操纵进入树洞的人的身体。刚开始我们以为是这种情况，但实际上，我们发现何婉仪到后期对你有点印象。如果是操纵关系的话，她完全不会认识你。所以只能说，她还是何婉仪，但是被树洞影响了。”

　　“这样……”弥柔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平常和何婉仪确实没有特别多的交流。我不能提供这方面的情报。”

　　潭荷正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扭头看去，竟然发现是刚刚上课的老师，她正一脸严肃地训斥着两个人。

　　海伦和阿波罗。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