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咪要考公》0糖0脂0卡

5、晕船 第二个任务

　　闻书打开门后却也不进，只是站在门口，看起来有些拘谨。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唐庭回答道。
　　其实他也不好说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感受。有一点像是被戏耍了的恼火，却不是对闻书，更像是对自己。
　　他苦笑一声，“就是觉得，我想做的所有事，总是要麻烦你。”

　　“职责所在，不算麻烦。”闻书顿了顿，又低声补充，“规则如此，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

　　唐庭心头一颤。
　　他挤出一个笑来，“原来我们闻监察也会讲人话啊，还以为你只会拿规章条例来说事呢。”

　　闻书面上的那几分温和顿时烟消云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就多余安慰你。”
　　他将手里拿着的丝绒小盒照着唐庭脑门用力一扔，随后转身离开。

　　唐庭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乐了一会儿，垂眸打开盒子，里面是赫然一枚流光溢彩的珍珠戒指。
　　正是他在人鱼姬看过的那枚。

　　唐庭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初生时的那片密林，在溪边抓鱼。
　　但是鱼没抓到，反而捞上来一条受伤的人鱼，他治好了人鱼的伤，将他放回了大海。人鱼感激他救了自己，送给他一只海螺，告诉他，只要他吹响这只海螺，人鱼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人鱼和他告别，抬起头，却露出了闻书的脸。

　　唐庭瞬间睁开眼。

　　面前仍然是闻书的脸，只是神色却不如梦中好看，隐隐透着担忧，“你做噩梦了，怎么一直哭？”
　　唐庭还没缓过神，反应了几秒才听明白闻书的意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才觉眼周湿润，抬手一摸，竟然是泪流满面。

　　“我……哭了？”唐庭不可置信地看着指尖上眼泪。
　　“眼睛都肿了。”闻书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下他泛着热意的通红眼皮，“我去给你拿冰袋。”

　　“不用。”唐庭抽了张纸随便擦了擦脸，抬头看见窗外仍是漆黑一片，“话说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我房间来了。”

　　“我这是下晚课回来。”闻书拿着冰袋走过来，“你不会睡了一天吧？”
　　唐庭晃晃脑袋，确实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可能是吧……”

　　闻书将冰袋裹上毛巾，轻轻按在唐庭眼周，“那你今天一天也没吃饭？”
　　唐庭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肚子就先发出一声“咕噜”。
　　他有点尴尬地闭了嘴。

　　闻书把冰袋塞进他手里，“行了，你自己敷吧，我去点外卖，想吃什么？”
　　唐庭把冰袋整个按在眼皮上，“麻辣兔头。”

　　七天的教育期很快就到，唐庭怕鼠妖和小狸她们相处不惯，就在五福庭租了个带小院的一楼用来安置他们。

　　或许是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唐庭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整晚整晚地做梦。

　　梦里的他吹响海螺，那个和闻书长相一模一样的人鱼就会来到他身边，偶尔，他会坐在礁石上唱响古老而神秘的歌谣，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陪伴在唐庭身边，什么也不做。
　　唐庭很享受这种安静的陪伴，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拨弄着鲛人纤细柔嫩的手，二人偶尔对视，人鱼会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唐庭逐渐沉溺在了这个梦里。
　　轻松，自由，宁静。
　　没有现实中的各种条条框框，没有相互对立的身份立场。

　　他甚至忍不住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唐庭，唐庭？”闻书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唐庭才大梦初醒似地回过神，“嗯？怎么了？”

　　闻书蹙眉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一天睡十二个小时也不够吗？”
　　唐庭没精打采地顶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十点睡七点起，老年人作息。”

　　闻书不接他的茬，“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就是最近睡觉总做梦，可能休息得不太好吧。你刚刚和我说什么了？”

　　“连海一代最近发生多起事故，似有妖物作祟。我在问你，要不要和我去出任务。”
　　唐庭兴致缺缺，“我一只陆地动物，出什么海啊。”

　　“保底20积分。”
　　“哪天出发？”

　　许是因为沿海，云城的空气有些潮湿，加之最近气温较高，唐庭落地后觉得自己简直像进了桑拿房。
　　阳光刺眼，唐庭双目微阖，余光瞥见闻书默默带上了墨镜，便也伸手过去，“还有吗？”

　　闻书轻嗤道：“是谁说要速战速决，出差连行李箱也不想带的。”
　　他从背包里又摸出一副墨镜，连包带眼镜一起递了过去，“行李你拎。”

　　唐庭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包。

　　连海分局专门派了车到机场来接，行李被拉回酒店，人则被直接送到了分局开会。

　　“四月份的时候，连海这边有两条渔船出海第二天，在落星屿附近突然失联，搜救队几次出海搜查，都没有结果。上个月，一艘货船也在相同的范围内失踪，但是这一次，搜救队在附近的一处礁石上找到了一部手机。”

　　云城分局监察队队长周平眉头紧锁，“他们抢救出了一部分数据，在里面发现了一段视频。”

　　周平将笔记本电脑投屏，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视频中的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周围夹杂着海风吹过麦克风的呼呼杂音。
　　画质还算清晰，能辨认出拍摄的是夜空中的大海。镜头晃动，画面也从海上转向了天空。万里无云，星河璀璨。拍摄者语气轻快：“看看这星星，漂亮吧？跟你们说，跑船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城里哪看得见这个啊。”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转动手机，从左到右扫过整片星空，“我给你们拍一段，回头传群里馋死他们……”

　　正碎碎念着，一段低沉暗哑的，若隐若现的旋律逐渐飘入耳中。拍摄者停下脚步，举着手机的双手放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哎？谁在唱歌？”
　　有人从船舱内出来，看见拍摄者立刻扑了上去，满脸焦急，“你看到船长了吗？”
　　拍摄者被他问得一愣，“我，我没看到啊，怎么了？”
　　“驾驶员忽然晕倒了。通讯设备不知道为什么也全部失灵了，得快点找到船长，或者会开船的过去应个急啊！”

　　拍摄者还没来得及说话，船身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一道黑色大浪翻涌而来。手机脱手，浑浊的海水瞬间淹没镜头。画面在剧烈翻涌的水流中扭曲、变形，最后定格在一片漆黑之中。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唐庭盯着漆黑的屏幕，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段模糊旋律的余音。他下意识甩甩头，把那种微妙的不适压了下去。

　　周平关掉视频，继续讲道：“视频出现后，海警请求了管理局协助。咱们的人带着设备到落星屿去检测，确实探查到了妖力痕迹。”

　　周平话音未落，闻书却突然站起身，告了声抱歉就捂着嘴急急忙忙出去了。

　　唐庭在卫生间找到他，看见他正对着水池干呕。
　　“犯恶心了？”

　　闻书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接了唐庭递来的水漱口，“那段歌声有问题，听了头晕。”
　　“周平说，那段旋律里面存在某种低频振动，可能会影响人的前庭系统，导致眩晕。”

　　闻书掏了掏外套口袋，从里面翻出一颗蓝莓味的水果硬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勉强压下了那股难耐的反胃感。
　　唐庭看着那颗糖，像是闻书以往晕车的时候会吃的，不由问到：“我看周平的意思是要带着我们坐船出海。你能行么？”
　　闻书佯装镇定，“哪就那么娇气了。”

　　银灰色的管理局巡逻艇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全速前进，艇尾挂着的妖精管理局徽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闻书趴在船舷上，吐得天昏地暗。

　　“是谁说自己没那么娇气的？”唐庭站在他旁边，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捧着纸抽，不由叹了口气，“咱们最快也是半夜才能到落星屿，你这样真没问题吗？”

　　闻书摆摆手，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他已经感觉好了不少。再把周平塞给他的晕船药掏出来吃了，也就再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别念了，我没事。”他声音沙哑，“我外套放船舱了，你去给我拿两颗糖过来。”

　　“你使唤人倒是挺顺手。”唐庭摸了摸自己的兜，从里面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我带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闻书却眨眨眼，从里面拨出了枚十分眼熟的珍珠戒指，语气复杂，“你出任务还带着这个？”

　　唐庭睁眼说瞎话，“这不是想着要出海么，说不定能找到它妈妈。”
　　闻书满脸无语地把戒指拍回他手里，“你随意吧。”

　　风浪渐大，墨蓝色的海水翻涌着白沫，一轮轮冲上船身。闻书觉出几分凉意，想回船舱休息，却见唐庭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望向海面。

　　“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