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游园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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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带着特殊任务闯入永真地界的人，永真人没有他把杀掉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纪展念回想起这两天：有人想要拉着他回家、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撞他一下、还有人直接拉着他问他赌大赌小，他都借口逃脱了。纪展念心里清楚，这些刁难的行为并没有威胁到他的生命，算是小打小闹，这都是因为慕原的存在。慕原救他回来，给他医伤，还让他留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现在慕原似乎很忙，他们口中所说的三天后的游园仪式到底是什么？慕原在其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慕原的爷爷看到慕原的新衣服送来会表现得如此的伤感？这些疑惑现在浮现在纪展念的心头，他想，就算已经被慕原算计了，自己也只能将计就计，设法把圣旨拿回来离开这里，找到千山圣女，告诉她自己的任务。
所以，纪展念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到了当下最重要的结论：活着并成功苟住。
想到这里，纪展念不管是扬沙、推车还是伺候磊子，他都兢兢业业。与旁人见面也是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他把在中原王朝之中学到的礼节全部用在了这里。虽然作为一个将军，他也不屑于这些繁文缛节，但说实话，谁又不爱纪展念这样仔细周到的服务呢？
仅仅两天时间，纪展念就在这里获得了诸多好评。大家都夸赞他是一个友好且勤快的外地人，这让纪展念心里时时刻刻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在被大家想着法子戏耍了多次过后，第三天，盛大的游园仪式开始了。
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面纱的女孩坐在圣椅之上。紫色的纱幔环绕，微风裹挟着阵阵清香，飘散在沙漠的空中。壮汉们抬着圣椅缓步向前走着，现在他们已经环着永真沙坛走了十圈，还剩七圈。纪展念混在一群大汉中抬着圣椅，汗水已经给他完完全全洗了个澡，风沙糊满他全身，已经活脱脱像个蒙了厚尘的泥俑，只露着一双清亮的眼。
七圈过后，圣椅之上的女孩被簇拥着走向沙坛中央，转身站定并缓缓向下望去。在她的身后，偌大的圣女雕像，平静的伫立着。此刻的圣女雕像仿佛是女孩的放大版，庄重、威严、圣洁，散发着无尽的光芒，看着台下的众生。
女孩手里的火棒触碰到雕像手中的圣杯，圣杯中的圣火便开始熊熊燃烧。片刻后，女孩探向身前，手臂轻轻往下伸去，熊熊烈火便将沙坛一周的柴火点燃。
在众人的瞩目中，她走近了。
纪展念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殊不知他将会看到震惊他半生的画面。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额头的汗珠滚滚落下，半日的忙碌已经让他的嗓子干哑。在周围的寂静中，他轻轻清了一下嗓子。
纪展念还没明晰这里的规矩，只能乖乖的看着这场仪式继续。
烈日，沙漠，大火，仪式。
心里和眼里的震惊已经让纪展念知晓，这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壮烈牺牲。
面纱之下的脸庞，隔得太远就更看不清楚。
“不要！”纪展念感受到危险，还是下意识要喊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人单手捂住了，他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呜呜呜声音。纪展念回头一看正是磊子哥。磊子伸出手，小声比划了“嘘。”的动作，摇摇头然后又自己沉沉低下了头。
当纪展念的注意力再集中到沙坛时，女孩却不见了。
环环燃烧的柴火已经燃烧殆尽，变成了无尽的黑烟随风冒着。烈日下更热了。
随着烟雾逐渐飘散，纪展念透过缝隙，看到沙坛上出现了几个面容熟悉的女孩，纪展念道：“这不正是那日给慕原送衣服的那些女孩子们吗？她们在这里，那慕原在哪里？”
纪展念左右瞧瞧，今天到现在都没看见她，还以为是有事情没来，随后他猛然心道：“难道？”
纪展念伸长了脖子，向上望去，一个女孩正躺冰床上，沙坛冰床周围的女孩们将手中圣瓶中的水蘸一蘸撒向她。
在坛下万人的跪拜中，纪展念的耳边响起了万千哭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疼痛，弯腰蹲下，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撑着地面，小声疑惑低语，道：“这究竟是什么声音？竟会这么令人心痛！”随后，他想到仪式之前长老发给每个人的小瓶。这时，疼痛让他的眼泪落下，圣瓶正接住他的泪水。
他晃了晃脑袋，肯定了自己不是幻听之后，看向旁边的人，旁边人也如同他一样，因为听到这声音百般难受。而他们又和他一样，拿着圣瓶正收集眼泪。
过了一刻钟，这声音才慢慢停止。众人站起来，纪展念也慢慢站起来，他回头看向磊子，刚想客气的问一下没事吧，就被磊子哥惊到了：只见他的手里，圣瓶中的眼泪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纪展念：……
顿了一会儿，纪展念还是礼貌的寒暄了一下，磊子并没有按照往常一样搭理他，而是独自看着圣瓶沉默，许久的沉默。
让人难受的声音消失了，纪展念终于可以正常抬头，远远望去，女孩平静的躺在冰床上，像一幅安静的沙画。
没有人知道在火与冰与水之间，没有受过附情礼的女孩是怎样熬过来的。只是现在的她就像是睡着了，温和的，轻轻缓缓的。衣角也醉风，摇曳在其中。
天渐渐暗了下来，沙坛的仪式，正式落下了帷幕。微光从中央散出，星星点点。属于永真人漫长的守护和等待，白天黑夜的交替才正式开始了。
十天后，女孩苏醒了过来。
煎熬未说，难过未说。她稚嫩的脸缓缓扬起，轻轻的掀开帷帐。
“醒了！”庆祝的庆典在女孩醒来后开启。纪展念恍然发现，这十天里，所有人脸上的艰难与阴郁在这一刻都如奶油般化开。
“桌子、板凳、开菜！”大家吃吃喝喝，纪展念感受到此刻的氛围比他这个之前打了胜仗的将军的开心甚至还超过百倍。虽然还有很多无法深知的事情，但他现在也沉浸在这种快乐之中，是替这个女孩开心，开心她在这场“牺牲的仪式”中醒来。
“慕原究竟在哪里?那些女孩子围着的究竟是谁？这里的仪式究竟又是怎么回事?”纪展念开心了一阵过后，还是不免被这些事情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头疼之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心想，这一切都得赶紧搞清楚，赶紧结束。
“我们的千山圣女就是厉害啊！”
“这场仪式过后，她会保佑我们一年平安无虞。”
“是啊是啊，太开心了。来，喝酒吃菜！我们举起酒杯！”
晚上的沙漠，篝火旁吃饭喝酒好不热闹。白天的炎热，晚上好似随风都吹散了。纪展念锤锤头，也笑着跟着大家再次热闹起来，互相碰撞酒杯，喝酒吃菜，只不过他又听到了一个消息——千山圣女。
难道这上面的女孩就是千山圣女？那岂不是可以见到了！
纪展念轻戳了戳旁边的磊子，道：“磊子哥，你知道这次的作法是为了什么吗？”
磊子一口酒闷下，道：“一年一度。”
纪展念道：“千山圣女。他们说沙坛上的女孩是千山圣女，那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磊子疑惑的道：“你不是见过她吗？”
纪展念一头雾水，尴尬的笑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哪里见过？我一个臭外地的，怎么可能见到过你们永真的圣女。”
磊子吃着鸡腿，又端着碗喝了一大口酒，道：“我亲眼见到你从她的屋中走出来，你说你没见过，别闹了嘛。”
纪展念心头一惊，笑着道：“你是说，慕原是千山圣女？慕原是千山圣女？慕原是千山圣女！”
纪展念重复了三遍，磊子见状道：“果然是个傻子，你呆了这几天，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说完，他指了指纪展念的脑袋，道：“我们永真不招傻子，你要不去我们这里的医馆看看脑袋。要不是这次游园仪式需要人手，我估计......”磊子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纪展念看到后只能笑笑，因为这个动作慕原已经冲他做过好几回。
磊子道：“去看看脑子吧，要不然我真担心你留不下。”
纪展念：“啊哈？”
这几天，纪展念属实是开了眼，不知是心情好的原因还是其他，纪展念想到慕原就是千山圣女，便感到今天晚上的饭菜是异常的可口美味，他几乎是没有咀嚼的动作就直直往嘴里塞，磊子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这么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竟然是个傻子，还能在千山沙漠中活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纪展念吃着吃着呛了一口，吓得磊子拍拍他的后背。纪展念道：“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大哥让小弟往东，小弟绝不会往西去。小弟先敬大哥一杯。”话语落下，磊子便开怀大笑，道：“明日，你往东走，去医馆看看脑子。有钱没？算了，一看你就是没钱。你尽管去，看脑子的钱记在我的账上。”
纪展念心想，啥医馆这么好使，还能治疗愚蠢。他眼珠子一转，道：“大哥，你去看过没有，真的有这么神奇？”
“有些倒反天罡了啊，不尊重人，你大哥这么聪明，还用得着看那？智商杠杠的。”说话间，磊子已经一身酒气，口齿逐渐不太伶俐。纪展念觉得再这么唠下去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了，他还是想快点见到慕原，把事情都告诉她。
纪展念随着磊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借口自己肚子疼便离开了。他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小屋前，只见小屋中并没有灯光，门口也已经上了锁。这么说，慕原已经不在这里了。那她会在哪里呢？
纪展念叹了口气，本来要找的人就在身边，他却不知道。但是他又庆幸慕原虽然搜走了圣旨但是并没有打开，要不然她应该知道自己所要寻找的人就是她。
纪展念不想回到庆祝的人群中，便在小屋前面坐下，借着月光，看着星辰漫天，孤独感升上心怀。随后，他将头埋入臂弯中，突然他的心头一惊，道：“不对啊，我怎么确定她就没有打开圣旨呢？如果她已经不想帮忙了呢？我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仅仅见面十几天的疯狂的少女身上？明日罚我自己写将军守则一百遍。睡觉，睡觉！”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清冷，纪展念坐在屋檐之下，头埋在臂弯中，闭上了眼睛。
“你们是干什么的？”天刚亮起，吵闹声惊醒了纪展念，他搓搓眼睛站了起来，寻着声音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