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却步》小灶清

31、过去的往事 沈迟缓缓睁

　　沈迟缓缓睁眼，面对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他感受到自己似乎躺在了一个很舒适的椅子上，他坐起身来，浑身轻松，像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沈迟凭借一旁的百叶窗透进来的微光，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但很可惜这个小房间似乎除了这个椅子，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刚刚分明在和顾安则他两对峙，怎么转眼间又到了其他地方来。他出来那个小世界了吗？这里又是哪？
　　与其坐在这里干等，还不如出去一探究竟。
　　沈迟缓缓地从椅子上下来，回头一看，那椅子后面还接连了数条电线，一路蔓延至墙上的一个凹槽内。他走到门边，轻轻按下门把手拉开，长时间处在黑暗环境下的沈迟，一下子遇到这么亮的白光，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你怎么醒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把他两都带出来了。”是小忆的声音。
　　“哎…你啊。”
　　沈迟揉了揉眼睛，当视线重新聚焦的那刻，沈迟有些震惊眼前的景象。偌大的办公室内站着一个他最熟悉的人，左边是一整块的落地窗，一眼望出去，似乎都能俯瞰完整座城市；而右边也放着一台椅子，上面也躺着个人，沈迟定睛一看，是顾安则。
　　但这个顾安则和他平时所见到的不同。他只简单的穿了件白t黑裤，触目惊心的是从衣服底下蔓延出去的是一片银白的微凸疤痕。他还紧闭着双眼，面容平缓，像是睡得很沉。
　　这熟悉的脸庞重新出现在沈迟面前，不断地和脑海里的画面一一对应，一瞬间，许多他看不清的脸，弄不清的人，在这一刻都有了清晰的画面。
　　有一道平缓的脚步朝沈迟而来，他一只手搭在椅子上，依旧看着正在沉睡的顾安则，眼都没抬，问：“是你将我带过来的，是吧。”
　　顾晓川低沉着声：“你还是那么聪明，这件事我想做很久了，安则他并不知道，我也瞒了他。”
　　沈迟将手背抚上顾安则的脸庞，轻轻地蹭着，谦虚地说：“可不是我聪明，醒来后就你一人站在我面前，想不猜到都难——他什么时候能醒？”
　　顾晓川想了一下，“估计还要几分钟，他是那个副本里的核心，要想完全脱离出来，需要点时间。”
　　足够了。沈迟深吸一口气，正眼看向顾晓川，“我能和你谈谈吗？”
　　顾晓川做出“请”的姿势，“坐下聊吧。”
　　沈迟恋恋不舍地看了顾安则一眼，随即走去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刚坐下来，沈迟便直接切入话题：“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愿意找我？”
　　顾晓川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地问：“沈迟，我相信你应该记起来大半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当初你们的那场出逃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
　　“是私奔？是展开一段全新的生活？”
　　沈迟渐渐握紧了拳，说不出半句话来。
　　“可你知道这在我们家长眼中是什么吗？”顾晓川叹了口气，“是叛逆，是幼稚，更是对你们的担忧。当初我接到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两家的父母都在低声哭泣，而我弟弟所承受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沈迟看了一眼顾安则，眼泪在眶中打转，却始终坚强的没有掉下来：“那顾安则呢，他有事吗？”
　　顾晓川摇摇头：“托你的福，伤势不是很严重。”
　　沈迟喃喃道：“好，那就好，没事就好……”
　　那场车祸后，沈迟大概是躺了有小半个月才醒来，醒来后的他什么也记不清了，连怎么出的车祸都不记得，还是靠爸妈的转述了解事实。但他们只和沈迟说，是和朋友去旅游的路上发生意外的，丝毫未提顾安则一言。
　　仔细想想也是，按照自家爸妈那作风，估计都把顾安则给吓跑了。从小到大都教导沈迟要好好念书，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样的事，让沈迟成家立业，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可是这任务又是谁颁布的，完成了后又有什么好处？口口声声为了孩子好，用一堆规矩禁锢着孩子，这样是正确的吗？无可否认，沈迟从小到大在吃穿这边他向来是不愁的，父母不辛昼夜地工作，为的也是养好沈迟，撑起这个小家。
　　可沈迟不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盯着，随时随地都要做好一副乖小孩模样。他有时也想叛逆一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当初填报志愿时，沈迟对摄影摄像很感兴趣，趁家里人不注意，没和他们商量，直接填报了这个专业。等后面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这事也露馅了，挨了一星期的骂。不过也值了，至少这件事上，是按沈迟的意愿来的。
　　那年的暑假的那次叛逆的出逃，其实在沈迟眼中其实也算不上私奔。高考前的一个月，不知是谁在级里散播他和顾安则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在那个同性恋不受人待见的时代，两人的关系无疑成为众人八卦的谈资。在学校，沈迟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议论他们。可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闹到了班主任那。不过两个星期，班里已经有男生当面开着他们玩笑，李乐帮着沈迟他们吵了回去，动静太大，让主任路过听了去。到了第二天，不仅班主任知道了，连双方家长也知晓了。
　　高考前的一个星期里，沈迟可谓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学校，一举一动都被人无形的盯着，连和顾安则说句话都不行。在家里，根本没有放松的时刻，被隔绝了一切与外界联系的可能，严格的按照赵嘉萍所设计的时间复习，点一到要立马回床上睡觉。
　　所以在高考后，沈迟才会心血来潮，想和顾安则想来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去到其他城市去，不论哪里都好，只要能离开端安这个地方。顾安则无理由的支持着沈迟，就当是散散心好了。当晚趁父母都睡下后，沈迟悄悄上了提前叫好的网约车。
　　可谁知，这司机竟是个不靠谱的，上到高速的半小时后浑浑噩噩的，后面一查，有着轻微的酒驾和重度疲劳。在车子漂移打滑之际，沈迟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把顾安则拥入怀里，死死地护住了他。
　　沈迟靠在沙发上，久久未言，如果当初没这么任性，或许也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椅子上的人动了一下，是醒来的迹象。沈迟见状立马起身想走，临走前他向顾晓川交待了些事情：“我先走了，我暂时不怎么想和他见面，等我整理一下思绪……有事的话，可以来我工作室找我。”他沉吟了一下，“你知道在哪的吧。”
　　顾晓川似笑非笑地比了个OK的手势，“你走吧，我也有事要忙，就不多留你了。”
　　沈迟头也不回地离开，没多再留念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之后想写写沈迟和顾安则高中时候和高考那段的事，这些都做为番外。我想了一下，其实还是挺甜的，刀子不算大（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