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却步》小灶清

29、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醒

　　第二天一醒来，这个世界的崩坏程度仿佛加快了。
　　沈迟不急不慢地来到洗手间，刚拿好刷牙杯和牙刷，转身一看，家里的洗手盆消失了大半，沈迟顿时清醒了许多。消失的边缘呈虚影状，伸手过去晃晃，那半边啥也没了，什么都摸不到。
　　他叹了口气，这又是咋回事……
　　但就算世界末日来了，学也是要上的。沈迟蹲在马桶旁，麻溜地刷完牙，擦好脸，赶快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前往学校的路上，今天的眼神恐怕比昨天还不好使，不然怎么能看到一堆人都是马赛克的状态，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更离奇的是，他们似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高楼大厦被侵残，沈迟能看到他们的楼如碎屑一点点的随风消散。车也是缺斤少两的，沈迟好不容易等来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一看后面，尾部都消失了！他都能看到车后的风景长啥样。
　　沈迟坐在侧边的座位上，一手死死抓着栏杆，一手攥紧了书包带子。后面那光景简直绝了，沈迟还能看到后面那台车上的大叔乐呵地哼着个小歌，尽管他前车盖已经没了。
　　一旁赶早市的大妈，声音大得很，她的热心程度跟声量不相上下：“怎么了小伙子？面色这么差劲的，我这有风凉油，或者我找人借点药给你。可别耽误了上学。”
　　沈迟勉强的笑笑：“阿姨我没事……”
　　“这哪像个没事的样哩！看你紧张的，阿姨又不会吃了你。”
　　阿姨这一番热情，沈迟根本推脱不掉，沾了点风油精就往太阳穴随意抹了一下。沈迟的精神时时刻刻一点都不敢松懈，可附近的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样干着自己的事。有些甚至都站在那个虚实变化的边界上，依旧面不改色的。
　　历经一路惊心动魄的紧张时刻，沈迟终于到达端安一中站了。下车前，那大妈还特别热心地给了沈迟一个红红的大苹果。沈迟再三拒绝，最后争不过，还是大妈硬塞进沈迟手里的。
　　进了校门口，沈迟都不敢想象今天的一天该有多灾难了。这个世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像是被侵蚀了一样，快要消失了。
　　一来到课室，果不其然，每个人都一闪一闪亮晶晶，沈迟还得谨慎点走，不然一个不留神撞倒了人都不知道。
　　沈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对着个课本发呆。这现状到底是怎么引起的，崩坏的源头是什么？昨天只是部分人有异常，但今天已经影响到周围环境了，更可怕的是，他们都毫无察觉。
　　沈迟看着旁边空荡的座位，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不会是他整出来的吧？！
　　但沈迟冷静想想，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顾安则和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失踪怎么就引起了混乱……
　　正当沈迟苦思冥想之际，有个人从他旁边猛拍了下桌子，沈迟抖了一下，回身去看，怎么没人？可刚那声音，那掀起的风，这些感知告诉沈迟这都不是假的。霎时间，李乐出现在他眼前，又忽然，整个人忽闪忽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沈迟震惊且呆滞地张开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算得上正常了。他一把抓住李乐的手，实心的，他放下心来了。眼角的余光瞥到同样症状的方越棠，立刻又把他喊了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很好，不错，又是实心的。
　　沈迟松了一口气，渐渐放开了两人。虽然两个看上去是虚的，但起码摸上去还是实心的。被摸的两个人一头雾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似是都不知道沈迟这是在干啥。
　　沈迟欣然一笑：“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快回去吧，该上课了。”
　　他推着两人回到了他们的位置旁，方越棠还不忘小声调侃一句：“顾安则不在，你的精神状态终于是被李乐给带偏了。”
　　沈迟能听到方越棠的下摆啪地一声，听这清脆的声音，估计是李乐又一巴掌拍他屁股上了。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顾安则还是没来上学。
　　我倒要看看你要躲我躲多久。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沈迟这一早上精神的很。台上的老师变来变去的，一会长出来胳膊了，腿又没了，一会腿长出来了，躯干消失了，只留个四肢和头在那活动着。沈迟的脸色也是跟着一变一变的，时而惊讶，时而淡定，看多了都有些习以为常了，能免费看到大变活人这一表演，也是一种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放学铃一打，李乐背好书包，一下子搭上沈迟的肩：“顾安则呢，好几天没见过他了，我看你这几天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都没人陪了。”
　　沈迟看了一眼那空荡的座位，冷笑一声：“估计是生病了，不知道他。”
　　沈迟注意到李乐消失的症状有些稳定了下来，两天了，他终于见到除自己之外完整的人了。不仅如此，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越棠，也是完好无缺。沈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挣开李乐搭在他肩上的手，疯的一般跑出去。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乐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的方越棠，眼神仿佛在说“他咋了”。
　　后者则是一脸懵的摇摇头。
　　沈迟跑到公交站台，正好赶上一班回家的公交车。这辆车看起来可比早上那台有安全感多了，没有缺车尾，也没有失车头，这才是正常的公交车啊！
　　坐在车里，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窗外的世界看起来一片热闹祥和，丝毫未见今早逐渐消散的景观，整个世界都恢复了正常。
　　下了车后，沈迟一路小跑回家，突然他在小区门口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人动了动，侧身一看，也看到了沈迟，他迈开步子向他走去，看到的却是沈迟的眼中尽是怨气，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不敢再向前一步。
　　沈迟沉下脸来，咬牙问道：“这些天，你在哪里？”
　　顾安则的眼神明显有些慌了，但还是一脸镇定地说：“我生病了，在家里休息……”他低下头来，不知所措地盯着个地板，他都不敢对上沈迟的双眼，仿佛下一秒沈迟就要将他看穿看透。
　　沈迟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个巨大的笑话：“生病？这能让你一条信息不看，一个电话不回？”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顾安则跟前，语气冰冷，“昨天，我去看望过你，房间里空无一人……你究竟还瞒了我什么？”
　　顾安则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天未言。
　　沈迟叹了口气，问道：“小忆呢？他也是你的系统吗？他去哪了？”
　　“你怎么知道……”顾安则一脸懵的抬起头，显然他没料到沈迟会知道小忆和他认识。
　　沈迟瞪了他一眼，鄙夷地说：“你俩这么明显，稍微想想就能想到。”他注意到附近行人很多，有好几个他眼熟的邻居从这路过，好奇地看了过来。沈迟止住话头，一把抓起顾安则的手腕将他往小区里带，“我们上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