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却步》小灶清

15、尘封往事再忆起 年末，沈迟

　　年末，沈迟特地问了顾安则有没有空。前些日子和家里人出去买年货，看到有款棉花糖长得呆呆的，沈迟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顾安则，然后偷偷摸摸买了一盒，正想找机会送给顾安则呢。
　　但顾安则迟迟未回消息，沈迟转而去问顾晓川，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后，沈迟打算等今晚吃完饭就走。
　　到了晚上，沈迟把那盒棉花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还多塞了几本书，带了几支笔，背起他的书包和爸妈说：“我和人约了今晚去自习室自习，我有些题不会。”
　　妈妈的脸上带了些笑容：“好好学，记得早点回来。”
　　沈迟搭上了公交，坐了约半个小时就到了。这次他记得了，要给顾安则发消息，让他来开门。只是一打开聊天框，上一条沈迟发送的信息他都没有答复。
　　沈迟拍了拍他的头像：下来开门，我到了。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沈迟不断地给顾安则发信息，在冷风中等了足足有五分钟，莫名的心里有些不安。
　　他裹紧了自己的棉服，伸手去按响门铃，没过一会，顾晓川出来了。
　　沈迟迫不及待地问道：“顾安则呢？我给他发了好多信息都没回。”
　　顾晓川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他发烧了，应该从下午就开始了。今晚叫他吃饭都不应我，去到房间里一看，他都昏睡在床上了。刚才吃了点东西和药，就又躺下了。”
　　沈迟蹙眉：“很严重吗？多少度了？怎么身体不舒服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顾晓川解释道：“高烧，39.7了，额头烫的很。前些日子让人把花园翻新，种了许多其它品种的花，估计是今早他去花园里看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受凉了。”他关好家门，带着沈迟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不知想起了什么，无奈一笑，“他不是什么事都会和家里人说，一般他觉得自己能搞定的事，他不会麻烦家里人的。我猜啊，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有点小感冒，就喝了些感冒药，那些包装就在他床边柜上呢。只是没想到最后演变成了高烧。”
　　沈迟有些不理解顾安则，家人的关心和帮助都是应当的，就像现在沈迟都搬出去住了，他爸妈还是时不时打电话来问东问西，约束着他。但沈迟都明白，那也是他们爱人的一种方式，只是这方式沈迟不喜欢，所以也总是会嫌他们烦。
　　为什么他不愿依靠家人呢？
　　在原著里，顾安则还是家里的团宠来着，有什么事只要和家里人提出，就都会实现。到了后面高考结束，他爸爸妈妈去考场接他，给他的毕业礼物就是一本房产证和一辆车，当时沈迟看完这段都羡慕死了。
　　沈迟小声地开口，感觉接下来说的话会有点冒犯到人家：“为什么他不想要你们的帮助啊?我看你们都挺关心他的呀…”
　　顾晓川的双眸黯淡了一点，在他的沉默下，氛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开口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们的伤心事的。”
　　顾晓川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是我促成他这样的。”
　　他追问道：“他有和你说过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伤？哪来的伤？明明白白净净的很啊。
　　沈迟脑子发懵，机械地摇头。
　　顾晓川无奈一笑：“也是，估计他也不想说。”
　　他思考了良久才开口道：“接下来说的事，保密好吗？至少，除了顾安则之外，别让其他人知道。”
　　沈迟给嘴巴上了拉链：“放心，我嘴严。”
　　顾晓川对沈迟还是很放心的，他捋了捋经过，缓缓开口道：“其实他右边那处伤疤，是烧疤来的。当时他才刚幼儿园毕业不久，那个暑假的某天城东公园附近新开了家游乐场，我和安则都想去玩，但父母工作很忙，那个月还去国外出差了，家里的保姆呢又不愿带我们出去……”顾晓川难得笑了一下，“她嫌我们太闹挺了，于是趁她去买菜，家里没人的时候，我偷偷带着安则出去了。可谁知……遇上了绑架……”
　　“绑架？”沈迟声音都尖锐了些，这些东西别说顾安则有没有提过，就连小说里都没写有这段剧情。
　　“还没去到公交站点就遇到的，那段路没有监控，我记得那伙人是突然从小巷子里冲出来把我们迷晕的。后面我不清楚了，只记得我是被火熏醒的……”
　　沈迟隐约能感受到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哭腔，立马帮腔说：“该死的人贩子，怎么能这么猖狂。”
　　顾晓川吸了吸鼻子：“我一睁眼，就看到安则小小的一个挡在了我身前。当时我和他手脚都被绑住，咽喉被烟熏得发不出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唯有眼睛能动，在哭。”
　　“我不清楚安则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们在火里烧了有多久，我也不清楚。等我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听到的是我妈妈的哭泣声。”
　　“安则挡在了我身前，所以我身上的烧伤很少，只有脚上腿上有一部分，但还能被衣物盖住。安则的就不同了，他右边的身子大面积烧伤，加上吸入的浓烟过多，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醒来。”
　　顾晓川挽起他的裤腿，说道：“更致命的是，很多祛除。”
　　上面的伤疤让人触目惊心，沈迟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微微张着嘴，组织着语言，却没有任何的言语能形容出这悲伤事实。
　　沈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人贩呢？抓到了吗？”
　　顾晓川的眼中多了几分犀利：“半个月后就抓到了那群人，而且在我和安则失踪的那三天里，他们不断地来找我爸妈要钱。就连火也是他们搞得，我们当时在一个废弃仓库里，起火点是一个烟蒂。”
　　沈迟紧皱着眉，抿了好几下唇，还是问不出口心中的那个疑问。
　　过了一会，顾晓川重整了思绪，挂上了他平时的那个笑脸：“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迟一把拿起书包，把那盒棉花糖拿了出来：“本来想给他的，看来他这一时半会也吃不了了。”
　　顾晓川接过盒子：“没事，等他好了我给他。”他注意到沈迟书包里还放着好几本书，“怎么还背了这么多书过来，作业吗？”
　　“不是不是。”沈迟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用来糊弄家长的。”
　　顾晓川一下子就懂了，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说道：“你记得，保密。”
　　沈迟拍了拍胸膛：“放心。不过，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这个疤痕应该能祛除一大部分的吧。”
　　顾晓川说：“确实可以，但最好成年后再做这些手术，家里人都打算等我两高考后再做。”
　　“那就好。”
　　沈迟放下心来，虽然他没见到顾安则的那些伤疤，但看到顾晓川的那一块疤痕都觉得可怖。
　　沈迟并未多留，写了张小纸条上楼轻轻放到顾安则旁，便走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沈迟点开和李乐的聊天框问道：你平时有见到过顾安则身上的伤疤吗？
　　过了一会，李乐回复了信息。
　　【傻乐大王】：有啊，很明显的好不好，半条手臂都是
　　【傻乐大王】：而且我还听说他初中那会都不怎么受人待见，都没人和他玩，还受人欺负
　　【傻乐大王】：要我说，那群人脑子都瓦特了，人家多好的一个人
　　【傻乐大王】：成绩又好，长得也好看，又不惹事
　　【傻乐大王】：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沈迟没回李乐的信息，默默熄掉了手机。
　　顾安则的手白净得很，他从来都没在他身上看到过烧疤。
　　沈迟回去打开ccd翻看，拉着小忆一起看细节，但他右边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
　　沈迟放下ccd，语重心长地看向小忆：“我想这就是导致他性格变化的那个变故了，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凄惨。”
　　小忆皱着个脸，没说话。听了那些事，或许心情也有点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