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却步》小灶清

12、记录回忆在当下 顾安则回来

　　顾安则回来得很快，几乎一路小跑回房。一进门，沈迟正对着手机傻乐，定睛一看，还是那张小苹果。
　　顾安则轻轻把门关上：“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来问问题的吧。”
　　沈迟熄掉手机屏幕，嗔怪道：“哪有，我是真不会。”
　　顾安则说：“可最后这道大题在不久之前的小测可是有道同类型的，虽然那份小测还没改完，也没评讲，但测完后我看你那道大题思路清晰，过程明确，答案也是对的。”
　　沈迟都忘了这份小测的存在了，一下子就露了陷，不得不说顾安则这记忆力是真牛。
　　被戳穿的沈迟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了回去：“那又怎样，起码我找到理由去你房间逛了不是，还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的东西。”话音刚落，沈迟抬手要将手机相册打开。
　　顾安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手覆上了沈迟的手机：“行吧，我知道了，下次可以直接明说的，我不介意。”
　　“我说什么你都不介意？”
　　顾安则点点头。
　　沈迟直盯着顾安则：“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只有幼儿园的照片，其他时候的呢？”
　　顾安则眼神躲闪着，似是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拍了拍隔壁的空位，示意沈迟也坐过来。
　　顾安则深吸了一口气：“小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久到我都记不清当时经历了什么，只记得在医院醒来之后我变得非常……”顾安则的声音已近乎发抖，沈迟握住了他的手，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很难看…真的很难看……我每次照镜子看到身上的那些痕迹我都觉得恐怖。所以从那之后，我很少和人留影，就算在比赛后会有集体照环节，我也会趁乱偷偷离场……”
　　怎么会？你不是应该一生都顺风顺水、安乐无恙，最后继承了家里的产业的吗？痕迹呢？痕迹又在哪？明明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心中纵有一堆疑问，沈迟却说不出口，堵在心间。
　　仅是短短的一段话，沈迟便觉得自己的心无比苦涩，连带着喉咙，接着直上双眼。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酸了，手中握紧的手是无比的清晰，可渐渐的又能感觉他下一秒会不复存在。在沈迟眼里他只是个纸片人，时间一到，就再也见不到了，这段神奇的经历也只有沈迟知晓。可他内心还是会带有一点贪恋——
　　万一他不是纸片人呢？
　　这个疑问在很早的时候便渐渐清晰了，但苦于没有确切的证据，沈迟也不敢下定论。
　　房间内一片寂静，两人许久未言。顾安则看起来一脸镇静，脸上没什么情绪。沈迟打起精神，鼓足劲来：“没关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眼中的你可帅多了！嗯……等过段时间吧，我偷偷带个小相机回学校，我和你说，我可会拍了，保准给你拍的又高又帅！”
　　顾安则婉拒道：“不用了吧，我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些，而且带相机可是违反校规的，你别被抓了，还是别了吧。”
　　沈迟说：“哪能啊！高中这么美好，当然要记录啦。而且高中就那么一次，等日后毕业了各奔东西，你要是想我了还可以看看我两的合照，说不定啊，在你放下照片的那一瞬间，我就出现在你眼前了呢！”沈迟比出花手势支在下巴处，笑盈盈地歪头看向顾安则。
　　顾安则笑了，调侃道：“油嘴滑舌。”
　　听上去不像是个好话，沈迟却笑得很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迟一直在和顾安则说着自己对于摄影的梦想。从初中聊起，说个不停，虽然他很想和顾安则说现在的他已经实现梦想了，但年龄这问题难以解释，还是忍着这份心情，尽量不冒出口吧。
　　沈迟都要聊嗨了，要不是妈妈打了通电话来催他回家，沈迟都没意识到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在过半个小时末班车都要赶不上了！
　　沈迟唰地一下起身，拿起他的书包就要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走了。”
　　顾安则见状也着急了起来：“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吧。”
　　沈迟急匆匆地下楼：“不用了，我现在要赶公交，跑很快的。”
　　沈迟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也没拗过顾安则，纵使他跑得有多快，后面总有一个人踩着他的影子跟着。不过庆幸的是沈迟还是赶上了那最后一班车，平安的到家了。只是在家里不太平安，没有和父母报备就跑了出去，两人一回来没找到沈迟的踪迹急得不行，在沈迟踏入家门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说教席卷而来，沈迟只得耐心听完才能回到房间去。
　　刚进到房间，小忆便亲切地围了上去。刚才的骂声很大，估计小忆也听见了，沈迟轻轻摸摸小忆的头：“没事，我心情好着呢，这点挨骂影响不了我，我好久没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
　　小忆一听，眼睛里的黯淡依旧没散：“你平时在家也这样？”
　　沈迟笑着摇摇头：“我早就搬出来了，也就上学那会听得多，现在过的挺滋润的。”
　　小忆飞到沈迟的头顶上，安抚般轻轻拍着。
　　一只小东西给人摸摸头的场景未免有些喜人，沈迟笑道：“好了好了，我真没事，我去洗澡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有点困，想先睡觉了。”
　　“好吧，那我等会就回主空间了，晚安。”
　　“晚安。”
　　几天后沈迟还真带了一台ccd回学校，一开始还是偷偷摸摸地拍着，到后面越发的大胆，仗着自己的生活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行事都大胆了许多。
　　这ccd还是沈迟等了小忆好久才拿到的。一开始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小忆还言辞郑重地拒绝了，他提醒道，这些照片到时都是无法带出这个小世界的，拍了也没用，无法带走的定格回忆，无论怎么记录都是无用功。
　　可沈迟却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再说了，照片珍贵的不只是定格，还有记录时的那一刻生动也足够珍贵。”
　　小忆被他的说辞打动了，按沈迟的要求，还要拿他工作室内的那台，这令小忆过了好几天才把相机送到沈迟手中。
　　一个星期下来，相机里多了几百张照片，最多的还是顾安则。
　　他长得像天生的模特，但面对镜头总是拘谨得过头，只有在沈迟偷偷拍照的时候，他最原生的帅才被展现出来。
　　每晚回家沈迟都给小忆看看相机里的内容，小忆举着有他这么大的相机，一张一张地翻看着。一开始全是顾安则的照片，都是一脸呆样的看向镜头，无处安放的双手都背在了身后。
　　“怎么拍了这么多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小忆不解道。
　　沈迟解释道：“后面就好了，他一开始还不太习惯。”
　　小忆耐心地一张一张翻过去，到了后期顾安则确实放开了许多，每一张都帅的惊为天人，正脸、侧脸、全身、半身都来了一遍，完全是原图直出的程度。
　　小忆发出连连惊叹：“这简直绝了！你把这些挂在你工作室那打广告，保证能吸一堆人去拍。”
　　小忆接着往后翻，就到了全是李乐的部分。李乐这人调皮得很，面对镜头摆出了无数个怪异的姿势，贡献了一堆表情包出来，也就时不时能蹦出来一两张他的帅照。
　　小忆笑得合不拢嘴：“他为什么要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把鞋子搭在墙上和它合个影啊，还有…还有这张，这个怼脸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
　　沈迟有些无语：“那张照片他说他想拍出那种错位感，让别人看了会以为他能上墙劈叉……我本来想给他拍多一些正经照的，结果拍了没两张就又搞怪起来，坐我们前面的那些女生都笑个不停。”
　　小忆接着往后翻，就都是些合照，合照里的李乐就正经了许多，顾安则也没那么拘谨了，方越棠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稳重。这部相机里，估计最有收藏意义的就是最后的合照了。
　　小忆翻到最后几张，画面中心居然是个穿着花裙子的老师。他扭头看向沈迟，缓缓开口道：“这不会是你的班主任吧？”
　　往事不愿回想，沈迟一想到当时的情形，心跳还是不免地漏跳了一拍。
　　“来，三—二—一——”
　　“你们在干嘛！”
　　洪亮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乐下意识地藏起相机，正在拍摄的两位主人公咻地一下分开。
　　夏婷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原本吵闹的课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沈迟起身辩解道：“我们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夏婷不听沈迟的解释，严词道：“别解释了，交出来吧，我看到那台相机了。”
　　李乐乖乖地交出了相机，沈迟见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老师，我能和你合张影吗？”
　　李乐闻言，立马接话：“我也想和你拍！”
　　顾安则也在一旁不停地点头认同。
　　夏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消了大半，不仅沈迟他们，班里的其他人也提出想要和班主任合影。
　　夏婷叹了口气：“就这一次，下周一前你们三个交五百字检讨给我，还有下次不许带相机进校园，下次被领导抓到可是要挨处分的。”
　　“我就知道老师你最好了！”
　　半个课间几乎班里的人都在和夏婷合影，一开始夏婷还有些担心，命令他们把全部窗帘拉上才放下心来拍照。
　　小忆说：“没被罚就好，幸好是班主任抓到了你。”
　　沈迟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但今后不能带相机进去了，下次被抓到了，可就惨了。”
　　“没事，那就出去玩的时候带上呗，去外面拍，总不能抓你了吧。”
　　沈迟给小忆竖了个大拇指：“聪明！就这么办！”
　　被夸的小忆开心的露出了笑脸，在空中翻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