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今天也在努力做只人！》小小茂

3、母亲 好像做错事

　　大叔慢慢地走着，小肥啾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打量着这个新地方。
　　啾的天，这里好大啊。
　　朱漆大门足有三丈高，门槛高过他的膝盖，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眼珠子比他的拳头还大。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颗超级大的大槐树！树冠把门楼整个罩进阴凉里，枝丫斜斜探出墙头。
　　他一边走一边看，观察哪根树枝最粗——如果站在上面一定超级舒服！
　　“小心——”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前方。
　　一堆巨大的蟠龙朝他张大嘴巴！
　　他腿一下子就软了，“啪——”的一下，软在地上，他才刚刚变成人，本来就不熟练，今天还被人甩来甩去，如今更是要被天空霸主吃掉了呜呜呜……
　　大叔无奈地走过来，把他拉起来：“这么小的胆子怎么还敢偷东西？”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只是一张太过逼真的壁影。
　　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他有些委屈地想，都怪那颗珠子，又不是他想吃的……
　　突然，一双大手拉回他的思绪。
　　是怪大叔，他无奈地拉了拉他：“你也是大少爷带回来的啊，我带你走。”说完就拉着他的手，在这弯弯绕绕的院子里缓缓前行。
　　小肥啾傻笑。
　　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天被层层树冠剪成碎片，光从叶缝漏下来，在青砖地上落了一地碎金，风一过，碎金跟着叶影一起晃。
　　终于，大叔带他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门前停了下来，大叔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先敲了三下，再一只手放到胸前，微微弯腰，声音沉稳缓慢：“钦上神，我把那位小公子带过来了。”
　　上神？！小肥啾微微睁大了眼睛，缩到了大叔身后。
　　“进来。”
　　如玉一般的声音传来，砸在了小肥啾的耳朵里面，错落有致。
　　门开了。
　　黑漆漆的。
　　大叔先一步走了进去，小肥啾害怕一个人被丢在门口，紧紧抓住大叔后面的衣服，慢一步跨了进去。
　　一步。
　　两步。
　　小青木，小红鸟，毛毛虫，白衣仙子都端坐在两旁。那个小红鸟都这种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小肥啾连忙低下头，只看着自己的脚步。
　　停了。
　　他没敢抬头，只是死死抓着手中的衣服。
　　大叔却要走开，就在他想随着大叔一同移到一旁，一股力量将他固定住了。
　　挣脱不开。
　　好强大。
　　完全动不了。
　　小肥啾僵在那里，头也不能动，只能被迫接受一切。
　　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脚，逐渐模糊。
　　“哒”
　　“啪嗒”
　　眼泪掉了下来。
　　同时，上面的东西也朝小肥啾走过来了。
　　他的视线出现了一抹白纱。
　　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他的脸，温柔地擦去了他的眼泪。
　　他有些茫然，看清了面前之人。
　　是一张没有记忆点的脸。
　　平常又不平常。
　　皮肤没有毛孔，也没有纹路，像一块温了百年的玉。
　　他没有在乎小肥啾这近乎冒犯的举动，等他不再哭泣，就轻轻抬起他的手，搭在腕上，随即，一道道淡淡的亮光从四肢开始冒出，穿梭在小肥啾身体里面，一缕一缕，最后在心脏汇聚，形成一个球形。
　　小红鸟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上仙朝他微微点头，缓缓将小肥啾的手放下。
　　“我的……红珠，和他的心脏融合了？”
　　“嗯”
　　“小叔！怎么才能取出来”
　　那个上仙看着他急躁的面孔，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唯有剜心。”
　　？！
　　静了一瞬。
　　小肥啾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要把他的皮拔了。
　　“能……能用法器保住他的命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恳切。
　　“太弱了，保不住。”
　　小红鸟没有再说话，低着头。
　　直到小肥啾忍不住看他。
　　他居然没有立刻要我的命？！
　　“啪嗒——”
　　寂静的房间传来水滴落的声音。
　　他哭了。
　　似乎自己也意识到太明显了，匆匆朝上仙鞠了一躬，跑了出去。
　　下面的另外三个人对视一眼，从跪姿站了起来，同时朝上仙鞠了一躬
　　“钦上仙，晚辈先告辞了”
　　他点了点头，下一秒，几个孩子就跑了出去，只留他、大叔还有仙人。
　　“没有恶意，纯善……”上仙没有颜色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再说什么。“把他安置下来吧。”
　　大叔行了个礼，随即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小肥啾跟上。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那位上仙。
　　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明明是仙，为何偏偏在人间。
　　明明在笑，为何有眼泪。
　　跨出来的时候，小肥啾再一次接触到阳光，两行清泪流下。
　　终于活下来了，这就是生命的味道吗~
　　随即，大叔把他带到了一个四合院门口，蹲下来，拿出一双精美可爱的虎头鞋，给他穿上。
　　“这是我小女儿的鞋……给你看合不合身。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傻傻地等着大叔给他穿好。
　　下一秒，大叔抬起头，毫无防备地朝他笑了起来，褶子都挤到了一块。
　　“居然正好合适！看来我们真的是有缘……”
　　这……就是有缘吗？
　　大叔站立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少爷其实人不坏……他看到你没有鞋，特地给你施了法术，怕你脚受伤。不过你怎么能随便吃下东西呢……那是少爷最珍重的东西了，也是……哎，算了，你好好在这里干活，也能有口饭吃。”
　　他把他领进门，几个和他看着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灰蒙蒙的衣服，看见云叔，立马直起身，打招呼：“云叔好！”
　　大叔点了点头，把他拉到他们面前：“这是少主新带回来的孩子，正好你们这里还缺一个人，好好照顾他，他很单纯的。”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对视了一眼，朝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大虎”
　　“你好，俺叫二毛”
　　“你好，俺叫三牛”
　　手？
　　这是他们人类的什么神秘仪式吗？
　　他试探性地把手放上去，他们紧紧握住，热情地摇晃着。
　　思考了一下，小老揪好像给他们讲过人类通常都有一个名字来称呼对方。
　　他决定深刻学习他们的习俗。
　　：“你好，俺叫四鸟”
　　他们的脸抽了抽，哈哈一笑：“没事……大家都一样。”
　　大叔听到这个名字则是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怜惜，没让他继续寒暄下去，把他推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去。
　　很干净，比他之前的窝要空，感觉一点都不毛茸茸，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能这么浪费……都没有伴侣和孩子就筑这么大的窝，也不怕塌了，而且如果要把这里变得毛茸茸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羽毛呢……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安，大叔帮他收拾着房间，带着父辈独有的腔调，安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这里是专门为你这样的孩子准备的，已经有好多批了，不会有事的。况且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会照顾你的。如果有什么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不要自己扛着……”
　　絮絮叨叨。
　　是小肥啾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看着大叔忙碌的身影，走过去，小心模仿：“谢谢……”
　　大叔手上的动作一顿，又立马继续：“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会过去的，千万不要伤害自己。”
　　小肥啾懵懵懂懂地点头，应着。
　　忙活一阵，终于收拾好了。
　　大叔最后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注视着他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说着递给他一个小包裹，“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他才反应过来，早上从树上摔下来没有羽毛做缓冲好像确实是痛痛的……他自己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大叔当时应该是看见了……居然记到了现在。
　　这里还是挺不错的嘛……
　　等他再次回到院子，其他三个人围了过来。
　　“你和云满满是啥子关系咯？”
　　“你是哪个家族的小哥嘞？”
　　“哈气！这个哪么能问，这不是专捣人家疼处吗”
　　“哦哦哦，老大我错了”
　　小肥啾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叫大虎的，站在两人面前，用手挡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再一次朝他伸出手。“俺是大虎，这里的老大，欢迎加入我们，以后我就罩着你了！”
　　小肥啾犹犹豫豫伸出了手……难道打招呼要打两次？人类记性可真差。
　　“我们……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啊？”
　　小肥啾试探性地开口。
　　“你不晓得啵？” 大虎狐疑地瞟了小肥啾一眼，“莫不成你是偶然寻到咯里来的？”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也是咯，看你咯副细皮嫩肉的样子，也不像是和我们一样，从小就是穷伢子。”
　　他拉住小肥啾和二毛，三牛他们，围成一团：“那就给我们这个新来的小兄弟讲一下我们宋氏的善举。
　　他仰起头，抬着手，指向月亮：“宋氏坐落的位置很偏僻，一般不会有人过来，但是有一些走投无路或者家境十分贫寒的人如果能跨过重重危险，到达宋氏，就可以在这里获得一份差事。”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睛。
　　居然……这些人都是这么来宋氏的？
　　“那……这么多人宋氏养得起吗？”
　　二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嘻嘻：“哪能啊，像我们这种人都是凤毛麟角，还有一些是位置好，离宋家近被选上，也就900个人左右，而且宋家家大业大，并且家主和其他长老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旁边的三牛也敲了他一下：“笨！老大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大虎装模作样地劝了几下，笑着看向小肥啾：“四鸟，你是从哪个落魄大家族里面出来的吧，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还啥都不懂，运气真好！进了宋氏，保你吃好喝好和我们兄弟几个！”
　　小肥啾傻笑，点着头，和他们一起畅想人生了。最后四人傻乎乎地聊到大半夜。
　　最后将近丑时几人才晃晃悠悠地，举着手，冲着月亮说要做一辈子兄弟，才傻乎乎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真幸福呀。小肥啾缩在带着稻草香的小窝，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种族——都把他丢在那里！不要也罢！
　　夜半三更，小肥啾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来想直接发射，突然闻到香香的稻草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可以随便大小便的小肥啾了。
　　迅速爬起来，深怕自己一个没憋住直接玷污了这个崭新的稻草床。
　　出了自己的小屋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茅房在哪里！
　　他冲其他房子大喊：“大哥！二哥！三哥！厕所在哪里啊！！”
　　回应他的只有呼噜声。
　　他急得喊了好几遍，才得到大哥一声含糊不清的“里头没有厕所，在外面随便找块地解决了吧……”
　　可恶……这个大哥也不靠谱。
　　着急的他直接冲出去，注意到旁边居然有路标。
　　可喜可贺！感谢老祖！感谢麻雀神！
　　他急忙凑近，心中的喜悦还没有完全消散，就发现有一个重大的问题——他！不认识上面的线条！
　　他悄咪咪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草木青葱，鸟语花香。
　　在这么多动物面前以人类心态上厕所……好像要站着不动，动不了……不会乘机被吃吧？
　　他努力地眯起眼睛，看见上面还标出了一个小图案放在旁边。
　　好多图案……这不是一模一样吗TAT？
　　小肥啾放弃，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像厕所的，来不及多加辨别，顺着指示牌一路狂飞，弯弯绕绕，转了好几个弯，心里越来越没底。
　　要不就先上来再说……我现在这么大一只没有动物能烤我了吧？
　　就在他快要成功说服自己的时候，一座像花园一样的小门出现在他面前。
　　找到了！
　　他美滋滋地跨了进去，不愧是小肥啾首领~
　　还没有完全站稳，一身冷厉夹着一丝细小哭腔的斥责声使他顿住了脚步：“谁！不是说了我在的这段时间不准守在门口吗？！”
　　远处一个跪坐在一块石头面前的身影低着头看向这边，捂着脸不让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似乎是认出了他，那个人猛地站起来，冲过来：“你还敢来？！”
　　等走近了，小肥啾也认出来了。
　　是哭泣的小红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