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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旧秘揭开,秦王定责罚 秦王宽宥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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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视角】
我踏出殿门的一刻,周身气场骤然沉到谷底。
方才对着她流露的隐忍、
愧疚与柔软,尽数敛去,杀伐果决的秦王威仪瞬间覆满周身。
我没有半句寒暄,脚步未缓,径直走到二人面前站定。
薛家叔侄连忙躬身垂首,脊背绷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秦王。”
我凤眸沉沉,目光在二人头顶淡淡扫过,不带半分温度,只吐出三个字,声线冷硬,不容置喙:
“随本王来。”
话音落,我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衣袍一拂,率先转身,朝着殿外回廊深处、议事书房的方向走去。
薛收心头一凛,立刻低低应了一声:
“是,殿下。”
他暗中扯了一把身旁魂不守舍的薛元敬,示意他跟上。
薛元敬心口一紧,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垂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秦王身后,脚步放得极轻,一路无人敢言,只余靴履踏过青石的轻响,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
我目光沉沉扫过二人,待书房门合上、屏退所有侍从,才开口,声音低沉无温,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薛家素来忠心,既往不咎,此前一切追责、监视,尽数撤销。”
一句话落,薛家叔侄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后背早已沁出冷汗,连忙叩首:
“谢秦王宽宥!”
我抬手,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告诫:
“但孤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仅此一次。往后府中内外,安分守己,莫擅动旁人、莫生是非,孤眼里容不得半分逾矩。”
我视线落在薛元敬身上,眼神锐利如刃,不带半分情面:
“你与她婚约,本就仓促,如今作数不得,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你回原职,各司其职,王府内闱,非你可探。”
“往后谨守臣子本分,莫再生多余心思,安分度日,便是你薛家保全之道。”
末了,我目光扫回二人,沉声道:
“今日殿中诸事,半个字都不许外传。谁敢妄议、嚼舌,扰了府中清净,孤定斩不饶。”
薛家叔侄连连应声,语气恭谨:“臣等谨记,绝不敢有半句妄言!”
我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退下。
看着二人躬身退去的背影,我站在书房内,回头望向寝殿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沉郁,片刻后,终究收回目光,坐回案前。
方才殿内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耳畔回响,那一句句求死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头。
可转念想起当年她女扮男装,潜伏在自己府中做幕僚,而府中掌医陈医正,分明早就诊出她女儿身,
却知情不报,甚至次次问诊都刻意圆谎,蒙蔽自己,一股冷戾便顺着后脊爬了上来。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吩咐身旁暗卫:
“去,传陈医正,即刻到偏殿见本王,屏退所有闲杂人等,不许声张。”
不多时,陈医正便被引了进来。
他本就因听闻府中风波心神不宁,此刻被秦王深夜单独传召,又看殿内气氛死寂。
他瞬间心下一沉,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大气不敢出。
我坐在案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沉沉地落在跪地的陈医正身上,没有开口,却已让周遭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许久,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无温,像淬了寒冰:
“陈医正,你可知罪?”
陈医正脊背一颤,额头沁出冷汗,颤声叩首:
“臣……臣不知,还请秦王明示。”
“不知?”
李世民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当年林清以寒门书生的身份入我秦府,做外账幕僚,
你数次为他诊脉,行医数十年,男女脉象之别,你会看不出来?”
“你明知她是女子,却瞒报至今,次次问诊都刻意遮掩,替她圆谎,
蒙蔽本王的耳目,欺瞒主上,你说,你该当何罪?”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陈医正耳边。
他浑身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再也不敢狡辩,连连磕头:
“臣……臣罪该万死!当年是臣一时糊涂,感念她身世可怜,才一时失察,替她遮掩,臣知罪,求秦王开恩!”
我看着他惶恐求饶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想到她方才哭到虚脱的模样,若是重罚甚至杀了陈医正,难免会传到她耳中,再次生出厌世寻死的念头。
这份顾忌,让我压下了心底的杀伐。
我沉声道:
“孤念你行医多年,在府中兢兢业业,无大恶,
当年也未曾害她分毫,只是一时糊涂替她遮掩,便不夺你性命,不废你医术。”
陈医正闻言,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连忙叩首谢恩。
可不等他松口气,我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重新冷硬如铁:
“但你身为秦府掌医,知情不报、蒙蔽主上,罪责难逃。
即日起,免去你掌医之职,调往后院杂役房管药材、掌库房杂务,
往后内殿、内眷跟前,你半步都不许靠近,更不许再为她诊脉。”
“她往后的身子,孤自会遣女医专门照看,与你再无半分干系。”
陈医正心里一凉,掌医之职是他半生心血……可他不敢有半句异议,只能咬牙应下:
“臣……臣遵旨。”
我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字字如刀,落下最后一道封口的禁令:
“今日之事,你知孤知,天知地知。当年她女扮男装潜伏府中的旧事,
你若敢对外吐露半个字,敢在外嚼舌半句扰她清净、乱她心神,孤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往后安分守己,闭紧你的嘴,管好你的本分,便是你唯一的活路。”
陈医正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臣谨记秦王教诲,绝不敢有半句妄言!”
我挥了挥手,语气不耐:“下去吧。”
陈医正如蒙大赦,磕了最后一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偏殿。
殿内重归死寂,我望着跳动的烛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只是想起她方才崩溃的模样,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