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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武德四年,身陷秦王府 林清鸳入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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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落,我脑子嗡的一声。
秦王……
没等我细想,殿上两名内侍已经躬身走上前,示意架着我的侍卫收剑。一人淡淡开口:
“姑娘,随咱家走吧。”
我被半请半地带离大殿,一路穿过回廊,终于远离了那些冰冷的目光与森严的气息。
直到站在一处安静的偏廊下,四周只有宫灯与树影,
我才真正缓过神,安安静静地打量起四周。
飞檐翘角,青石地砖,雕花木窗,连风里飘来的熏香都是古雅沉稳的味道。
没有监控,没有汽车声,没有高楼,一切都真实得残忍。
我真的穿越了。而且穿之前还在被人追杀,一睁眼就成了殿前失仪、差点掉脑袋的战利品舞女。
我猛地回想起,原来爸爸最近特别关注我练马伽术、又拉我去野外求生,根本不是一时兴起,
还以为我爸得什么病?
可为什么会让我穿越来到古代?
和爸爸奇怪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什么原因?
我怎么回去啊?
天啊!!!
穿哪儿不好,怎么就穿成了最底层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身轻薄的舞衣,布料粗糙,样式怪异,完全是供人取乐的装扮。
别说尊严了,连件能好好遮身的常服都没有。
秦王…… 刚才那位陛下说,把我赏给了秦王。
历史上叫秦王、
又在这种场合的,是谁?
我到底,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啊?
我被内侍带到偏殿旁一间空落落的小厢房里,便再没人理会。
门虚掩着,外头有宫人守着,摆明了是把我暂时看押在此。
从被人突袭、打斗,到突然穿越、惊驾、赐人,一连串事情砸得我脑子发懵。
更要命的是——饿。
饿得胃里一阵阵发空,隐隐作痛,浑身都没力气。
从下午到现在,我水米未进,又折腾这么一场,早就撑到了极限。
可我只是个刚被赏出去的战利品,没人会问我饿不饿,更没人会给我送吃的。
我只能默默等着,不知道这场宫宴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天色彻底暗透,宫灯燃得更盛。
终于,有脚步声停在门口,是一个穿着王府服饰、面色沉稳的内侍……
那王府内侍对我淡淡道: “随我来吧,送你回王府。”
夜色深沉,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府邸门前——秦王府。
进了府,七拐八绕,根本没往主院方向走,而是径直被带到了下人聚居的偏院,领进一间狭小简陋的小屋。
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连个软垫都没有。
管事嬷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就是陛下赏给王爷的人?起身吧,报上你的姓名、来历,都会些什么。”
我心里一紧,原主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只能随便编一个,低声回道:
“回嬷嬷,我……我昨日在殿上献舞时突然晕倒,
醒过来之后脑子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嬷嬷眉头微挑,倒也没有过多怀疑,只当是惊吓过度失了忆,又问: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会做什么?”
我稳了稳心神,尽量顺从地回答:
“别的我都记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我是会跳舞的。”
嬷嬷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淡淡吩咐道:
“既然会歌舞,那便归入府里的乐伎坊,今后有宴席时伺候着便是。
你既无名无姓,往后在府里,就叫秋怡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衣物过来,安分守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说完,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门一关,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又累,又饿,又怕,又茫然。
我推开自己的房门,慢慢走到廊下。
隔壁三个少女本就凑在一起,有人红着眼,有人咬着牙压恨意,
有人已经在小声啜泣。一见她这般平静地走来,三人都下意识停了声。
“我叫秋怡”我轻声开口,
“如今是哪一年?秦王……又是谁?”
为首那个眉眼温婉的女子声音发哑:
“武德四年。秦王是李渊次子,李世民。破了洛阳,我们才会到这里。”
那温婉女子望着我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同病相怜的凄楚,沉默片刻,终究是轻声应了。
“我姓苏,名唤清婉。”她垂着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原本是洛阳城中的乐姬,城破之后,便和她们一同被掳到了长安,送入了这秦王府。”
她身旁,那个眼眶通红、满是恨意的少女,闻言抬眼瞪了眼漆黑的夜空,咬牙开口,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我叫林晚,以前是洛阳官宦人家的女儿,如今……不过是任人摆布的蝼蚁。”
最后那个一直小声啜泣、身形单薄的姑娘,抽噎着抹了把眼泪,细声细气地说:“我、我叫素贞,只会弹琵琶,别的什么都不会……”
话音落,廊下陷入一片死寂
叫林晚,眼神带着戾气的姑娘,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恨:
“什么秦王……不过是趁乱夺地的贼子。我们家里男子,
多半都被他们杀了,女眷拆得七零八落,谁知道被发到哪个犄角旮旯为奴为婢。”
世民…… 李世民。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王李世民。
而我,困在了武德年间的秦王府。
我僵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又装作懵懂无害的样子,轻声问她:
“那……我们平日里练舞,都是要跳给谁看呀?”
林晚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恨意,声音带着几分咬牙的不甘:
“还能跳给谁看?自然是伺候李世民与他的王妃,
若是府里摆宴招待那些唐军功臣,咱们也得强撑着上场献艺,做那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林晚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满是屈辱与怨愤,又刻意压着嗓音,生怕被外人听见:
“有时他兴致来了,还会随手唤咱们去殿前舞上一曲,随意打发摆弄。”
末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语气里掺着彻骨的悲凉与抵触:
“如今我们成了这般战利品,去讨好毁了咱们一切的仇人。”
原来我每日辛苦练舞,供人赏乐,伺候的人,正是这位日后即将掀起惊天巨变的秦王——李世民。
林晚咬着牙,指尖掐进掌心:
“我爹、我兄长,怕是早就不在了。母亲和弟妹……连是死是活都打听不到。”
素贞的姑娘眼圈一红,肩膀开始轻轻抖,压抑地啜泣起来,却不敢哭出声。
“我们从前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如今倒要学舞献媚,伺候仇人……”
林晚眼底恨意更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家父子这般赶尽杀绝,迟早要遭报应。天道轮回,看他们能猖狂到几时!”
苏清婉姑娘脸色一白,慌忙按住她:
“别说了!被人听见,我们都活不成!”
林晚猛地甩开手,声音又狠又涩:
“我便是死,也记着这笔账。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顿住了。
她们都清楚,在这秦王府里,“总有一天”不过是句自欺欺人的空话。
素贞姑娘哭得更凶,埋着头喃喃:
“我只想知道我阿娘在哪里……哪怕做牛做马,我也想再见她一面……”
话说到这里,三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齐齐看向一旁始终平静的我。
我不哭,不恨,不慌,也不怕,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连神色都没起伏一下。
空气顿时滞了一瞬。
林晚姑娘率先忍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你……你家里人,也都这般了吗?”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
“看你这般平静……是不是也……都散了?”
苏清婉女子也跟着凑近了些,眼底满是疑惑与不忍,轻声劝道:
“你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别一个人撑着。我们都是这般过来的,哭出来或许还好些。”
我顿了顿,看着三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报复敌人最好的法子,不是哭,不是恨,是好好活着,
过得比谁都安稳,比谁都开心。
我们活得舒心了,他们才会不痛快。”
这话一出,三个女孩全都愣住了。
方才还在哭的忘了抽泣,还在恨的也忘了咬牙,全都怔怔看着我。
林晚姑娘最先反应过来,语气
“好好活着……过得开心?我们都成了这般境地,还怎么开心得起来?”
苏清婉姑娘也轻声叹:
“家都没了,谈何舒心……”
我只淡淡道: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们看我们狼狈潦倒。
先活下去,再慢慢想办法。
自己先垮了,才真遂了他们的意。”
素贞姑娘抹了抹眼泪,怔怔地看着我,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点微弱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