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密钥：我在贞观遇李世民》锦商

25、夜话心事，情丝悄然暗生 林清鸳诉说

　　薛元敬寻到我住的小院时，暮色已经漫过了矮墙。
　　我刚从粮铺回来，正坐在灯下整理当日账目，听见敲门声开门，便见他立在门外，长衫被晚风拂得微扬，眉目依旧温雅。

　　这一方小院是我在鄠县唯一的安身之处，除了他，再无旁人来过。
　　见到他，心里先松了大半，像是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人。

　　我请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不等他开口，先叹了口气。

　　“薛先生，我遇上桩棘手的麻烦事。”

　　他微微倾身，语气平和：“何事为难？”

　　我便一五一十说了：掌柜如何器重、如何屡次试探着想将女儿许配于我，
　　老板娘如何在旁敲边鼓，我推拒不得、应承不能，日日被婚事缠着，实在心烦意乱。

　　“我只想安安稳稳做账、识字、谋一身立足之本，
　　如今倒好，再这般下去，我连这粮铺都待不下去了。”

　　我满心都是无奈，半点没有察觉，对面人的神色已渐渐变了。

　　薛元敬安静听着，脸上一贯的温和一点点淡去。

　　他指尖无意识轻叩石桌，节奏微乱，眼底沉沉暗了一层，心里莫名堵得发闷，一股说不清的躁意与抵触悄悄漫上来。

　　理智上，他知道掌柜求亲再寻常不过；可情绪上，
　　他就是不爽，像是自己悉心护着、等着成材的人，转眼就要被人拴在这小地方，成了别人家的人。

　　他沉默片刻，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他倒是好眼光，一眼便瞧出你绝非池中之物，想将你牢牢拴在身边。”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出不对——这哪里是夸，分明是憋着不痛快。

　　我愁得眉心都皱起：“好什么好，我如今这般处境，根本不能成家。”

　　薛元敬抬眸看我，目光沉定，护短与占有欲在心底一撞而出，快得他自己都没捕捉。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不愿，便无人能逼你。
　　往后他若再提，你不必为难，只管推到我身上。”

　　我一怔，有些不敢相信：“推到先生身上？”

　　“嗯。”

　　他语气稳而重，像是在为你定下归属，

　　“你只说，你的前程学业，已有师长为你安排，婚娶之事，需得师长应允方可。”

　　他望着我，声音轻而清晰，近乎一句郑重的宣告：

　　“有我在，没人能勉强你。”

　　这句话一落，我心里积压了多日的不安与烦躁瞬间被一股暖意冲散。
　　在这无亲无故的时代，有人这样护着我、为我撑腰，实在太过难得。

　　一时激动之下，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的欢喜：

　　“谢谢你，薛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这一抱来得又突然又真诚，整个人轻轻靠在他身前。

　　薛元敬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呼吸猛地一顿。
　　双臂僵在半空，既不敢碰你，也不知该往哪里放。
　　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咚咚地撞在胸口，连耳尖都悄悄热了起来。

　　他能闻到我发间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你身形清瘦、肩头柔软，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燥热从心底窜起，让他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他满心都是惊涛骇浪：
　　——这……这是何礼数？
　　——少年人行事，竟这般……亲近无忌？

　　可他偏偏，半点都不想推开。

　　他只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自己都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抱礼，为何会让他如此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我抱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举动太过唐突，连忙往后退开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发烫。

　　“抱歉抱歉，薛先生，我实在是太开心、太激动了，一时没管住自己，您千万别介意。”

　　我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太过冲动，忘了如今是男子身份，这般亲近实在不合礼数。

　　薛元敬这才缓缓回过神，僵硬的身子稍稍松了些，可心跳依旧乱得厉害，耳尖的热意迟迟散不去。
　　他下意识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拢在袖中，掩饰住指尖的微颤，
　　勉强维持住平日的温雅沉稳，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无妨……少年人心性，直爽率真，不必挂怀。”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再与我对视，目光微微错开，落在院中的草木上，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与慌乱，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方才那一瞬贴近的柔软、干净的气息，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