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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烬晚余风,来生重逢(BE来生) 二人辞世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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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春秋更迭,岁岁往复,落雪落风,朝暮不休。
自那个深冬的温柔傍晚过后,世间再无苏晚禾,也再无陆时珩。
一场晚风落幕,一场至死奔赴,将那段隐忍克制、无声滚烫的深情,永远定格在了最冷的寒冬。世人只知那位前途无量的年轻教授骤然销声匿迹,只知苏家温柔易碎的小姑娘早早辞世。时间冲淡流言,抚平唏嘘,岁岁人间烟火照常滚烫,车马喧嚣依旧不息,山河无恙,岁月如常。
只有残存的旧物、萧瑟的秋冬、往复的晚风,记得这两个人极致又遗憾的一生。
记得苏晚禾十八年人间,岁岁病痛,岁岁温柔,通透释然,从不怨命。
记得陆时珩数年隐忍,岁岁偏爱,倾尽所有,最终以命赴情,余生随她荒芜。
人间的余念,绵长又细碎,岁岁熬人。
苏砚守着空荡荡的家,走过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
曾经暖意融融的屋子,永远空了最温柔的一角。窗边再也没有那个静坐看书、眉眼温顺的少女,桌前再也没有温软的茶水与安静的呼吸,秋冬换季之时,再也没有那个会轻轻咳两声、而后温柔安抚众人的小姑娘。
他彻底褪去少年青涩,眉眼沉淀出成熟沉稳,只是眼底那片温柔,永远缺了一块,覆着化不开的怅然与空寂。
岁岁秋冬来临,寒意侵城,他依旧会下意识备好温润的梨膏、软糯的糕点、柔软的围巾,都是从前妹妹最偏爱、最适配体质的东西。指尖触到温热的物件,思绪骤然回神,空荡荡的掌心,终究什么都留不住。
他再也没有可以细心呵护、岁岁惦念的妹妹了。
也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默默陪着他、悄悄护着晚禾,倾尽温柔不求分毫回报。
陆时珩留在人间的痕迹,淡得极快。
学术期刊渐渐下架他的论文,校园里渐渐没人再提起那位惊才绝艳的年轻教授,新生无从知晓曾经有那样一位清冷温柔、偏执深情的师长存在过。只有少数旧友、旧日同事,偶尔闲谈,会叹一句可惜,惜他年少成名,风华绝代,本该前程万里、岁岁生辉,最终却落得无声无踪、人间湮灭。
无人知晓他的执念,无人懂得他的奔赴。
无人知晓,他半生理智清醒,半生克制自持,最后唯一一次任性,是随他的月色晚风,奔赴一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人间的遗憾,从来都是留给活着的人岁岁煎熬。
世人皆道,情深不寿,太过偏执终是自苦。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懂,陆时珩的一生,自遇见苏晚禾的那一刻起,便早已不属于自己。
他的温柔为她而生,耐心为她而存,破例为她而开,余生为她而候。
人间无她,万般皆苦,山河无味,烟火无温。
苟活于世,不过是岁岁熬思念、年年熬遗憾,守着满脑回忆空度余生,不如随晚风归去,赴一场永恒相守。
人间疾苦,病痛寒凉,宿命别离,所有折磨人的苦难,都止于俗世尘缘。
跨过生死边界,便是无扰无争、无痛无疾的温柔归处。
这里没有四季凛冽寒风,没有终年不愈的沉疴旧疾,没有短暂易碎的流年,没有咫尺天涯的克制别离。
云雾温柔,晚风常驻,月色澄澈,岁岁安然。
这是幽冥尽头的温柔故土,是神明赠予苦命之人的圆满归途,是他们迟来一生的重逢与相守。
苏晚禾先一步抵达此处。
褪去了十八年缠身病痛,褪去了孱弱单薄的身形,褪去了眼底浅浅的易碎疏离。
此刻的她,身姿轻盈舒展,眉眼澄澈明亮,肌肤温润如玉,周身再无半分病态孱弱。不必小心翼翼呼吸,不必隐忍身体苦楚,不必安静静坐度日,不必看淡生死、坦然释怀。
她终于可以肆意吹风,静静赏月,缓步漫步,安然度日。
只是初归此地的漫长岁月,她眼底总带着一丝浅浅空落。
她知晓那个清冷偏执的青年,定会寻她而来。
知晓他人间孤寂,知晓他余生荒芜,知晓他放不下数年深情,放不下那场无果奔赴,放不下独留世间的无尽遗憾。
她安静等候,岁岁栖于晚风月色之间,等一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人间岁岁荒芜,彼岸岁岁安然。
不知过了多少晨昏交替,云雾破开,晚风骤停。
那个熟悉的清挺身影,踏过无边荒芜,越过世间风雪,穿透生死阻隔,一步步向她走来。
是陆时珩。
褪去了人间一身风华荣光,褪去了学界盛名枷锁,褪去了世人眼中清冷自持的皮囊。
人间数年孤寂煎熬,耗尽了他所有锋芒,却沉淀了最深沉的思念与赤诚。他眉眼依旧清隽,只是眼底覆着经年的疲惫与荒芜,唯独望向她的那一刻,死寂多年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滚烫光亮。
跨越山海生死,熬过岁岁荒芜,他终于寻到了他的月色,归到了他的晚风身侧。
这一眼,隔了人间岁岁别离,隔了半生隐忍深情,隔了一场至死不渝的奔赴。
漫长岁月里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煎熬、所有的遗憾、所有的荒芜,在这一刻尽数落幕。
从前人间,他们永远隔着一层分寸距离,隔着身份世俗,隔着宿命病痛。
他永远站在远处,默默观望,悄悄守护,爱得克制隐忍,不敢惊扰半分。
他不敢告白,不敢靠近,不敢偏执占有,只能将满腔深情藏于细碎日常,护她短暂十八年岁岁安稳。
他怕惊扰她的温柔安稳,怕世俗流言困住她,怕自己的偏爱成为她的负担。
于是他隐忍数年,沉默数年,深情数年,遗憾数年。
可在这里,一切束缚尽数消散。
无师生名分,无年岁差距,无世俗规矩,无病痛折磨,无生死别离。
只剩他赤诚热烈的爱意,和她温柔通透的接纳。
陆时珩一步步走近,脚步轻缓,带着跨越半生荒芜的虔诚与珍重。
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积攒一生的思念、愧疚、深情与释然。
从前人间,他爱得太克制,太卑微,太小心翼翼。
他拼尽全力,倾尽人脉、财力、心血与余生,终究没能留住她短暂人间一程。
他总憾自己相遇太晚,相伴太短,守护太浅。
憾自己从未亲口告白,从未坦荡偏爱,从未给她半分世俗圆满。
憾她十八年岁岁病痛,无人能替,无人能挡,只能独自隐忍所有苦楚。
此刻望着安然无恙、明媚舒展的少女,他紧绷多年的心弦,轰然松弛。
所有执念煎熬,所有岁岁空念,所有人间遗憾,终于有了归处。
“晚禾。”
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微哑,裹挟着半生荒芜的温柔与虔诚。
一字落地,岁岁尘埃落定,年年执念归宁。
苏晚禾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清澈安然,温柔如故。
她从来都懂。
懂他初见一眼沦陷的心动,懂他岁岁暗中守护的温柔,懂他事事周全的偏爱破例,懂他克制数年不敢言说的深情,懂他最后舍弃人间、随她而归的至死偏执。
人间一场相逢,她短暂易碎的十八岁,得他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的深爱与成全。
她从未有过半分遗憾,只剩满心感念。
“我知道你会来。”
她轻声回应,语气温柔恬淡,通透安然。
她等了他很久,等他熬过人间孤寂荒芜,等他放下俗世所有牵挂,等他奔赴这场迟来一生的温柔重逢。
云雾缱绻,晚风温柔,月色铺满大地。
陆时珩终于卸下所有克制,抬手轻轻拥她入怀。
这是他期盼一生、隐忍一生、遗憾一生的拥抱。
迟了整整半生,终于圆满。
怀抱温柔安稳,无病无寒,无离无别。
他终于可以不用遥遥观望,不用默默守护,不用克制深情,不用目送别离。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拥抱他的小姑娘,岁岁相守,年年不离。
“对不起,晚禾。”
他埋首在她发间,声音轻颤,带着半生未能释怀的愧疚。
“没能护你岁岁安康,没能让你人间无忧。”
人间风雨寒凉,病痛折磨宿命,他终究挡不住,护不全,留不住。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深入骨髓,岁岁难安。
苏晚禾轻轻抬手,温柔回抱住他,声音软糯温柔,澄澈通透。
“不怪你。”
“你已经护了我,尽你所能,爱我所有岁月。”
“人间一程,得你偏爱,岁岁温柔,我早已圆满无憾。”
她通透温柔,从来知晓,人间所有风雨,他都替她默默遮挡。
所有细碎温柔,所有默默用心,所有倾尽所有的挽留,都是他最赤诚的爱意。
只是天命难违,宿命难破,从来非他之过。
晚风轻轻拂过二人肩头,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人间所有的隐忍与遗憾,在此刻尽数消解。
从前人间,他是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天才教授,她是体弱易碎、安静温顺的少女。
隔着世俗分寸,隔着生死宿命,爱得沉默克制,爱得无声滚烫。
如今彼岸重逢,他们只是彼此的救赎,彼此的偏爱,彼此的岁岁年年。
往后岁月,再无秋冬寒凉,再无咳喘病痛,再无短暂别离。
不必小心翼翼休养,不必勉强通透释怀,不必看着所爱之人无能为力、徒留遗憾。
她可以陪他看遍彼岸风月,岁岁朝夕,永不分离。
他可以倾尽所有温柔,岁岁偏爱,年年相守,弥补人间所有亏欠。
人间烬晚终有尽,晚风归禾终有归。
他们的故事,始于秋日林荫惊鸿一瞥,藏于岁岁暗中温柔守护,终于人间生死别离,圆满于彼岸岁岁重逢。
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一场至死不渝的偏爱,一场跨越生死的奔赴。
在俗世留下无尽温柔与遗憾,在彼岸收获岁岁安稳与圆满。
从此,彼岸无风无寒,无痛无疾,无生无死,无别无憾。
唯有晚风常驻,月色常明,禾归岁岁,珩伴余生。
他清冷荒芜的余生,终有归处。
她短暂易碎的人生,终得圆满。
岁岁晚风,年年有你。
此生不负,来世重逢,生生相守,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