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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昔日的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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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是在芥间夏子国小一年级的时候搬到他们家附近的。
在芥间夏子的印象中,夏油杰的爸爸是一个长相温和,但是略显的古板的企业人事部门的职员,而夏油杰的妈妈则是从事着基金经理的工作,哪怕是金融危机那段时间都还能赚点钱,一家人给人的印象非常体面。
在96年的时候,很多日本人人还会买布找裁缝做衣服年代,夏油杰小小年纪已经穿上了耐克的Air Max球鞋。
芥间夏子第一次见到夏油杰——正是夏油杰的母亲夏油藤乃带着来到她家门口进行拜会,那天芥间夏子还记得夏油藤乃带了北海道的生巧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
那东西不好吃,苦还糊嘴,但是妈妈说很香。
年幼的夏油杰长得很秀气,梳着半长不长的柔顺头发,皮肤雪白,如山雾般的紫色眼睛又细又长,像是用钢笔细细描出来的似的。
他拉着母亲夏油藤乃的手时显得格外乖巧,也不会像寻常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宛如得了多动症似的原地表演跳街舞;他就文文静静的站在那里,还会在他妈妈与看顾自己的田中阿姨寒暄的时候,笑眯眯的朝着她挥挥手。
那之后他们就一起玩了。
那是芥间夏子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同龄朋友。
夏油杰来到这里之后很快就变成了这篇区域的“牧羊犬”,但凡是小孩,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个会喘气的都愿意和他玩。
年少时夏油杰的父母并不常在家,他有很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会在夏天的时候组织他们拎着网兜去公园抓甲虫和知了,还会收集各种色彩斑斓的弹珠和玻璃棋子带着他们在阴凉的树荫下面一边纳凉一边游戏。
让芥间夏子最羡慕的就是夏油杰的家里面居然还有SFC超级任天堂。
他们经常聚集在夏油杰的房间看着他们打马里奥——芥间夏子其实对游戏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于孩子而言——独属于自己的屏幕和能跳来跳去的小人、以及会给买这些的父母,总是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因为夏油杰的家住的和芥间夏子家很近,只隔了一栋,夏油杰只要摇人出去玩,一定会带上芥间夏子;并且由于芥间夏子小时候身体有点瘦弱,晃晃悠悠的时候像一个悲伤的大头娃娃,夏油杰会格外照顾她,总是将她牵在身边,防止她掉水沟里。
那个时候还流行一个叫做美少女战士的动画,芥间夏子很喜欢扮演里面的主角月野兔——模仿她的动作和台词,特别是精彩变身的瞬间。
夏油杰便专门找了一块被人丢掉的圆形茶几,让她站在上面演,强制一堆小孩坐在下面看她张牙舞爪,结束之后还有安排大家统一鼓掌。
很长一段时间,邻居、同一个国小的身份和环境,这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芥间夏子跟着生活家教学会做便当之后的第一件作品就进了夏油杰的肚子——夏油杰评价她做的紫苏梅子饭团还有盐烤秋刀鱼最好吃,芥间夏子受到了鼓励,每个星期起码给夏油杰带三天的午饭。
但是这种关系什么时候变化了?
可能是国小5年生的时候她隐约表达过自己喜欢对方的事情?
又或者6年生的时候大家准备毕业的时候?
芥间夏子搞不懂,反正在这两个时间节点前后,夏油杰便慢慢的对她疏远,而她还是个没胆子的废物,在两人升国中一年级的时候试着凑上去试探过一两次——在见识过对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着的眉头之后,彻底怂了。
后来事实也证明,那几次试探是彻头彻尾愚蠢的决定。
如果她没和夏油杰有这些单方面的互动,她在学校中的风评没准还能混一个“家境优渥日美混血的文静洋娃娃”,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等到了国中三年级,她身上的标签只剩下了串串,自闭怪人夏子、阿米杂种和贱人等等。
.......
.......
“夏子,夏子。”
芥间夏子两眼放空的坐在保健室的床上,听到了熟悉的呼唤这才慢慢回神。
站在保健室门口的夏油杰已经结束了和校医老师的交谈,高挑的身影正逆着光,望着她的方向,轻声呼唤她。
芥间夏子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复:“不好意思,非常抱歉、清水老师,夏油同学,刚刚我不小心走神了一下。”
额头的血痕已经被擦拭干净,令人庆幸的是创口面积并不算大,不用缝针,清水老师进行消毒和清创之后就帮她包扎了起来。
“......”
夏油杰得到她的回复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皱眉观察了一会,才开口:“夏子,别的部位还好,头部的话非同小可,你现在除了表皮的疼痛之外,有没有感觉脑部眩晕,或者恶心,耳鸣的感觉。”
清水老师从结束交谈之后便一直盯着她,接着夏油杰的话说道:“芥间同学,你现在很安全,也请相信我们——有什么症状的话一定要及时和我说,这样方便我做出判断。”
眩晕,恶心,耳鸣。
芥间夏子坐着没动,但是瞳孔条件反射的缩小,顷刻间出了一身冷汗。
她现在是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在刚刚的时候,不仅上述感觉轮了个遍,甚至比这更严重——她好像在濒死之际受到了天元大人的感召似的,听到了和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十几年的生活经验,告诉芥间夏子——你必须把这件事情讲出来。
然而下一秒。
芥间夏子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像回自己家一般,悠哉悠哉的从校医室的门口走了进来。
夏油杰和清水老师对她视若无睹。
少女神情惬意乐呵,嘴巴里似乎嚼着什么东西,吧嗒吧嗒两口之后,吐出了一颗连着鲜红神经的紫色眼球。
芥间夏子:“.......”
很难形容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想要尖叫出声,但是叫不出来,因为她彻底被吓麻了。
往前早几年在国小的时候,她可能会当场吓尿出来。
少女红唇上分不清是口红还是血,那双翠生生的绿眼睛弯弯的看着她,说话的声音婉转动听:“告诉他们——你现在很好,比什么时候都要好。”
“相信我,只有这么做才是对的。”
“告诉他们——你现在只需要回家休息,你不需要去医院进行什么该死的、恶心的CT检查,那都是资本主义医疗消费升级的陷阱,你现在只想回家躺在你舒适的鹅绒被上。”
“开上舒服的空调,睡前双手合十祈祷一下今天霸凌你的那些贱人杂种们放学回家的时候遇到入室抢|劫的歹徒团伙,被那些匪徒拿着生锈的砍刀剁掉四肢、最后被一把火活生生的惨叫着杀死哈哈哈哈——”
明明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那张微笑唇中吐出了无比恶毒骇人听闻的言语。
芥间夏子被吓得几乎在下一刻就要当场告诉夏油杰和清水老师自己的脑子应该是被砸坏了。
“夏子?”夏油杰还在皱眉望着她,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你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少女站在夏油杰身边,将一根手指抵住嘴唇:“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双绿幽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声音压低:“你其实是一个聪明的人,不是么?”
少女金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藏着数不清的梦想、与奇迹一般,那双绿眼睛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专注而深情。
“你可太聪明了,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谁对你才是真的好、什么才是真实存在的、什么才是有意义和重要的——这一切你都不说,但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你明白他们都太蠢了——蠢的像山羊近亲繁殖出来的垃圾产物,你不屑和他们争辩罢了。”
少女猛地贴近她的脸,猩红的嘴唇,森白的牙齿。
“你是时候该自己做出判断了——Sarah(萨拉)。”
芥间夏子猛然瞪大眼睛。
......
Sarah。
萨拉。
这是母亲为她起的名字。
寓意为神的应许。
......
“夏子。”
夏油杰的声音稍微加重了一些,他走到了芥间夏子进前,微微弯下身体。
芥间夏子能够感觉到夏油杰温热的气息带着柠檬漱口水的凉香洒在自己的面庞上。
夏油杰的手掌穿过了少女的脸,在她的面前摆动,少年的声音带着凝重:“你一直在看这里,你在看什么?”
“........”
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
芥间夏子感觉到自己在这一刻似乎面临很多选择。
“是时候,选择吧——”
也许是一个呼吸,或者是两三个呼吸间——
“你其实比任何人都聪明——”
......
窗外,午后阳光微醺,树影摇曳,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
芥间夏子僵硬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左手握住脖颈上的珐琅相盒吊坠,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谢谢你们的关心,清水老师,夏油同学;应该只是简单的外伤罢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突然爆发出了猖狂刺耳的大笑声——她像是谢幕似的,扬起修长的脖颈,纤长的手臂高高扬起,又交叠在前胸,微笑的行礼:
“致敬——最聪明!最伟大!即将名扬这个世界的——夏子!”
“.....”
芥间夏子用余光看着少女。
那样的放肆,那样的无所拘束。
不知道为何,她的唇角像是抽搐一般,忍不住勾了一下。
“不行——”
夏油杰语气果断的开口,同时立马转头看向清水校医,一把抓住了芥间夏子的手腕:“清水老师,我感觉夏子还是需要去医院看一下,能请您帮我们补充一下假条么?顺便加急联系下她的父母。”
夏油杰拉了一下人,结果发现没拉起来。
芥间夏子并没有顺着力道从床上起身,她睁着眼睛真诚的看着夏油杰和清水老师,小声地说:“非常感谢——真的不用麻烦了,刚刚我只是在回忆上午发生的事情。”
“现在额头也不痛了,但是我想请假回家休息一下,我保证一有不舒服第一时间和家长沟通。”
清水老师走上前,轻轻将她的额发撩到耳后:“真的没事么?芥间同学?”
芥间夏子感激的朝着清水老师颔首:“没事的,清水老师,今天真的很感谢您的关照。”
“......”
夏油杰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细长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随后,他的手掌一松,她的手腕自然滑落了自己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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