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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言
我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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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低声问:“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那我先出去?”
没等伊鹤茗做出回应,老师先开口了:“你是小伊的朋友吗?”
我走到伊鹤茗身后,使我和伊鹤茗同时出现在摄像头中,我礼貌地回道:“对的老师。”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多来陪他上课吗?”老师温和地问。
“诶这……”伊鹤茗往前探了探身子,吐出两个字。
我急忙答应道:“当然可以了老师,我现在就专门来听他上课的。”
老师点点头笑着说:“那真是太好了。”
下课后,我和伊鹤茗往教学楼里走的途中,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那个……我老师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一定过来陪我。”
我本来还沉浸在可以名正言顺跟他待在一起的窃喜中,结果伊鹤茗跟我说了句这个,我忙问:“为什么?”
伊鹤茗也表现出疑惑:“你会想一直陪我坐两个小时吗?”
“当然想了。”我直言不讳道。
伊鹤茗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上课铃打响,他才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和我平视着说:“谢谢你。”
我看着他的脸,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愣愣地应了句“没事”,就目视着伊鹤茗越走越远。
之后,我就一直来陪他上课,不过时间太紧,我们之间也说不了几句话,就这么维持着诡异的关系。
两周之后,伊鹤茗才主动告诉我。
“其实我对于在除了老师的人面前展示有些心理障碍,所以你在这里听我练习,对我的帮助很大,真的很感谢你。”
“这样吗……”我心里非常高兴,我的存在对伊鹤茗有着正面影响,“你本身就很厉害。”
听了这话,伊鹤茗低头笑着,和我道别进了班。
但这句道谢,是这个月里,他和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那天道谢之后,他的课业安排更紧了,不仅是表演课,连文化课都有学校的老师给他单独安排任务。
经常在伊鹤茗关了手机之后,就带着歉意跟我说他得赶紧去找老师了。
我从一开始的理解和支持,变得有些憋闷和委屈。
伊鹤茗自从心理障碍缓解后,好像并不那么在意我的存在了,更不会关心我的情绪。
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我还有情绪,对我还是那么客气疏离。
他太难走近了。我双手向后撑在地面上,仰头望天。
“朔哥,最近这么惆怅啊?”
我叹了口气:“情感不顺啊。”
“呦,谁会不喜欢朔哥你啊?”
这话我觉得奇怪,谁会喜欢我呢?
不学无术、不思进取,成天混日子捅娄子,避着我还来不及呢。
等等……所以,伊鹤茗不会也……我突然心一阵剧痛。
他不愿理和我拉近关系,是怕我会影响他吗?他其实也想和我保持距离的吧。
是了……他那么好,怎么会想和我走到一起呢。
没办法,面对喜欢的人,我很难不妄自菲薄,这种负面情绪在一瞬就占据我的思绪。
即使之前确实对伊鹤茗有过帮助,但在认清现实的这一刻,我的内心只剩下了对自己的否定。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谁会喜欢我呢。”
没等他们说话,我就从台子上跳下来,离开了房间。
或许我是怕听到他们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无论好坏,我都难以接受。
我在外面散了几天的心,飙赛车骑摩托,打高尔夫保龄球,在游轮上吹风。
每一天都过的比在学校有意思,这也是我不想继承家业的原因,我看过父亲接手公司前的样子,非常自由洒脱,无拘无束。
但自从当了董事长,他就天天参加各种应酬,要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脸上的笑都消失了。
之前他还会把我托举到肩上玩闹,现在他只会要求我,让我变得更优秀更完美,能够接手他的事业。
难道接手家业是什么好事吗。我冷眼看着海景,抿着高脚杯中的香槟。
为了追求些虚无缥缈的利益,让自己身心俱疲,那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意义呢。
即使我已经极力显示,以后是我妹妹接管公司,还是会有人看着我的身份地位来和我攀谈。
因为教养,我都耐心接待,但内心实在忍不住地更加烦躁。
我往最高层人少的露台走,突然听到转角有人说话。
我本来想略过他们直接走,但却突然听到了我的名字,使我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
“徐家老大也是个窝囊废,没那个爹他是个屁啊。”
“哼是啊,要不是看在他爹的身份上,谁愿意贴他啊。”
“身为兄长,还没小妹争气呢,也够可笑的。”
不知道哪两个人在说话,时不时还传来极具轻蔑讽刺的笑声。
“……”我的眼色沉下来,没做任何表情,甚至内心也没什么波动。
他们说的没错。
在他们笑的中途,我调整好状态,保持着仪态走过转角,从他们身边略了过去,没有丝毫停顿。
不知道他俩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反正我耳边那嘈杂的嗡嗡声,终于在我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漫无目的毫无方向地走着,也没有了去露台的心情,最后坐电梯到楼下,让人开小船把我送回了岸边。
天像一块黑布一样遮在上方,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把我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这几天的散心算是彻底失败,郁闷反而加重了。
我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通讯录,才想起来这么久了,他和伊鹤茗连微信都没加过。
我被气得笑了出来,把手机塞回兜儿里,上了司机备好的车。
到了周一,我爹把我赶去学校,我就照常空着手往学校里溜达。
有人跑过来搭上我的肩说:“呦呵朔哥,这几天去哪儿潇洒了?”
我笑着说:“就随便玩玩,今儿被我爸赶回来上学了。”
有个跟我关系好的,没那么多顾忌,说:“你来学校也不学啊,徐总也不想想这个问题,真想让你学,还不如让你一直跟着家教学。”
我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啊,那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学校呢?
可能他就是单纯不想看见我吧。
而且跟着家教,我也不一定会学。
今天难得没心情,我就一直在教室里坐着,眼睛望着窗外耳朵听着老师讲课。
“徐均朔,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听到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看向老师,眼神里满是疑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哪道题。
老师看出来我的疑惑,也没较真,告诉了我书页和题号。
我翻到那一页后,读了半天题,教室里鸦雀无声,可能是因为人少,也可能是想听听我到底会说出什么答案,老师非常耐心地等待着。
我看着看着题,觉得眼熟,这不是我之前出去玩的时候遇到过的情景吗。
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叫排列组合,但我知道它该怎么解,我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默算了一下说出了答案。
老师的表情有些许诧异,但因为职业素养,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后便让我坐下了。
“我靠哥们儿,你真会啊?”坐我前排的兄弟靠到椅背上低声说。
我笑了笑没回答,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想到刚才老师的那个笑容,和伊鹤茗一样,疏离礼貌没有一点温度。
我又胡思乱想了一阵,下课铃终于打响。
三两个兄弟回到班里看到我之后,坐到我旁边的位子上说:“我靠朔哥你怎么在班里呢?”
“心烦,懒得出去了。”我叹了口气说。
“嚯,什么事儿能烦到我们朔哥啊?”
“诶,朔哥。”其中一个神秘兮兮地说,“我刚看到蒋文焕从校门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