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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 苍隼远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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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隼远去之后,草堂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往日闲谈的话语少了许多。
楚叙桢大多时候倚在窗边,望着远山出神。
绢纸上的字句反复在心底盘旋,山外将士还在苦苦等候主帅归队。
他知道不能再贪恋这岭上风雪与安宁。
可每一次目光扫过窗沿攀着的忍冬,心底便泛起一阵难言的滞涩。
温樾依旧照常采药、熬药、准备饭食。
动作还是从容,只是屋内的沉默,比往日更重。
这日午后,温樾端来一碗汤药放在案上。
药香清苦,漫开在安静的屋内。
楚叙桢抬眸看向他。
“先生,待我伤势稳固,我便动身离开。”
他终于把心里想好的话,轻声说出口。
温樾垂眸看着陶碗,片刻,缓缓应声。
“我知晓。”
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归期。
平静得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日。
楚叙桢指尖轻轻摩挲木案边缘。
“只是我走之后,敌军若循着踪迹搜进万松岭,你务必早早躲避。”
他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件事。战火无情,温樾本不该被卷入这场纷争。
“我在此隐居八年,熟悉山岭路径。”温樾淡淡开口,“若有事,自有藏身之处。”
楚叙桢望着他清润的眉眼。
他信温樾熟悉山林,却依旧难安。
沙场厮杀,敌军搜捕从不会手下留情。
“若是可以,战事平息之后,我想再来一趟万松岭。”楚叙桢低声道。
这句话,藏着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许。
盼山河平定,盼能重回这间草堂,再闻松风药香。
温樾沉默片刻,望向窗外茫茫林海。
“世事难料。待到那时,不知岭上风雪,是否还如今日这般。”
话语含蓄,藏着一层淡淡的悲观。
乱世之中,来日的约定,本就虚无缥缈。
楚叙桢心头轻轻一沉。
他明白温樾的意思。
前路生死未卜,承诺太过奢侈。
他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端起陶碗,慢慢饮下药汤。
苦涩顺着喉咙沉下,一如此刻心绪。
接下来几日,楚叙桢开始悄悄清点。
他借着每日短暂活动的机会,熟悉草堂周边小路,记下可以避险的岩洞,一一告知温樾。
又按照之前许诺,每日捡拾柴薪,堆在屋角,将过冬的木柴备得充足。
温樾看在眼里,不曾阻拦。
只是夜里换药之时,叮嘱越发仔细。
“路途艰险,伤未长全,切记不可强行策马。”温樾的指尖轻轻解开麻布,查看伤口。
楚叙桢静静躺着,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
烛火落在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
这几日相处,早已没有初见时紧绷的戒备。
只剩下不舍,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我记下了。”楚叙桢低声应答。
重新包扎妥当,温樾收好药膏,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好好歇息。”
楚叙桢点头。
看着温樾转身走出主屋,木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摇曳烛火。
他独自躺在榻上,听着屋外松风簌簌。
曾经互相试探的隔阂早已消散,可离别就在眼前。
山中借来的温柔,马上就要到期。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落在忍冬枯枝之上。
花开有时,相逢有期,只是他们的相逢,注定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