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群星去骗你》火星米饭

45、选择 敌人仿佛都

　　“小萝卜号”飞出石林，又缓缓地拉升高度，在N星广阔的田野上空飞行。

　　陆芸忍不住回头去看“火神号”坠毁的地方。从远处看，依然能看到飞船燃起大火，黑烟直冲云霄。没有一个人能够逃离，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的。

　　她再看向林芊，女孩已经把飞船设置为自动驾驶模式，向着N星海关的方向飞去。这个时候，那女孩的身体似乎终于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驾驶座椅上。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陆芸解除安全带，站起身来，走到林芊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林芊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似乎她有点惊讶，但很快，她用力地回抱过来。她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此刻二人劫后余生，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享受这刺激惊险之后的短暂平静。

　　从此刻的状况看，小屋的地下入口已毁，可能与穗晶相呼应、指示穗晶位置的吊坠也已经被永远地埋在地下。“火神号”坠毁在N星茫茫野外，连同那一整艘船罪恶深重的海盗们。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的敌人都消失了。

　　在感到释然的同时，陆芸莫名地又感觉到一种不安。她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拼图，但有一块缺失了。也许不止一块。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她感到惴惴不安，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鬼魂，依然在黑暗迷雾中追逐着她们。

　　也许只是她多心了。现在还不必思考这些。

　　“我们现在去哪里？”在获得了彼此之间足够的体温和气息之后，陆芸问林芊。

　　女孩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迷茫。就这一瞬间，让陆芸感到无比心疼。林芊唯一的家，那个她可以落脚的地方，那个她用了多年时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陆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又靠近了林芊一点，让自己的身体贴着她，让她至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温度。

　　不过那样的表情只是一瞬。林芊几乎是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嘻嘻哈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们再找个星球吧。”她看起来好像在开玩笑一样，“反正玛尔斯也不在了，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起来很好。陆芸看着林芊，那女孩又露出笑容，嘴角有两个小小梨涡，这让她内心变得很软很软，又生出一种无限柔情。

　　但她的神经突然被一个关键词触动了。

　　玛尔斯。无论是在林芊的小屋门前，还是在追击的“火神号”上，她们都没有见到玛尔斯的踪迹。

　　他真的死在飞船坠毁的大火和浓烟中了吗？这个答案，陆芸自己也不知道。这让她感到一丝恐惧。也许这就是那种不安的来源。

　　“我们先离开N星。”陆芸对林芊说。

　　林芊看她表情突然严肃，自然知道已经不是再开玩笑的时候，便也正色起来，说：“好，我们先去海关那里。”

　　如果要离开N星，就必须从海关过关，才能以超过第二宇宙速度离开星球表面。

　　在驶向海关的路途中，陆芸心想，也许这就是通向新生活的新的开始。虽然那种不安还在萦绕着她，但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她和林芊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无法克服的难题。

　　“小萝卜号”很快抵达了近太空的飞船停泊平台，只要在那里办好海关手续，就能够以规定的速度发射，顺利离开N星。

　　去办海关手续，就要离开“小萝卜号”。

　　本来林芊说她自己去办就行了，但陆芸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她对林芊说：“我跟你一起吧。”

　　现在的她，根本不愿意让林芊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秒。

　　林芊笑嘻嘻地说：“好好好，那就一起去。”

　　二人肩并肩向着海关大楼门口走去。在刚进门的时候，陆芸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然而进入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N星是个农业化的星球，走在街上的当地居民几乎都是衣着简朴，面色祥和。即使是海关这样的对外场所，工作人员也只是穿上了制服，看着更为精干，脸上也多些笑容。然而此刻的海关大厅里，出现了很多衣着华丽、面色阴沉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N星本地的。就算是外星来到N星旅游或者公干的人，也不应该一下子数量这么多。而且这些人并不像是在办理什么正常业务，而是仅仅在大厅里游荡，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似乎是在监视什么人。

　　陆芸一下子警觉起来，她拉住林芊，让她不要再前进了。

　　“有问题。”她小声地对林芊说。后者先是身体一震，看来是有些惊讶，但立刻微微点头，很有默契地配合着陆芸的步伐，二人一起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充满诡异感的海关大厅。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海关大厅门口，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待陆芸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孔时，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基德。M星警察局长基德，此刻就站在她们面前，没有穿制服，面色阴冷，气场森然。

　　这个时候，好像之前的很多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在陆芸脑中迅速形成结论。就是这个基德，利用通话的定位原理，获取她和林芊的所在地——N星，并且通知了玛尔斯！基德是个内鬼！

　　她甚至忍不住多想了一层——三年前父母的案件，是不是与他也有关系？

　　这个念头很快得到了印证，因为另一个人，从基德的身后走了出来。

　　玛尔斯。他竟然没有死，此刻好端端地就站在N星的海关大厅里！

　　难怪之前一直没看见他的身影，原来他根本就不在“火神号”上。

　　陆芸身上泛起一阵寒意，她忍不住立刻握住了林芊的手，却感受到那女孩的手甚至比她自己的更冰凉。

　　此刻大厅里那些看起来格格不入又行踪鬼祟的人，已经面向这两个女孩，慢慢围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果然，他们就是基德的人。

　　“你们还挺厉害的，竟然把我的火神号摧毁了。”玛尔斯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还好我没在船上，不然……”他没继续说下去，不过基德在一旁却笑了笑，接过话头：“你来找我，是正确的。”他这话是对玛尔斯说的。

　　“你一直在帮他，是吗？”陆芸直视基德，开口问他。

　　基德笑了笑，表情依然看起来很冷静：“我只是在做对帝国有利的事情。”

　　“什么对帝国有利？”陆芸一下子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掠夺资源，扩张侵略，为此不惜杀害无辜的人，这就是对帝国有利的事情？这就是不择手段的理由？”

　　基德扬起眉毛，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不愧是当年警局最有能力的警察，如果三年前你不那么执拗，说不定现在这警察局长已经是你来当了。”

　　陆芸轻蔑地看着他：“我不稀罕这种东西。”

　　玛尔斯恶狠狠地插嘴：“J，不要跟她们废话，赶紧办正事。”他内心的不满有些溢于言表。这一次来到N星，是J向他提供的情报。刚到林芊小屋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两个女孩，他让阿Ken带领手下的人在附近监视搜查，自己去找J要个说法。万万没想到J的真身竟然就是M星的警察局长，这让他又心生畏惧，又有些不屑。虽然知道，自己这种身份，免不了承担为上层人士当白手套的命运，但一想到这种人坐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自己却要在外面带着人出生入死苦苦打拼，不由得还是生出一阵愤懑之感。

　　基德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芊，却没有再理她，而是又看向陆芸，对她说：“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但你还有的选，就看你要不要做聪明的选择了。”

　　陆芸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基德微微一笑，说：“像你这么聪明，一定早就查到了穗晶的产地在哪里。只要你肯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平安，甚至可以为你恢复警察的工作。”

　　他看陆芸沉默不语，又补充一句：“你还年轻，如果回到警局，一定能获得比以前更好的发展。更何况，过往的一切都不会再追究。”他停顿了一下，又看向林芊，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反正我们有人选来把这一切都承担下来，对吧？”

　　这最后一句让陆芸猛然抬起头，她看着基德视线的方向，突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基德，要把所有的锅都推给林芊，向陆芸抛出橄榄枝，如此一来，就能皆大欢喜，帝国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资源，基德可以讨好上面的人以换取升官加爵，玛尔斯能够得到一大笔资金去重建他的海盗团队，陆芸也能重新得到警察的工作，甚至会拥有一路上升的职业前景。

　　反正林芊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把一切推到她的身上，再简单不过了。

　　基德和玛尔斯，以及他们手下的那些喽啰，此刻都死死地盯着陆芸。

　　他们在等待她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