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群星去骗你》火星米饭

31、博弈 面对玛尔斯

　　“为什么要护着这个人呢？”玛尔斯盯着林芊的眼睛，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此时林芊已经被带到了飞船上的那个非常特别的小房间，被牢牢地固定在一把特制的座椅上。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却是第一次处于这个位置——以前，她曾经站在此刻玛尔斯的位置后面，看着别人在这个位置上受苦。但现在轮到她了。

　　玛尔斯就坐在她的对面。身后站着他最亲信的下属。阿Ken站在一旁的控制台边上，他负责控制这套特殊的刑具。显然这个工作让他兴奋异常，他看向林芊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已落入陷阱徒劳挣扎的猎物。

　　不过林芊没有挣扎，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玛尔斯，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不像你。”玛尔斯审视地看着她，“我太了解你了。从你在十二年前爬进飞船引擎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证明了你是一个求生欲极强的人。所以，为什么要为一个仅仅认识了几周的人牺牲自己呢？”

　　“谁说我牺牲了，我才没有。”林芊开口了，笑嘻嘻地看着对方，“我本来就想逃跑咯，可惜没逃过你们，这也没办法，我甘拜下风好吧！”

　　玛尔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还是这么嘴硬。”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芊感觉到一丝寒意从头顶射下来，她内心一阵胆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的一双大手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于是她对上了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疼痛让她无法挣扎，只能咬牙面对那几乎要把人吃掉的目光。

　　“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吗！”玛尔斯咬牙切齿，“要不是你在M星海关大楼横插一脚，大卫就不至于还要杀了Hugo……”

　　林芊的心骤然缩紧了，原来Hugo真的是因为她而死吗？

　　“本来大卫伪装成清洁工进入M星海关大楼，就是为了跟Hugo里应外合，把穗晶偷出来。”玛尔斯说，“但你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大卫本来想把你干掉，但Hugo与他产生了冲突。Hugo太软弱了，竟然会对你这个叛逃的家伙心软。”

　　“大卫回到船上了？”林芊艰难地问出这么一句，玛尔斯手劲儿太大了，捏得她的骨头仿佛要碎了一般。

　　“你还关心这个呢。”玛尔斯嗤笑，“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他松开了手，林芊吃痛地低下头去。

　　对方又开口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现在要知道陆芸的行踪，你说，她到底去哪里了？”

　　林芊抬起头来，两只大眼睛眨了眨，看起来非常单纯懵懂：“我不知道啊，我与她分开的时候，她不是在M星吗？你们没有看到她吗？那我哪里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

　　玛尔斯冷笑一声：“你们第一次从Z星逃离之后就消失了踪迹，直到又一次在M星出现，中间去哪里了？你是学会了反侦察和反跟踪，藏得很深啊。”

　　林芊闭口不言。但这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数了。第一，大卫带着穗晶回到了船上。所以M星海关丢失的那个矿石现在就在这里，而且非常重要。第二，玛尔斯这帮人还不知道N星的存在。希望这个陆芸有点脑子，赶紧跑回N星待着去，这样就可以大大降低被这帮恶徒发现的概率。

　　玛尔斯看她不答话，言语突然柔和下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说，“你想要钱，想要房子，想要自由，想要稳定舒适的生活。没问题，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他凑近林芊，脸上做出一副看似和蔼的表情：“只要你告诉我，陆芸现在在哪里。”

　　林芊歪着头看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玛尔斯脸上露出些许期待，他觉得林芊心动了，也不得不心动，等待着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芊却突然天真地发问：“诶，都过去三年了，你们突然跑到海关大楼来偷一块石头，究竟是为什么呀，难道是三年前的那件事搞砸了，一直没人擦屁股……”

　　她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掌风袭来，重重地打在她的左脸上，打得她晕头转向，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直冒金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玛尔斯动的手，他看起来十分恼怒，此前维持的体面表现全都没有了，露出了狰狞面目，仿佛林芊刚才的话触碰了他的什么逆鳞，让他完全无法控制情绪。但他并没有继续愤怒下去，而是缓慢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仿佛在强迫自己恢复情绪，过了几秒钟，又露出了那种阴狠的表情，虽然是嘴角上扬，却看起来无比恐怖。

　　“说你变了吧，还是像以前一样软硬不吃；说没变呢，又从来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在意过。”玛尔斯狞笑着慢慢地说。“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他转头看向阿Ken，点了点头，“交给你了。”

　　阿Ken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缓缓地走向林芊。

　　在一片眩晕中，林芊看见了恶魔向自己走来的样子。不过，也没办法，这是她自己选的。没想到兜兜转转，逃了三年，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仿佛回到了一种无法逃脱的命运。不过没关系。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自己早晚要偿还的。

　　只要那个人能逃离就好……一定要逃离啊，一定要摆脱这些邪恶肮脏的存在。

　　那个人太干净了，她不应该与这些事情扯上关系。也许……也包括她自己。

　　玛尔斯带着自己的人走出小房间。身后响起隐忍的呜咽声，然后慢慢变成无法忍耐的尖叫，但那声音也逐渐远去了。

　　再冥顽不灵的人，经过阿Ken这一番“劝说”，也一定会把脑子里所有的信息都吐露出来。但林芊还是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了。那个一向机灵狡猾的小女孩……本来是有足够求生欲的，是那种无论被丢到什么环境都能生存下来的人。但竟然有人能让她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这个陆芸，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玛尔斯吩咐身边的人：“去查M星这两天起降的飞船乘客名单。”他想了想，又说：“去找J。他会帮你获取M星相关所有的信息。”

　　也正是这个J，在给他们带来大量信息、资源的同时，最近也开始给他们施加压力。据说是上面有人在催查穗晶的产地。这帮官老爷坐在办公室里，想得倒是很简单，实际上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个陆芸是陈妤的女儿，说不定她知道父母毕生研究的信息，反而是一个突破口。

　　从她的父母那里没能逼问出来的信息，就让她来补上吧。

　　当然，前提是先找到这个陆芸。J那边的帮助是一回事，但更直接的方法还是从林芊这里获取信息。这小妮子三年前跑得不知踪迹，无人查到她去了哪里，在什么地方定居，实在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玛尔斯有一种感觉，这感觉是多年在星际间征战的直觉，就是陆芸很有可能逃去了林芊这三年间潜伏的地方。如果能找到这个地方，就可以找到陆芸，当然也就能推进寻找穗晶下落这件事情。

　　三年前，这件事情就该完成了，但那夫妻俩，尤其是那个陈妤，无论怎么折腾都不肯说出穗晶的下落。谁能想到，这穗晶被一个商人带回M星，在海关被查获，又在海关大楼的仓库里待了不见天日的三年。从J那里拿到的情报，让这件事情被重新提上日程。如果林芊没有出现横插一脚，那块穗晶就会安稳地落入他们的掌控，也不会引来后续的麻烦，这一点让J很不高兴。

　　按照J原本的计划，拿到穗晶以后，他会以案件调查的名义，去找陆芸，让她提供父母相关研究的所有资料细节。但这一切都被林芊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出现让陆芸自己开始查案，这就陷入被动，J也很难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既然林芊自己要进入这个局，那就让她自己来偿还。

　　玛尔斯对阿Ken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而且，阿Ken对林芊太熟悉了。他知道要怎么对付她。

　　十二年前看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他以为她机敏、狡黠，又有点无论何处都可求生的坚韧。谁知道，这孩子还是缺了一点作为星际海盗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残忍。

　　他当然知道林芊三年前为什么会离开飞船，但他并不理解，甚至准备利用这一点。当然，一切都要在找到陆芸之后才能实施……他们肯定会找到陆芸的。没有人能逃脱玛尔斯的手掌心，包括林芊，包括陆芸，当然也包括那些无比重要的石头——穗晶。

　　他玛尔斯在星际里混迹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两个小女孩又能算什么。

　　想到此处，玛尔斯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