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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新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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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推出来的晨食大受食客欢迎。林时一家连着好几日,早市的货很早就卖得一干二净。夜里倒春寒依旧凛冽,夜市暂时没有重启。单单早市,每日流水能有六到七贯,扣掉各类食材成本,净落五贯左右。
江南一入春,雨水就络绎不绝。就算摊子搭了遮雨布棚,地面依旧湿漉漉,客人站着吃饭也遭罪。林时心里盘算,要租一间正经食铺。
只是手里积蓄还差一截。市面合适的铺面,月租金就要八十贯,除此之外,还要预留人工、食材周转的本钱。算下来,手上最好攥足三百贯,做什么事心里才有底气。目前林时手里一共二百五十四贯,还差不少缺口。
正犯难的时候,郑春兰从杳村送过来一批绒花簪子。林时一支一支拿起来查验,整体做工过得去。
“我的手比不上小芳灵巧,做起来慢。做工稍有瑕疵的,我就用次等蚕丝来做。小芳手巧,上等蚕丝全都交给她来做。”
分开两种原料做货,品质拉开档次,售卖定价自然也可以分出高低,林时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这批货里面,除了之前教的小朵花式,还多出一支牡丹绒花,造型饱满鲜亮,格外惹眼。
林时拿起那支牡丹花簪。郑春兰连忙解释:“这支是小芳照着旧绣样自己琢磨做出来。我看着模样不错,就一并带来,想问问能不能卖上好价钱。”
“做得很好。往后多采买几色蚕丝,再多琢磨些新花样。这批我下午就跑一趟首饰铺子问问行情。要是店家愿意全盘收购,我们直接脱手;若是收购价压得太低,就寄卖抽成。”
“行。那我先回村里,下一回过来再带蚕丝和铜丝。”郑春兰交代完就动身返乡。
送走郑春兰,林时动身去往县城首饰铺子。进店逛了一圈,铺子里摆的大多是金银珠玉钗簪,压根见不到绒花这类手作。
林时叫伙计把老板请出来,打算商谈供货的事。
“秦老板,这是我们自家做的绒花簪子,不知贵店收不收?”
她把几支次等蚕丝做的簪子摆到台面上,那支出彩的牡丹簪子没有拿出来,打算先试探行情。
首饰店的秦老板三十多岁,打扮精致,头上成套碧色珠钗。一双白净的手,拿起绒花反复翻看打量。
“这种样式我从前没有见过,能不能卖开销路我拿不准。倒是可以放在我店里寄售,卖出去一支,我抽一份提成。”秦老板看着眼前年纪不大的姑娘,手艺尚可,只是新品风险未知,不愿直接出钱买断货品。
“可以。这批就放在店里寄售,定价九百文一支。”林时应下寄售的模式,又从衣袖里面取出一支上等蚕丝做的绒花,递过去,“这支送老板,平日里可以戴戴。”
“小姑娘倒是会做人情,那我就收下,改日梳好发髻就簪上。”秦老板笑着收下。
“老板容貌出众,戴什么都好看。”林时顺势恭维几句,心里打着算盘,希望秦老板多戴出去,等于帮绒花免费做活广告。
一共留下二十支绒花。店铺抽一成,每支店家拿走九十文。二十支全部卖完,扣除店里抽成,到手十六贯两百文,再扣掉一贯蚕丝铜丝本钱,利润十分可观。只是最终能卖掉多少,还是未知数。
从首饰店出来,回家路上,迎面撞上隔壁王家的何氏,她出门采买绣活丝线。林时想起小芳照着绣样做出牡丹绒花,便开口问她,能不能借几本花样绣谱看一看。
“有,我回去拿给你。”何氏一口应下。
林时站在王家院门外等候。院子里面传来王老婆子叫骂的声音。
“又往外面乱跑!家里活计都不用干了?这个月绣活挣的钱赶紧交出来!”
“我出门买丝线。昨日银钱已经被阿福拿走买书。”何氏低声回了一句,转身进院拿绣谱。
王老婆子又转头呵斥两个小孙女。何氏满心憋屈,又不敢顶撞婆婆,拿好绣谱走出来递给林时。
“多谢,我描完花样就还给你。”
“不急,我近期也用不上。”何氏神色黯淡。
院子里面叫骂声依旧不停。林时看她这副模样,斟酌片刻,低声开口:“换一条路过日子,未必就会比现在更难。绣活手艺在你手上,不愁谋生。”
话没有说得太透,点到即止。能不能想通透,要看她自己。
何氏愣住,从前回娘家,娘家人全都劝她忍,熬到儿子科考出头就能当官太太。林时这番话,是头一回告诉她还有别的活法。
她看着林时转身走进自家院门,长长叹一口气,走回王家院内。桌上做好的肉食,全数夹给独孙阿福,两个女儿面前只有青菜。何氏心疼孩子,悄悄给女儿各夹一小块肉,当场招来王老婆子一顿痛骂。
“丫头片子吃什么肉!这些好东西本就该留给阿福。”
何氏看着儿子养得胳膊粗壮,反观两个女儿面黄肌瘦。她日夜不停做绣活,每月能挣十六贯,家里大半开销全靠她,女儿却连一口肉都吃不痛快,还时常挨打骂。夜里躺在床边,回想起林时白天那几句话,她心里泛起不一样的念头:难道真的只有忍耐这一条出路吗?
晚饭桌上,林时跟爹娘说起想要盘下实体食铺的打算,也如实讲明现在手头积蓄还差一截。
陈婉听完,当即就想拿钱贴补:“我这边还有二十贯,你先拿去用。”没有半句质疑开店花销大,直接认可女儿的想法。
林三田手上没有闲钱,不停点头,十分赞同开铺子这件事。
“娘,我还没有敲定合适的铺面。真到要用钱的时候我再找您拿,往后挣了钱我再还给您。”
“还什么还。家里日子全靠你打拼,这点钱就当我跟你爹给你的贴补。”
林时听得好笑,哪有给二十贯当做零用的。
“先不着急,我明天去找牙人张德才,叫他多帮我留意合适铺面。真遇上合心意的,缺口我们再来想办法。”
“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你舅舅周转。”陈婉补充一句。
开春,去年栽种的茶树迎来头一拨采摘。清明前后产出清明茶。大批外地茶商赶到江宁县收购茶叶。虽说价格比不上刚推出贡茶那会的天价,可依旧十分可观。
去年没有跟风种茶树的乡邻,个个满心懊悔。杳村老林家就是其中一户。当初林一用觉得茶树叶子不值钱,把山边原生茶树砍掉,改种果树和水稻。果树要两三年之后才能挂果,肥料投入也不能少,眼下见不到收益。
今年地里播种,家中少了二房夫妻俩两个劳动力,农活堆成山。
“爹,要不我们花钱请短工帮忙播种。”林大勇不想死扛重活。
“从前就我跟你三弟两个人就能干完。现在三个大男人,怎么就做不完?手脚麻利点干活。”林一用咬死不肯花钱雇工。之前拿了林三田那笔一次性赡养银钱,除去林家宝束脩、买书、买种子,家里剩不下多少余钱。嘴上不说,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林大勇满心犯愁,干农活辛苦,心里反倒羡慕起去县城做小买卖的日子。
另一边,二房林二耕过完正月十五就跑去县城摆摊。张杏花身子弱,只能留在家,带上十岁的大女儿林春打下手。可他摆摊挣下的银钱,大半被家里索要走,拿去供林家宝读书。林一用吩咐他,家里要用钱,食材本钱可以先去赊账。
林二耕万般无奈,只能把采购食材的本钱私自扣下来。心底打定主意,下个月就要正式提出分家,不能继续拿自家血汗贴补林家宝。
次日早市收摊,林时去往金舍,找牙人张德才,托他多多留意食铺铺面。
“这事我记在心上。客流量大的街边铺面,租金普遍要两百多贯一个月。”张德才如实告知行情。
“我的预算没有那么高,你多帮我筛选,有合适的就通知我过去看房。”
“放心,咱们打交道这么久,我心里有数。”
林时刚回到自家宅院,看见首饰店的伙计站在大门口等候。
“林姑娘,我们老板请你去一趟铺子里,有空不妨过去看看。”
“行,我跟你走一趟。”林时心里猜测,多半是绒花簪子的事,不知道这批货卖出去多少。
赶到首饰铺子,秦老板已经泡好茶等候,看见林时进门,连忙起身迎上来。
“你送来的绒花簪子,摆上柜台不到两天就全部卖空。今早还有客人过来问有没有新货,我特意叫伙计去请你过来。”
“上一批货已经卖完。不过我们手上有一批用料更好,定价也更高的货。”林时跟秦老板讲明上等蚕丝和次等蚕丝的区别。
“价钱高没关系,专门卖给城中富家小姐太太。只是要多做几种不同花色,颜色丰富些才好卖。”秦老板作为生意人,货卖得多,她抽成也跟着水涨船高。
秦老板把扣除抽成的银钱结算交给林时,又叫伙计跟着林时回家,把新一批绒花取回来。
回到家中,林时打算写一份寄卖契约,把双方权责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往后生出纠纷。可铺开纸笔,对着空白的纸张,脑子里面清楚条款,落到笔下却不知如何措辞。
看来,又要去麻烦对面那位懂文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