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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进 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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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闲来无事李晚合催着李显出去玩玩,不要整天呆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李显穿着拖鞋,拿着自己的直板手机,就被赶下了楼,同样被赶下来的还有石伽言。
石伽言妈妈看见李显时,是欣喜的,她语气里也瞒不住,对着石伽言说:“你看你的伴不就来了吗,还跟我说没朋友,别整天呆在家里看你那烂漫画。”
“妈!”石伽言被拆穿时表情窘迫的样子特别明显,他说:“别说了。”
两个人,在小区底下徘徊,李显的头发有些长了,不再是当初见面时的寸头,楼下的公共椅又刷了遍新漆,坐上去后也不再发出奇怪的响声。
猫咪发出噜噜的幸福声音,云层稀薄的赋在湛蓝的天空上,麻雀如黑点般来回穿梭,它们发出的声音淡而轻。
“去哪玩?”李显问,总不能一直在家门口晃荡。
“要不……去县里吧!”
车票两块钱,能直达县里的中心地带,周末车里的人算少,李显很小心的避开老人放在地上的瓜果,他坐下,头靠着玻璃,感受着颠簸,听着声音。
沿途的风景,从绿地到高矮不同的楼栋,路人飞一般的从他眼前闪过,石伽言将一颗柚子糖递到他嘴边。
随后又将袋子撕开,喂到李显嘴边,李显觉得这动作太难为情,但还是低头吃了下去。
石伽言看见李显的睫毛,在空气中颤了两下,微微张开的嘴含住那颗糖,若即若离的感觉。
酸甜口的,糖果表面光滑,在口腔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放肆地滑着。
“好吃么?”
“有点酸,”李显如实的回答,他低着头,石伽言又看见他鼻尖上的那颗痣,距离近的和上次一样。
“那我下次不买了,”石伽言将糖果的包装袋折好塞进口袋里。
“算了吧!吃到后面还可以。”
李显从公交车的台阶上下来,石伽言跟在他身后,跟着他的影子走。
在最大的商城中心驻停,李显和石伽言上了四楼,四楼的一整个楼层都是大型游戏中心。
他们买了20块钱的币,石伽言在路上念叨了很久自己抓娃娃很厉害,但实操起来却令人发笑。
石伽言握着把手来回旋转,上下摆动,确定好位置后,用力的按向旁边的红色按钮,本来钩子钩到了,他还以为有希望,却没想到在最上面的时候抖了两下,把玩偶抖了下来。
20块钱就抓了一个娃娃,还是李显抓的。
一个狮子娃娃,穿着红色的背心,胸前刻着英文Love you ,手上的花是可拆卸的,石伽言将那花别在自己耳后,他问李显自己好看么。
好看,但更多的是搞笑,石伽言有些自恋。
“你要吃七个小矮人么?”
“那是什么东西?”
“冰棍。”
“算了吧!太冰了。”
石伽言自然的勾了勾他的肩,在他耳旁说:“那我给你买小浣熊吃。”
李显慵懒的走着,手上拿着那个小狮子,从商场下来,商场中间的小广场上有很多小摊贩,地上铺层白布,上面放着手工艺品和小玩偶,他们坐在地上吆喝着。
石伽言问李显要不要买一个,李显觉得无聊不想要,不过他还是买了两个,一个小兔子,一个小狗,一个送给李衿一,一个送给石伽言。
也不知是从哪里找到的一个饭店,石伽言带着李显去的,从小窄的过道进去,往左转,才能看到那个饭店。
晓红凉皮店,石伽言说这一家的凉皮特别好吃,自己很常来。
店面门口摆着很多断了链子的自行车,有很重的一股汽油味。
两侧的楼层过高,导致太阳射不进来,从小道进来,就像是变了天一样。
李显坐在桌前,无聊的盯着远处,石伽言勾着他的手指,他也很无聊。
两个人相交处的地方,变得黏腻,像胶水一样,石伽言看着李显的眼神,从来都不加掩饰。
门外一群鸟嬉戏离开,带过一阵剧烈的风,将相交之处吹干,永远都会黏住,不会松开。
李显吃了半下就放了筷子,两个人从店面离开。
这里小路繁多,他们选了一条右边的路走,那条路一旁是一整个花墙。
花儿被挂在那上面,低垂着头,一整个花墙的花色都偏深红色,偶尔会跳出几朵黄色。
李显认真的看着,看的有些出神,并没有注意到石伽言打开的相机,他就这样看着花走了一路,石伽言录了一路。
花儿的头也低垂了一路。
前面是一条火车的轨道,两个人从那条轨道穿了过去,在红绿灯下等着。
热浪灼人,他们等了很久,看着来回流动的车辆,等待着红灯变为绿灯。
李显看见主人把小狗放在自行车的篮子里面,小狗乖乖的坐着,咬着挂在自己脖子的绳子。
绿灯亮起,自行车远去,小狗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他们在太阳底下走着,走着走着就又到了阴凉处。
李显觉得好玩,大道上金乌照射,自己这里却阴凉满地。
太阳西落,他们坐在台阶上等着公交车,旁边围着一群老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怒发冲冠的对着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女人喊着还钱。
李显认真听着,错过了118号公交车。
李显察觉到里面还有一个老人孤独无助的站着,红了脸,老人攥着衣角,驼着背畏畏缩缩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同时又怯生生的。
中年男人指着另一个女人说:“还钱,臭算命的骗我家1300,还让我爸请你吃饭,你咋这么不要脸。”
“这不关你事,谁来找我算的,你去找谁,”那女人姿态悠闲地看着。
中年男人气的来回踱步,最后坐在离李显不远的台阶上,手掌很用力的挠了几下头。
有个背着布包穿着花袄,脖子上戴着黄玉的老婆婆,走过来,她低下头,问那个中年男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子是好人,就那女人,”中年男人指着那个女人狠戾的说道,“臭不要脸的,骗了我家1300。”
“哦,那你就是好人。”
想了会儿那男人站起身,又充满了斗志,他指着那女人大喊,“你再不把钱还过来,就去警察局,让警察好好治一下你这爱骗钱的习惯。”
女人一下急了,自己好好算命,怎么碰上了这个硬茬,她说:“我和你爸是你情我愿,他来找我算命,算的是他孙子以后身体能好起来不,我给了他一张符纸,让他拿回去烧,把灰和水兑在一块给孙子喝,我没强迫他,是他情愿买的。”
“要是这能行,还要医生干什么,赚人命的钱,你有胆子花?”
那女人把手交叉在胸前,“有没有胆子花是我的事?”
一群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堆叽叽喳喳的讨论。
石伽言对着李显说:“老了之后真的要学一下防诈知识。”
他想了一下,随后又说道,“不过这年头还有人被算命的骗,真不少见。”
李显把自己在摊贩那买的小狗玩偶,塞进石伽言怀里,石伽言看着那小狗,小狗的嘴角还流着口水,他靠在李显肩膀上,把头蹭了蹭,说谢谢。
“希望你老了之后不会被人骗。”
“怎么可能嘛,有你在就不会被骗呀!”
李显把玩偶抱在怀里,装作没听见石伽言说的这句话,他们总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朋友,有些话他不敢想,同时更不敢说。
他盯着来回的公交车,在看有没有118号公交车,心里有些害怕刚才那一辆是最后一趟。
时光如白驹过隙,好在两人还是赶上了最后一趟。
来的时候人不多,回去的时候人倒是不见少,李显被挤得喘不过气,石伽言站在他后面,身体紧紧地贴着他。
车身晃荡,李显脑袋晕乎乎的,他站不稳只好靠在石伽言胸前,这才找回来些支撑力。
手里的玩偶被蹂躏的不堪,夕阳透过玻璃,反射进来,刺的人睁不开眼,这使得他的脑袋更加晕,他好像要被这夕阳赐死。
如果真的能死在这种时候,那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他试着与夕阳对视,眯起眼,还是无法真正的直视它,一双大手覆上李显的眼睛,石伽言对他说:“这样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
他们在终点站下车,过了许久,李显再次看向那太阳,不像刚才那样刺眼,反而多了种柔和。
不急着回家,他们在广场逛了会儿,李显抬头往远处看,薄雾覆盖着山脉,他从远处看见轮廓,却看不到本体。
“李显。”石伽言叫着。
“嗯?”
“多看看我啊!”
李显不假思索的回答,“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两秒又说:“我想让你眼睛里面有我啊!”
李显不懂,在他看着石伽言的时候,眼睛里面不就出现了他吗,他回答:“我看着你的时候,眼里不就是你么?”
晚风卷进人怀里,石伽言说那我眼睛里面也有你。
石伽言弯着腰垂头笑,李显无缘无故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脑海里想着,眼神刻意的在对方身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