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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此地神木旧日的主人 你凭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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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神木的主人。”苍花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神木了。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去问一下他。”
空气静默了几秒。
战蝉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睁着双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用一张目瞪口呆的脸直直盯着苍花。
“你疯了??!”战蝉发出惊天的爆鸣声,“那可是邪祟之首!!曾经差点毁灭苍生的坏蛋啊!!!”
苍花朝她挤出一抹笑,连忙解释:“我当然知道啊。可他现在不是被天道封印了嘛,又做不了什么,我们不妨直接去问他关于神木的事。”
战蝉对他说的话进行了一顿深究,最后脑子竟得出此法行得通:“好像有道理哦。”
战蝉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他不告诉我们怎么办?他的话真的能信吗?”
“应该吧……”苍花自己也不太相信,但现在能想到的有效方法也就只有这个了,“总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行吧,姐这次听你的。”
战蝉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她朝苍花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等一下。”苍花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我们此次前去算是拜访吧,那拜访前是不是要准备些见面礼啊?”
战蝉有些无语:“一个罪人要什么见面礼。我们这不叫拜访,这叫探监!”
“可我们至少有事要问人家,空手去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啊?”
神官教出来的还真是有礼貌……
战蝉已经没话反驳了,随口道:“军营里有剩余的杂粮,随便拿几个就行了。”
苍花笑了:“那走吧。”
“……”
两人回到营地,来到存放粮食的帐篷前,里面空无一人,粮食摆放得整洁有序,灶台上放着今晚准备的食材。
战蝉随意扫了一眼,目光锁定在角落几堆木箱里堆放的苹果,抬手一指:“就那个吧。拿两个就可以了。”
反正给了也吃不了,正好路上填填肚子。
话虽这么说,但苍花直接拿了四个苹果,有两个想着路上吃。就在他拿完转身的时候,一只小手从箱子的背后悄悄摸摸伸了出来。
苍花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他盯着箱子看了几眼,疑惑:“怎么感觉少了几个苹果?”
“好了没有!天色不早了。”战蝉站在帐篷外催促。
“来了!”
苍花没再多想,抱着苹果走出了帐篷。
离开军营,两人往封印之地的方向出发。路途稍远,期间还要防备突袭的树木,走到将近一半以上的路程时天就已经黑了。
负责带路的战蝉表面信誓旦旦说自己认识路,其实内心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两人硬是在林中绕了大半宿,遇到死路就直接杀出一条路来,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封印之地。
刚一靠近,四周的阴森感便扑面而来,枯枝败叶,腐败的树木露出丑陋的囧脸,如同恶鬼在凝视,耳边回荡着幽灵的哭声,仿佛是树木在悲伤哭泣。
到达封印阵的位置,两人无事般刚好啃完了最后两个苹果。
战蝉转头严肃提醒苍花:“切记!手不要随便乱碰。我们只是来问话的,你可别顺手把这里的封印解了。”
苍花点头如捣蒜。
“话说这里怎么一点声都没有。”战蝉双手抱胸打量着周围,“该不会是在下面憋死了吧。”
话刚出口,空气中响起了一道轻笑,伴随着一道悠闲散漫的男音响起。
“小姑娘,你的嘴未免有点毒了。”
两人微微一愣,目光向周围看去,视线阴暗,唯有脚下的封印阵散发着微光,看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人影。
战蝉忍不住发话:“喂!别给我在那装神弄鬼的,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吵什么吵,我这不就来了。”一只细白纤长的手慢悠悠搭在了苍花肩上,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轻盈的薄纱,隐约能看见瘦削的腰腹线,阴风吹过,露出两双笔直的双腿,赤裸着玉足踩地。
战蝉深吸了口凉气,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扫过全身,一张脸迅速爆红,可当视线上移看到脖颈以上的部分时,她的脸色刷得一下白了,抬起手颤抖地指着他,“啊啊啊……!你头呢?!”
苍花闻言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的人双手抱臂,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上半身没有脑袋,脖子处还流着血,血肉上插着几根细小的木枝,残留着被一刀砍过的痕迹。
“你……头呢?”
“被砍了。”松霖语气懒洋洋,在附近找了个木桩坐下,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二位还真是闲呢,竟有空来探望我这个罪人。”
战蝉刚想说话,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迅速拿出了剑,毫不犹豫指向松霖,画风一转,她冷声质问:“你怎么会从封印里出来?”
松霖轻轻一笑,不慌不忙道:“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回答你吧。我们曾经好歹也是天道的人,站在你面前的自然是一道能出来活动的虚影。”
良久,战蝉“哦”了一声。
把剑收了回去。
苍花在这时走的松霖面前,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那个……有件事想问你。”
“嗯?”松霖来了兴致,同时也感到十分意外,“两位神竟会来问我一个罪人,出人意料的目的。不过……我倒挺好奇,你想问我什么。”
苍花道:“关于神木消失的事。”
“啊……”松霖这下明白了他们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他先是故意思考了很久,直到一抹月光落在眼前,他才大发慈悲般慢慢开了口,“我的确知道神木消失的原因,也知道神木在哪。”
“真的?!”战蝉上前了几步。
“当然。”
苍花问:“那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松霖想也没想的回答,带着讽刺意味反问,“花神大人,你凭什么会认为一个罪人能告诉你答案。就凭你是神,所以我这个罪人就要无条件回答你吗?”
苍花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但听到他后面说的话时,自己不自觉愣了一下。
战蝉意料之内摊了摊手:“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告诉我们的。一个毁灭苍生的罪人又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松霖听了,将身体转向她,即便没有脑袋,但那道看不见的目光却实打实落在了她身上。
沉默半晌的苍花开口了:“你无需以身份看待我。倘若除去那件神的外衣,站在你面前的我便是一个人。而我从始至终都在询问你,从未对你有过命令的话语。”
“你一直都有拒绝的权利。”
松霖安静了很久,似乎是太久未曾听到为自己考虑的话了,让他联想到一些讨厌的事,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出口。
松霖发出了一声清浅的笑:“花神大人,可在我看来……倘若除去那件外衣,站在我面前的你依旧是一位神,反倒穿上那件外衣的你才像一个人。”
“小花神。曾经有一个凡人告诉我,神明高洁无上,风光无限,神圣而不可高攀的存在……享受着世人的信仰与追捧。可在我看来,他们看到的仅仅是神明的一件外衣,一旦将外衣脱下,他们的眼神也就变了。失去外衣的神明还是神明,但在人们眼里,失去外衣的神明变成了一个凡人,无法接受的人们用千言万语给他强行披上了一层不属于他的外衣。后来……他们的神明还是神明,那件外衣再也没有脱下……”
松霖问苍花:“小花神,你会去做一个世人眼中的神,还是一个你眼中的人?”
“这个问题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回答。”
苍花思考的时间并不长,他选择回答了松霖的问题:“那我会做一个世人认可的我。我的眼中无法窥见真正的自己,但他们愿意为我描述如今的我是何样貌。他们认为我是一位温柔的神明,那我便是一位神明,他们认为我是一位普通的人,那我便是一位人。唯有一致——他们从未遗忘过我。”
真诚的回复,几句话松霖就能知晓他眼前这位神明的信仰有多高,就如同花朝时节那苍穹之上漫天飘落的神花。
松霖自嘲一笑:“原来你在世人眼里是如此的自由啊……”
松霖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抹月光下,伸手感受着那抹月光落在自己掌心,看不见也摸不着,什么感觉也没有,但他却甘愿伸手触碰,这是他为数不多渴求的光束。
“小花神,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吧。说不定那时候我能告诉你想要的答案。”
“还有,”松霖将话题转到战蝉身上,“小姑娘,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千百年前的那场魔神之战可不是我们引发的,当年另有强者。”
“你们天庭的那位战神将军,当年就是他一剑砍下了我的头颅。如今他就在木甘霖,我一时间自然无心有好脸色。”
战蝉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这些事……”
苍花朝他笑了笑:“明日我会来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松霖语气轻飘飘:“送不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苍花回头,见松霖还站在原地,他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问的话:“你们与母神和帝君一样,本都是天道手下的人,可你们为何要选择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松霖怔了几秒,没想到苍花会问出这种问题。隔了一小会儿,他平静地回答:
“……因为对凡人的憎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