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花》山茶屋

16、不敢踏足大海的海浪 愿海神保佑

　　天空乌云密布，暴雨随之而来。

　　斩海号在汹涌的海面上艰难航行，船身颠簸摇晃，雨水打湿甲板，斩浪冒着风雨控制船舵维持航行的方向，鹿霖随后施展出一层屏障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谢了！鹿仙人。”斩海继续控制着方向，即使这样也依旧没有松懈，眼中时刻做着警惕的防备。

　　甲板上，海临浪神色担忧的望着屏障外的暴风雨，什么也做不了的他只能默默祈祷。

　　“愿海神保佑能平安度过雷暴区……”

　　苍花站在他的旁边，闻言将视线看向了他，想起了风栖说的话，于是问：“海神真的会显灵吗？”

　　海临浪低落摇头：“我不知道。”

　　“曾经或许会，但现在……”

　　白光闪过，一道惊雷怒吼出声！

　　“轰隆”一声巨响！

　　海临浪再次看向天空，纵横交错的雷暴就像是天空做出的鬼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鬼脸咧嘴嘲笑，诡异弯眼。海临浪迅速将视线下移，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生出了几分恐慌，他无意间看向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原本湛蓝的海水在此刻变得幽深，放眼望去，周围一片皆是深蓝色的海水，仿佛自己的脚下……船的下面便是一个宛若深渊的黑洞。船只淹没…众人坠入无底的海洞……

　　“怎么了？”苍花将手搭在他肩上。

　　海临浪猛然从恐慌中回过神来，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双手下意识攥紧，半晌后，他垂着眸说了一句：“花君子，我们下去聊吧，这里太吵了。”

　　海临浪说完径直走向了船舱，苍花发现了他不对劲的情绪，但没说，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来到自己的房间，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看不到令他感到恐惧的画面。房间不大，但也是其他人的房间中最大的了，海临浪靠坐在床头边，苍花则坐在了小木桌前的椅子上。

　　船身还在颠簸，房间时而倾斜一边。

　　苍花见他许久没说话，率先开口：“你似乎在惧怕深海。”

　　海临浪无力地点头。

　　“有……一点吧……”

　　“不，不只是一点。”苍花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到什么，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说道，“你在惧怕一整片大海。”

　　海临浪沉默了一阵，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疲惫道：“不愧是仙人，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苍花微微一笑：“与其说是瞒不过，不如说是你的脸早就告诉了我答案。”

　　任何人的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所表达的喜悦与哀伤皆是如此。以为的瞒过了所有人，实则在他人眼里看得却明明白白。

　　海临浪抬起眼看苍花，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人，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笑，纯粹的微笑……温柔的神性却是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单凭是看着苍花的脸，海临浪的内心情绪就莫名有被安抚，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海临浪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我的情绪似乎好多了。”

　　“哦？”苍花有些意外，含着笑意，“我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吧。”

　　海临浪浅笑道：“你的确没有说什么，但你的微笑却与我说了很久。”

　　苍花听完，眉眼弯了弯：“好吧，看来我偶尔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闲谈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叮咚……小海浪是不是怕打雷又躲被窝里了呢？”门口出现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笑着朝里面打招呼，“嗨～你们好！我看房间门是开着的，所以就来看看。”

　　谢贝自顾自走了进来，自来熟地坐在了海临浪床边，见房间里有新面孔，她热情地向苍花介绍：“你好！我叫谢贝，贝壳的贝，是船上的水手哦。”

　　“我记得你，是船上四位仙人的其中之一。你好像是叫……花君子！我说的对吧？”

　　苍花点头表示回应。

　　“花中君子……名字不错嘛。”

　　谢贝转头看向了海临浪，眯了眯眼，坏笑调侃了一句：“小海浪是不是怕打雷所以躲在房间里了？”

　　“谁、谁怕打雷了！”海临浪又羞又怒，想也没想直接反驳，“没看见我们在聊事吗。你别老把我想的那么胆小啊！”

　　见他手舞足蹈解释的样子，谢贝一边忙不迭点头，一边憋着笑：“是是是，想当年你小的时候可是连水都怕。”

　　“啊啊啊！有必要当着外人的面讲出来吗！”海临浪选择捂住了耳朵，一边不忘离她远了些。

　　谢贝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脸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苍花，勾唇一笑，故意压低着声音说：“花君子，你想不想听听他小时候的事啊？”

　　“喂！”海临浪急了。

　　“想。”苍花一脸无辜，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
　　海临浪：“……”

　　谢贝瞥了一眼他几乎石化的样子，转头就笑着告诉苍花：“他小时候可谓是一个妥妥的胆小鬼。当年大姐头从海上捡到他，从此以后就一直养在船上。取名字的时候，大姐头以为他是个女孩子，于是就给他取名海临浪，结果愣是过了三个月才发现他是个男孩子。五岁的时候胆小得跟个毛毛虫一样，老喜欢黏在大姐头腿上，洗澡的时候因为怕水，光着个小身子在船舱里跑来跑去，船上大伙们硬是追了他很久，结果最后还是被大姐头亲自给逮了回来。”

　　斩海号上的水手基本都是些无家可归，流落在外的人，被斩浪好心收留，也有些是自愿跟随。大伙怀着忠诚追随斩浪，常年航行在浩瀚的海上，敢于挑战与讨伐海兽，没有一人选择退缩，他们英勇的事迹也成为了海上著名的远洋。

　　“都多久的事了，你还提出来！”海临浪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贝无辜地摊了摊手：“唉，你可别光说我啊，船上大伙们记得可都清清楚楚，当年谁没看过你光着个屁股边哭边跑。”

　　“啊啊！！行了，你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谢贝懒洋洋站起身准备往外走，“你们接着聊，我还要回甲板上查看情况。”

　　谢贝走后，房间安静了好一会。

　　两人相视良久。

　　海临浪：“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记忆删除掉？”

　　苍花老实回答：“不能。”

　　海临浪：“……”心彻底死了。

　　“算了……”

　　海临浪起身往外走：“花君子，跟我过来一下。之前还没完全回答你那个问题。”

　　海临浪带着苍花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摆放的简单整洁，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依旧海浪凶猛。海临浪打开架子上的一个匣子，里面躺着一幅精致的画卷。

　　海临浪将画卷打开，与苍花说：“花君子，你可曾听闻——海神临舟？”

　　“未曾听闻。”

　　海临浪道：“此画之名便是《海神临舟》，出自天庭的画灵神官之手。是「七显神迹」中的第三显，如今广为流传。”

　　画中描笔细腻，色彩浓浅到位，神性溢出的画面。海神静静立于沧海之上，如海一色的蓝发披肩而落，身姿挺拔，激起的浪潮仿佛神服的衣摆，手中长枪举起，千涛万浪的海水于此听令！

　　海临浪道：“千百年前，因为邪祟的影响导致海上祸乱频繁，海兽肆虐，浪潮紊乱，几乎没有任何渔民或船只敢踏足海域，那些以捕鱼为生的百姓遭受饥饿。然而，就在百姓看着海面深陷绝望的时候，在太阳升起之际，一位人影从海面缓缓走来，那位神明消耗自身的全部神力冰封了海中祸乱的海兽，将其全部斩杀，并用自身神躯洗净污染的海水，让整片海洋得以宁静。”

　　在那位神明消失前，人们尚未来得及看清他的全貌，只隐约看见，他有着一头如海天一色的浅蓝色长发，一只手提着一盏燃烧着蓝色幽火的小灯。

　　“愿海神保佑……这句话从不是口头上的安慰。因为在曾经……海神真的显灵了……”

　　“但现如今，这句话始终流传，只不过却成为了海上远行的祝语。愿海神保佑……此去一帆风顺……愿海神保佑……此去平安归来……”

　　从不祈求海神的现身，只愿海上安稳。

　　海临浪将画卷重新收起，放回了匣子中，半天没有听到苍花有任何动静，他抬起头的瞬间，眼边赫然横着一把利剑。

　　海临浪愣了愣，不可置信看着抬剑的苍花：“花君子……你这是……”

　　苍花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海临浪身后的那只眼睛。窗外，一只漆黑的眼珠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户上，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见自己被发现了，它迅速钻入了水中。

　　“海兽来了。”

　　苍花说完不等他反应，转身快速离开了房间。海临浪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苍花来到甲板上，众人果然进入了防备状态，因为就在刚才，一抹庞大的影子出现在了海中，现在正在水里来回游荡。

　　斩浪站在船头一手叉着腰，威风凛凛，居高临下俯视着海中的庞然巨物。

　　“海兽来了，灵炮就位！”

　　“收到！”

　　苍花，小风官，鹿霖听完微微一愣，属实是没想到船上竟然会有炮。苍花脸上的表情从呆愣慢慢转变成了惊奇。

　　“唉！有炮！”苍花神色顿时兴奋的期待，刚才认真的神态一扫而空，全是对她所说的灵炮感到十分好奇。

　　船楼上，水手们迅速架起一个以灵力维持的灵炮，样形与普通的军火炮没什么区别，但它主要的核心就是里面的一块灵石作为发动炮火的能源。

　　“我我我！”苍花举起了手，自告奋勇道，“我能不能…开那个炮？”

　　斩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了。去吧，花君子。”

　　眨眼的片刻，苍花就出现在了灵炮前，双手在上面摸了摸，一双眼睛瞬间亮起，他迫不及待地将双手放在上面准备发炮。

　　宋冰澜呆呆地仰起了头。

　　然而站在下面的鹿霖发话了。

　　“花君子，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鹿霖眼睛微眯，一字一顿威胁，“开炮前你最好瞄准的是海面。你要是敢把炮瞄准我，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拉下来！”

　　小风官听了：“？”

　　苍花尴尬地笑了几声：“不会的不会的……多久的事了，肯定不会那么干……”

　　小风官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