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临考风起，心守方寸 高考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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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裹挟着巫山江岸湿热的水汽，漫过老街每一条青石板巷。距离高考只剩二十多天，整座小城都仿佛跟着高三学子一起，悬着一颗心。
余震早已不再频繁，只是偶尔地底传来极轻的一晃，像遥远的叹息，不再能掀起巨大恐慌。小院墙面的裂缝已经用水泥修补完毕，新抹上去的水泥慢慢风干，在斑驳的土墙上留下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印记。屋檐松动的瓦片全部更换妥当，老屋勉强可以临时使用，只是母女二人依旧不敢长时间在屋内留宿，夜里大多还是在院外的空坪歇着。
修缮房屋的款项，叠加原本就要按期偿还的债务，家里的账本压得母亲心头沉甸甸的。往日里，母亲一有空就埋头缝制手工饰物，一针一线攒零钱。可眼看着高考一天天逼近，她看着覃晚眼底经久不散的青黑，终究悄悄做了决定。
这天晚饭过后，覃晚放下碗筷，习惯性伸手想去拿母亲放在竹篮里的布料，打算趁着傍晚的时间缝上一会儿。
母亲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晚晚，手工活先放一放。”母亲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剩下这点订单我自己慢慢做，不用你帮忙。你所有心思，全部放在复习上。高考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机会，不能分心。”
覃晚愣了愣，看着母亲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她清楚，少了自己帮忙，母亲就要熬更久的夜，才能按时交付订单，拿到工钱。
“妈，我可以一边缝一边背书，不耽误的。”
“不用硬撑。”母亲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家里的难处有我扛，你只管安心读书。只要你能好好考完这场试，比多挣这点工钱要紧得多。”
覃晚喉间微微发涩，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轻轻点头。她知道母亲是怕繁杂琐事消耗她的精力，想把最后这段冲刺的时间完完整整留给她。
从这天起，覃晚不再碰针线。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坐在院外石阶上背诵知识点。清晨江雾未散，湿润的空气裹着草木清香，她捧着课本，低声朗读英语单词、古诗文。白天在学校，教室里的氛围紧绷到极致，黑板角落写着逐日递减的高考倒计时，每减少一天，心底的重压便重一分。
全校最后一场全真模拟考试如期而至。
这场模考完全对标高考的时间、题型与阅卷标准，算是奔赴考场前最后的一次全面检验。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老师反复叮嘱，让大家把这次考试当作真正的高考来对待。
走进考场的时候，覃晚的手心微微出汗。
经历过欠债风波、地震动荡，一路磕磕绊绊走到此刻，她比任何人都看重这次考试。她太想拿到一个好成绩，想走出巫山，想替母亲卸下身上沉重的债务枷锁，想兑现和萧杨许下的约定。
可心里的期盼太重，反倒成了包袱。
第一场语文，前面做题还算顺畅，写到作文的时候，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无数杂念。老屋修补的开销、每月要还的欠款、地震那天摇晃的地面，一桩桩一件件，断断续续闯入思绪。笔尖顿在试卷上，许久才落下文字。
后面几场考试，这样的心神涣散依旧反复出现。明明都是反复练习过的题型，可她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做题速度变慢，几道原本稳拿分的题目，因为粗心出现失误。
模考结束，走出考场，初夏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覃晚垂着肩膀，心底满是挫败。
萧杨在教学楼外等她，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低落。
“发挥得不太理想？”他缓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
覃晚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考试的时候总是走神，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好几道题粗心做错了。马上就要高考，我怕到正式考场，还是稳住不住。”
“考前焦虑是常态，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萧杨陪着她慢慢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这场模考的意义，就是提前暴露心态上的问题，方便我们调整。它不是最终结果，不用因为一次发挥不好否定长久以来的努力。”
他细细帮她梳理，告诉她如何在考场杂念丛生的时候快速收回注意力，教她短暂深呼吸平复心绪。少年的声音沉稳安静，一点点抚平覃晚心底的慌乱。
等待成绩的这几天，覃晚过得煎熬。
白天在校刷题，可心底一直悬着，做什么都难以沉下心。夜里回到小院，四周安静下来，母亲已经早早休息。覃晚坐在院外的石阶上，拿出老旧按键手机，点亮屏幕打开QQ。
【峰下靜盼の：最后一场全真模考结束了，我考得不好。一想到高考，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害怕所有努力最后都会落空ヽ。】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屏幕亮起。
【江邊等候ヽ：我明白这种患得患失。你一路扛着家事、天灾走到现在，已经足够坚韧。一次模考失利不能定义你的所有付出。】
【江邊等候ヽ：考试比拼的不只是知识，还有心态。越是临近终点，越要学会放下执念，专注眼前每一道题。】
【江邊等候ヽ：不要去预想结果，我们只需要做好当下。不管最后是什么光景，我们都一起面对。峰下静盼，从来不是强求一个完美结果，是守住一路坚持的自己。】
一行行文字，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慢慢安抚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覃晚盯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
旁人只关心试卷上的分数，只有萧杨懂得，她背负的远远不止学业。债务、老屋、天灾留下的阴影，重重叠叠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峰下靜盼の：有你这句话，我试着放下心里的包袱，沉下心继续刷题。】
【江邊等候ヽ：慢慢来，我陪你走完最后的这段备考路。】
退出QQ，手机屏幕暗下。远处江水缓缓奔流，群山静默伫立。
老街的晚风拂过修补好的院墙，带走些许燥热。覃晚抬起头望向漫天繁星，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路依旧未知，二十余天后的高考，是她长久以来的期盼。她不能被焦虑困住脚步，那些熬过的长夜、缝过的针线、地震里的惶恐，都不该白白被辜负。
她重新拿起手边的习题册，借着微弱的路灯灯光，继续演算。
临考风起，世事难料，唯有守住方寸之心，方能奔赴考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临考风起，心守方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