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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生 高考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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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当日,雨停风歇,天光微亮。
空气带着雨后独有的清冽凉意,驱散了盛夏连日的闷热,天气温和通透,是极佳的考试天气。
清晨六点,简郁准时醒来。
一夜浅眠,病痛缠绵,依旧疲惫孱弱,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平静与笃定。
今日之后,一切苦难,皆将翻篇。
简单洗漱,吃了清淡的早餐,吞服止痛药稳住身体状态。
镜中的少年,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眉眼清冷孤寂,眼底藏着经年不散的沉郁,却唯独透着一丝执拗的坚定。
三年隐忍,千日夜硬撑,成败在此一举。
背上文具袋,独自出门奔赴考场。
街道上随处可见奔赴考场的考生,大多结伴而行,或是父母陪同叮嘱,人声喧闹,烟火热烈。
家长的期许、同学的鼓励、少年的意气,满眼皆是人间温暖鲜活的模样。
唯有简郁,孤身一人,独行人海,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无人陪同,无人叮嘱,无人等候。
他是人海最边缘的孤影,独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抵达考点,人山人海,喧闹沸腾。
考生、家长、老师、安保人员挤满整条街道,喧嚣热烈,朝气蓬勃。
简郁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热闹的人群,眼底平静淡漠,无羡无叹。
早已习惯孤身,便不再贪恋群居温暖。
考前半小时,考生陆续进场。
他跟着人流缓缓步入考点,安检、核验、入座,流程有条不紊。
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光线温和,安静通透。
坐下的瞬间,连日紧绷的心绪忽然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的焦虑、惶恐、压抑,尽数消散。
只剩平静。
笔尖落纸,过往皆弃。
第一场语文。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心境前所未有的安稳。
提笔审题,落笔作答,字迹工整沉稳,行云流水。
骨痛依旧隐隐作祟,细微的酸胀缠绵不止,抑郁带来的疲惫感层层叠加,可他全然不顾。
所有注意力尽数倾注试卷之上。
三年寒窗,日夜苦读,无数个病痛难眠的深夜,无数次隐忍崩溃的瞬间,所有的坚持与执念,都在此刻落地。
他认真答完每一道题,写完每一段文字,落笔坚定,从容平稳。
两个半小时,平稳落幕。
交卷离场,没有忐忑,没有躁动,只有一身轻松。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盛夏的燥热重新席卷而来。
简郁避开拥挤的人流,独自走到僻静的街边小店,简单吃了午餐,安静休息,调整状态,迎接下午考试。
没有休息酒店,没有专人照顾,一切从简,独自打理所有。
下午数学考试,难度偏大,考场大半考生眉头紧蹙,心绪慌乱。
唯有简郁沉着冷静,步步推演,稳稳作答。
常年刷题沉淀的功底,绝境磨砺出的沉稳,让他远比旁人更从容。
哪怕中途骨痛短暂发作,头晕乏力,他也只是微微屏息,咬牙强忍,片刻调整,继续答题。
全程平稳发挥,无慌无乱。
两日高考,四场考试。
日复一日,全程独自奔赴,独自考试,独自休整,独自扛下所有疲惫与病痛。
每场考试,他都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哪怕身体濒临透支,哪怕精神早已疲惫到极致,他依旧死死撑住,完美收官。
最后一场英语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笔尖落地,铃声响彻,整座考点瞬间沸腾。
无数考生欢呼雀跃,相拥落泪,释放三年压力,奔赴自由盛夏。
喧嚣震天,热烈滚烫。
简郁坐在座位上,静静愣了几秒。
窗外阳光热烈,蝉鸣震天,人间热闹喧嚣。
他紧绷了整整三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
结束了。
所有的欺凌、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病痛、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煎熬。
他的灰暗高中,他的残破盛夏,彻底落幕。
心底积压三年的酸涩与委屈,在这一刻悄然翻涌,却依旧没有眼泪。
太久没有哭过,太久没有宣泄,他早已忘了落泪的滋味。
只是心底空落落的,酸涩疲惫,百感交集。
收拾好文具,起身离场。
走出考场大门,人山人海,欢呼、拥抱、呐喊、快门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庆祝解脱,庆祝新生,庆祝青春落幕。
简郁背着单薄的身影,穿过沸腾的人潮,安静、孤寂、从容,一步步走出喧闹的考点。
无人等候,无人相拥,无人庆贺。
可他终于自由了。
彻底逃离了困住他三年的小城牢笼,逃离了无尽的恶意欺凌。
盛夏热烈,晚风温柔,天光明亮。
他抬头望向漫天艳阳,漆黑的眼底,第一次透出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浅淡的期许。
苦难落幕。
新生将至。
往后余生,无人欺凌,无人漠视,无人践踏。
他可以一个人,安静、自由、好好地,活下去。
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场盛夏的落幕,不是孤独的终点,而是救赎的开端。
遥远的初秋,顶尖学府的校门之内,那个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早已在命运的路口,静静等候与他的初见。
一场一眼沦陷、余生救赎的温柔奔赴,自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