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灵主》江锋临野

3、墨先生

　　腐臭的气息钻入鼻腔时，凌云猛地睁开了眼。
　　他躺在冰冷潮湿的土炕上，四周是堆叠的白骨，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墓穴顶上蛛网密布。
　　昨夜的血色与火光仿佛还在眼前灼烧，凌家府邸的惨叫声穿透记忆，让他胸腔阵阵发紧。
　　“爹……凌伯……”
　　他低声呢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腰间传来的温热感吸引了他的注意，伸手一摸，是那块凌伯临终前塞给他的黑色令牌。
　　令牌触手温润，上面的“墨”字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凌云摩挲着令牌，忽然想起凌伯的话——“去苍澜学院，找墨先生”。
　　苍澜学院他知道，那是方圆千里内最顶尖的修行学府，可“墨先生”是谁？这令牌又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令牌突然微微发烫，一道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家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凌云惊得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别找了，老夫在你手里的令牌里。”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又有几分戏谑，“若非你体内源核觉醒时的波动惊动了老夫，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早就成了黑风老妖的盘中餐了。”
　　凌云握紧令牌，心脏砰砰直跳：“你是……墨先生？”
　　“墨先生？”
　　那声音嗤笑一声，“算是吧。老夫墨尘，当年欠你凌家先祖一个人情，才被封印在这令牌里当护卫。没想到守了三百年，等来的竟是个连引灵境都勉强的小家伙。”
　　“墨尘？”
　　凌云在记忆中搜索，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对方能藏在令牌里，显然不是寻常之辈，凌伯让他找这位“墨先生”，定然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定了定神，对着令牌拱手道：“晚辈凌云，见过墨前辈。家逢大难，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
　　墨尘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活下去。黑风老妖虽然被凌伯的自爆伤了元气，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青阳城方圆百里，很快就会布满他的眼线。”
　　凌云脸色一白：“那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苍澜学院。”
　　墨尘道，“那里有学院结界庇护，黑风老妖不敢放肆。而且，只有在苍澜学院，你才有机会快速提升实力，解开你体内的秘密。”
　　“我体内的秘密？”
　　凌云想起竹林中吞噬灵气的诡异力量，还有墨尘提到的“源核”，“前辈，您说的源核是什么？我为什么能吞噬别人的灵气？”
　　“哼，你以为自己真是天生废柴？”
　　墨尘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你体内封印的是上古万灵源核，乃是天地初开时孕育的灵根本源，能吞噬万物灵气转化为己用。只可惜你先祖为了封印源核的力量，设下了九层禁制，这三年你无法引灵，就是因为第一层禁制未破。”
　　凌云怔住了。
　　三年的嘲讽与自卑如潮水般翻涌，原来他不是废物，只是被封印了？那竹林里的古老石碑，恐怕就是解开第一层禁制的钥匙。
　　“那……那我家族被灭，是不是和这源核有关？”
　　凌云的声音颤抖起来。
　　墨尘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多半是。万灵源核的传闻在修行界从未断绝，黑风老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否则以他的眼界，根本认不出源核的气息。”
　　“背后指使？”
　　“现在告诉你也没用，以你这点修为，知道了也是枉然。”
　　墨尘的语气恢复了淡漠，“先顾好眼前吧。你刚突破引灵境初阶，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都不会，若遇上黑风盗的追兵，只有死路一条。”
　　凌云脸色一红，他确实只会那套残缺的吞噬法门。
　　“拿着。”
　　墨尘话音刚落，一道淡绿色的光丝从令牌中飞出，钻入凌云眉心。无数信息涌入脑海，正是一套名为《万灵噬天诀》的功法，从引灵境到化神境的修炼法门详尽无比，比凌家祖传的功法精妙百倍。
　　“这是……”
　　“当年你先祖留下的功法，正好契合你的源核。”墨尘道，“这乱葬岗阴气重，正好适合你修炼噬天诀的入门心法。先在这里待三天，稳固境界，再动身去苍澜学院。”
　　凌云不再犹豫，盘膝坐下，按照噬天诀的心法运转灵气。
　　他惊讶地发现，乱葬岗的阴邪之气竟能被源核吞噬转化，虽然驳杂，但运转速度比吸收天地灵气快了数倍。丹田处的暖流越来越清晰，引灵境初阶的壁垒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接下来的三天，凌云除了偶尔出去觅食，其余时间都在墓穴中苦修。
　　墨尘偶尔会指点他几句，虽然语气刻薄，却总能点醒关键。
　　到第三天傍晚，他体内灵气已凝练如丝，成功突破到引灵境中阶。
　　“勉强能看了。”
　　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往东南方向走，翻过黑风岭，再走百里就是苍澜学院的招生点。”
　　凌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将黑色令牌贴身藏好，又在乱葬岗找了件破烂的外袍换上，遮住凌家的服饰。
　　最后看了一眼青阳城的方向，那里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烟痕。
　　“爹，凌伯，等我回来。”
　　他在心中默念，转身毅然踏入了夜色中。
　　刚走出乱葬岗，一阵马蹄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凌云迅速躲到一棵古树后，只见十几个黑衣骑士举着火把疾驰而过，马鞍上挂着人头，正是黑风盗的装扮。
　　“老大说了，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凌家那小子！谁先找到，赏十颗聚灵丹！”
　　“听说那小子是个废柴，就算跑了也活不了多久……”
　　马蹄声渐渐远去，凌云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耽搁，借着月光朝着东南方疾行，《万灵噬天诀》在体内悄然运转，让他的速度比寻常引灵境修士快了不少。
　　夜色深沉，山林中传来兽吼。
　　凌云知道，这只是开始，从他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危险与复仇，就成了他必须背负的宿命。
　　而他体内的万灵源核，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凌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