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只是朋友的》清晤

2、暑假 浪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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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她，是高二下才熟起来的。

　　在那之前，我们几乎没什么接触。

　　两个圈子，各玩各的。走廊里碰见，也就是点个头，连名字都未必喊得全。

　　我知道她。她生着病，很严重的抑郁症。一个班里，总有些小道消息。

　　那时候小，对"抑郁症"这三个字一知半解，只觉得那是个很重很重的病。

　　说实话，一开始，我有点怕她。

　　怕什么，也说不上来。大概是怕自己哪句话说错，踩在她的痛处上；也怕她突然难过，而我接不住。十五六岁的人，哪里见过这个。

　　后来坐得近了。

　　那学期我们坐得很近，课桌挨着课桌。

　　低头抬头见的，慢慢地，就开始说话了。

　　就这样慢慢熟悉起来，但也是跟普通同学这样，还远不到朋友。青春里的事就是这样，开始总是糊里糊涂的，结束也是。

　　跟她相处的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能留下来的，全是些边边角角。

　　她长什么样，我好像也说不太清了，在我的脑袋里，完全没有了她的模样了。只记得她总是穿着大大的校服，整个人罩在衣服里，袖子空荡荡的。想起她，就是那个样子。

　　刚熟起来那会儿，我朋友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我说：你跟她相处，要注意一些。她生病了，脾气有些怪，你多照顾她一些。

　　我当时嗯嗯嗯的一边点头边附和：OKOK，你放心。

　　我之前就从别人口中细枝末节知道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可真的坐在一起以后，我发现，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她就是普通的一个同学，会笑，会跟我说话，作业也会写错。有一回她有道题不会，我讲给她听，她听懂了，眼睛亮亮的。

　　那会儿我特别爱看《密室大逃脱》，胆子小，又菜又爱看。

　　那天刚好家长会，发现她也看这个。

　　我跟她应该是在那次加的微信吧？

　　好吧，这个存疑，但不是那天，就是后面哪天了，我记不住了，太久远了。

　　加了微信，我是不会找话题的人。偶尔聊两句节目，聊两句"这期好吓人，太好看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成绩不错，班级前几，年级前二十也进过。数学最好，这个真不是吹牛。

　　那时候我就是呆呆的那种人，钝感力强吧，但为人处事都没落下过的。

　　按现在来说就是I人。

　　放假的时候，朋友问我题，我会耐心的讲。一遍不懂讲两遍，讲到懂为止。

　　在学校也是，数学老师来晚了，我这个课代表就先顶上。谁问我，我都细心地讲，连草稿纸都帮人理好，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讲完还会问一句：懂了吗？不懂我再讲一遍。

　　我一直觉得这没什么。我对谁都这样，包括她。

　　那个暑假，她来问我题。我们聊得挺好。从题目聊到综艺，从综艺聊到吃的，从吃的聊到我的玩偶。

　　我有一个很大的长颈鹿哈哈哈。

　　（是长颈鹿玩偶奥，家里养不起真长颈鹿。）

　　那年暑假我没补课，回乡里待着。假期本来也没几天，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有一次我们正聊着，她突然把电话挂了。

　　我打过去，她在哭。

　　是我说错话了。

　　那天我跟她讲，我每次只要威胁家里人，就能怎么怎么样，得到一些东西。我就给她说了一句刻字。

　　但是我现在不这样了，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当时的我确实不够懂事，但是我也怕，我都是轻轻的，然后用红笔描。

　　那句话，我之后再也没说过。

　　我那时候真的不懂。那句话落在她耳朵里，有多刺耳。她正被那个病咬着呢，我却跟她说这个。

　　我慌了。我赶紧打过去，打了两三遍她才接起来，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过了很久才说话，声音哑哑的，还在哭：没事。

　　又轻，又重。

　　我当时什么也没有多想，这大概就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吧。

　　后来，我跟她电话说聊到第二天去见她一下。

　　我没说送礼物的事。只说：我明天去城里，给你拿个东西。

　　她问：什么东西呀？

　　我说：明天你就知道啦。你明天有时间吗？

　　她说：你找我，我肯定有时间呀！

　　我去城里是一开始就是约着跟湘妹子玩的，约定的第二天早上。湘妹子是我的发小。

　　我约了湘妹子在剧场碰面。我很早就到了，她来晚了些，我就先去书店，逛逛，把书买了。

　　那套书我没看价格，没犹豫就买了。她喜欢的明星，正好把这本书翻拍成了电视剧。正好当时我也在看了那部剧。

　　后来湘妹子到了，又陪我去买装书的袋子。

　　第一家书店没有，第二家没有，第三家找到一只，独一无二的，紫色的礼物袋。

　　我知道她喜欢紫色，所以那个袋子，我就是想要是那个颜色。

　　（突然好霸总哈哈哈。）

　　（现在想想，我那会儿是不是傻，为啥要对她那么好，后面换来的话太让人寒心了。无条件的对她的好，不带着任何目的的相处就换来质疑我的品德，呵呵…）

　　后面还去把那套书去一家店里给包装了一下。

　　我也没感觉有啥特殊的，我表姐当时送给我礼物，也会包装的。

　　所以我就学着啰。

　　礼物袋里还有我给她写了贺卡，上面内容是希望她每一天开开心心。

　　逛累了，我和湘妹子去吃KFC。

　　我们吃饭的时候聊到了她，还给湘妹子看了聊天记录，湘妹子说：这有些暧昧了，感觉不像是朋友。

　　我打哈哈过去，我当时确实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更何况是两个女生。

　　吃到一半，我跟她说：我去送个东西，很快回来。

　　湘妹子说：好。

　　然后我去了学校旁的一家奶茶店。

　　她在那里等我。

　　她坐在奶茶店里写作业，这次没有穿校服了。靠里面的位置，作业本摊着，笔搁在页面上。她等会儿要去老师家里补课，先在这儿写会儿作业。

　　我把袋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愣了一下。

　　我说：不是说给你拿的东西嘛。

　　她有点不好意思收。

　　我就说：收着吧，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她的生日，离当时还有九个月。我也不知道怎么编的临时编了一个这个。）

　　她说：我的生日还早呢。

　　我说：我提前送明年的。

　　（现在想想还真的是提前送了，我们没有熬到第二年她的生日就分开了，分开的日子刚好是清明节哈哈哈，也许老天那个时候想着把我身边不好的都清理走吧）

　　（哈哈。）

　　我说：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的。你回去再拆开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我就打算走了。

　　湘妹子还在KFC等着我呢。

　　汉堡包还没吃完呢！

　　她突然叫住我：抱一抱吧。

　　我"哦"了一声，等她靠近我，然后我就一个兄弟式的拥抱，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跟她说了拜拜。

　　好像是那次，还是后面哪次，她说：不要再那样抱。

　　我愣住。

　　然后她教我怎么抱。她的身子靠过来，先拥住我，然后她教我，我的手放在哪里，她教得很认真，一句一句地教。

　　我一开始觉得别扭。我哪有这么抱过人。

　　可我还是照着她教的，抱了。

　　后来在一起，我很喜欢她搂着我的脖子，我环着她的腰，我们紧紧的相拥。

　　然后就是真的拜拜了，湘妹子在催我了。

　　她好像也送了我一个娃娃。手掌那么大，蓝色的，小熊样式的。小熊具体长什么样，我是真的记不清了，只记得是蓝色的。她手上也有一个，但好像是小兔子。

　　到底送没送过呢？多久送的呢？我到现在也记不清了。

　　现在想想，我这个人，其实也挺浪漫的。

　　我为人也向来大方，请朋友喝奶茶，都挑贵的点。

　　只是后来分开了，她有个朋友说我抠。我没解释。

　　我当时还想过，等高中毕业，拿三万块，给她买个香奈儿包包，当时我的流动资产只有这么多。

　　她不知道。我也没跟她讲过。

　　一切都没必要。

　　啊啊又想吃肯德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