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到达 ...
-
在风雪中穿行了三天,依然没有到达白泓宗的范围内,饶是岑念烟对自己的记忆多少有些自信,此时也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路线是否正确。
一路上,他甚至看到了不少冻死在冰原的人,他们前进的方向,同他自己前进的方向正好吻合。这在一定程度上让岑念烟稍微放心了一些。
又过了三天,就在他打算重新找路的时候,他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他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总算没有走错路。
又走了一会,视线所及之处,风雪渐渐地小了下来。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清楚的记得,面前,就是过去,白泓宗的第一道入山结界的所在。
可现在,他的面前一片空空荡荡,莫说是结界,简直连半点灵力都没有。
如果不是前方白泓宗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他差点又要陷入自我怀疑。饶是如此,他还是在原地又探查了许久,才终于能够确认,白泓宗原本环绕整个宗门外沿构架的,由他亲自布下的结界,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该心疼自己一腔苦心错付,还是该感慨果然物是人非。
许久,他也只是摸了摸早已空荡的心口的部位,笑了一下,继续向前。
他还有自己的目的要完成,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又往前走了一段,岑念烟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通往白泓宗的路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宽广的,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之中吹出阵阵罡风,直将这一片风雪吹乱。
他皱紧了眉,至少在他死前,他从未见过这样一道沟壑。也就是说,这道沟壑,只可能是惊天之变之后留下的。
所以在他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一边沿着沟壑走着,试图寻找跨越沟壑的方法。只是走出几百里,沟壑依然无比宽广,完全没有半点变小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还敏锐地发现,沟壑的另一边,白泓宗的山门方向的地面,似乎比他这边要高了一些。一种猜测隐隐浮现在他的脑中,却在下一刻,被他排除了出去。
这般实力深厚的一个宗门,又有着一众顶尖的修士,怎么可能会遇到那种,需要举宗迁移来躲避的灾祸呢?
又绕了一大圈,岑念烟到底还是停了下来。这样绕下去,就算真的找到了入山的通路,时间上也已经拖了太久。左右神骨也不惧罡风,只要他小心些,莫要让罡风吹到他的魂核,想来也就不碍事了。
这样想着,他抬手,召出了骨鞭,用自己的灵力将骨鞭裹好,这才深吸一口气,就这么驭着骨鞭,缓缓地进入了罡风之中。
罡风逐渐将他的身影吞没,没了踪迹。
几个时辰后,另一边。
刚一落地,岑念烟立刻收起了骨鞭,罡风的猛烈程度比他想象得要强了太多,他不得不调用了比想象中更多的灵力,才确保了自己和骨鞭都能完好无损地通过沟壑。
只是这么一来,他的灵力使用又一次超过了临界值,刚收回骨鞭,他就已经因为剧痛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拍了一枚匿踪符,又颤抖着手,取出了药丸,拿了两颗咽下,合眼,许久,才终于缓了过来。
也是幸好此处位于罡风边缘,没有人来,他这才得到了喘息的时间。直到体内的疼痛恢复到了平日的水平,他这才长出一口气,盘膝坐了起来。
而此时,距离他穿过沟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终于重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岑念烟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过了沟壑,风雪似乎都少了很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向着前方继续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感应到了一阵脚步声。屏住呼吸,他寻了一处藏身之地,躲了起来。刚躲好,两个身穿念安宗弟子服饰的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看着另一个,开口:“师兄,您确定这边能出去吗?”
另一人点了点头:“我昨日还见有人从这边离开了,师弟你莫慌,我先去试试。”
听了他们的对话,岑念烟皱起了眉。亲身经历过罡风的他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罡风,能够通过的纵观整个修真界,也只有寥寥几人。
可那师兄言之凿凿,又不似作伪,联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岑念烟皱了皱眉,如果他所见不假,那他能看到的,也只有秦泓宇一个人了。
只是秦泓宇为何会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来走这折磨人的罡风?他正这么想着,那师兄弟二人已经又向前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误入罡风的范围了。岑念烟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罡风的存在本来就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两人这么贸然又毫无准备,恐怕是不知道罡风的。
他正这么想着,那师兄已经当先一步,踏进了罡风的范围。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同那师弟说话,下一刻,凌厉的罡风已经毫不迟疑地吹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护体真气几乎是瞬间被罡风吹散,带起一股巨大的血雾,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罡风吹得血肉模糊。
师弟的反应明显快了一些,他立刻运转灵力,就要去救,岑念烟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一个闪身,伸手就将那师兄拉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拉着那师弟,带着二人,飞快地离开了罡风的范围。
那师兄现在才觉出疼来,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岑念烟皱着眉,转向那师弟,开口:“生肌丸,有吗?”
师弟愣了一下,慌忙摇头:“没,没有,那是高阶丹药,我们……”
岑念烟得到答复,立刻转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瓶子打开,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掰开那师兄的嘴,塞了进去。
下一刻,就在二人的面前,那师兄被吹得血肉模糊的地方,平白生出了新的血肉,只是几息,那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直到这时,那师兄的惨叫甚至还没有结束。
还是那师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捂住师兄的嘴,对着岑念烟一个躬身,开口:“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师兄此时才堪堪反应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自家师弟捂着嘴的手。他师弟松手,他也赶忙一礼,道:“晚辈念安宗江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赐丹之恩!”
倒是比那师弟正式了不少。
岑念烟摇了摇头,开口:“那边本就被罡风包围,你们的长辈没有告诉你们,罡风的危险吗?”
江晩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后的罡风,还有些心有余悸:“晚辈只是略有耳闻,还是第一次见……”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满脸都是劫后余生:“如果不是前辈,我今天可能就……”
那师弟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害怕,他点了点头,拉紧江晩的手,说道:“是啊前辈,如果不是您……”
不着声色地看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岑念烟皱了皱眉,开口:“明明有大路,你们为何要从这里离开?”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江晩开了口:“前辈有所不知,白泓宗已于三日前,暂时关闭了通路。”
岑念烟心头一动,故作茫然地问道:“关闭通路?为何?”江晚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只知道几日前,白泓宗曾着弟子来叮嘱我们,通路即将暂时关闭,让我们不要乱走。”
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的面色也终于正常了一些,岑念烟看向他,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二位又是为何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江晚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师弟,叹了口气:“实在是我师弟家中忽然有事,不得不离开,找上了我,我又曾见有人从这里进入,以为这边有通路……”
“家中有事?”岑念烟看向一旁不知何时沉默下来的青年,语气平静:“不知这位公子,家中有何事?”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将江晚挡在身后。江晚一开始还有些不解,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悄悄往岑念烟的身后躲了两步,这才点头:“对啊舒持,你家里发生了什么,说出来,让前辈也帮你想想办法嘛。”
那青年看了看他们的反应,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一边笑,他一边摇了摇头:“可惜啊,就差一步。”
江晚面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岑念烟眉头一动,抬手一挥,一道乌黑的针被他击落在地,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彩乌针?”他皱起眉头,看向青年:“你到底是谁?”
殊不知青年也是无比惊讶,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些戒备:“认得这个针的人,还活着的已经很少了,你到底是谁?”
三人就这么对峙,直到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青年一挑眉,冷笑道:“今日是我输了,只是,希望你日后,也能有这样的好运。”
说完,他后退几步,被罡风吹着,如烟一般,就这么消散了。
江晚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呼喊声响起:“江晚?舒持?你们去了哪里?”
岑念烟看向江晚,江晚抿了抿唇,说道:“是,是本门大师兄。”
顿了顿,他补充道:“大师兄绝对是可以信任的,前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