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后发现杀死我的前道侣拿我的骨头做手镯怎么破》沈静彬

39、第 39 章 谈话

　　听了这话，岑念烟的心中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从那个存在又一次出现起，他始终能感觉到自己和对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这种吸引让他一方面总想着逃离，另一方面却又莫名的想要去追寻。

　　他曾经被这种感觉困扰，害怕自己真的同那个存在有什么关系，可现在，看着天道，他深吸一口气，只是很平静的询问：“所以，我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天道？”

　　他的语气带了些不客气，天道却依然很平静，只是笑了笑，又是一敲桌子，二人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壶茶，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给岑念烟，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这才说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啊……”

　　他说着，示意岑念烟喝一口茶。岑念烟低头，手中的茶杯里，一汪金色的液体摇曳生辉，他愣了一下，还是抬头，将那液体一口饮下。

　　这一口下肚，他只觉得通体舒畅，原本一直如影随形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看向天道，开口：“多谢。”

　　天道只是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们俩的关系，其实很简单。”

　　他伸出手，在岑念烟的面前翻了翻手掌：“你们就如同这手掌的正反两面，互相依存，却也彼此对立。”

　　他笑着，看着岑念烟，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猜得一样？”

　　这句话问得就如同一个和善的长辈，岑念烟听了，却只觉心中一沉。长久以来的猜测到底还是落了地，而且得到的答案，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他抿了抿唇，点头：“是的，这个我猜到了。”

　　天道语气里的笑意更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他说着，又为岑念烟倒了一杯茶，这才继续说道：“你和他的关系，说起来只是一句话，但是要想说清前因后果，就有些长了。”

　　他看了看周围：“幸好，我们的时间，还足够我讲完这个故事。”

　　说完这句话，他伸手，在茶杯上点了一下。岑念烟看着手中茶杯里摇晃的液体，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抬头，将液体一口饮下。

　　天道看着他又一次喝掉了茶水，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阿捷之前同你聊过许多，他有没有告诉你，心魔的来历？”

　　岑念烟点了点头：“他说过，心魔一开始本是人间的各种杂念的集合，修士心思澄明，并没有这种东西，后来，是一个修士感念人间混乱不堪，吸收了它们，意外发现它们对心神的修炼有提升的作用，将这事传开，修士才逐渐有了心魔。”

　　天道笑着点了点头：“不错，这件事，确实可以这么说。”他看向岑念烟，语气里带了些鼓励：“但是，你应该也有自己的猜测，对吗？”

　　岑念烟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开口：“……或许，心魔本来，就该存在于修士的体内？”

　　天道笑得更深了，他的语气愉悦：“不愧是……你的猜测很正确。”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的疏忽。原本，天地之间的生灵，都该是正邪共存的，正如人有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本心，才能更加生动，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修士也应当是澄明的，但也会被杂念侵袭，才能坚定本心，更好的修行。”

　　“但是，不知为何，在第一批修士出现后，我惊讶的发现，他们的体内，缺少这种约束他们，锻炼他们的意志的存在。”

　　他说到这，顿了顿，看向岑念烟：“你能想象一个修士，在没有心魔的情况下，进阶有多么顺利吗？”

　　岑念烟侧了侧头，指了指自己：“就像我一样吗？”

　　天道听了这话，忽然就笑了：“是，也不是。你确实因为天生神骨，没有心魔，但是现在的修炼体系，同样会需要你经历很多炼心的环节。那个时候的修士却不一样，他们只要将灵气引入体内，自然而然的就能修炼，修炼到了一定的级别，自然而然就能进阶。”

　　“那时候，修士的天资同样有优劣之分，你能想象，那些天资过人的人，他们只要简简单单的修炼下去，很短的时间就能达到那些天资底下的人，很久才能修炼到的境界时，他们会怎么样嘛？”

　　岑念烟想了一下，面色一变，天道笑了笑，继续说道：“不错，他们会开始目中无人，鄙夷那些天资不如他们的人，并且开始对他们进行压迫。”

　　他说到这，叹了口气：“心性啊，很多东西，太容易得到了，就会让人不够珍惜。那个时候，修士们的争斗非常严重，经常有高阶的修士，一个心情不好，就会灭了其他修士满门。”

　　他看向岑念烟，语气凝重：“你觉得，这样的修真界，是应该存在的吗？”

　　岑念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该。”

　　天道叹了口气：“是啊，这样的修真界，实在不该存在。”

　　他伸手，从一旁拨了一片云，轻巧地捏了几下，就捏出了一朵莲花，他将莲花放在一旁，对着岑念烟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我还是不愿放弃他们，我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希望。”

　　“你说的那个，第一个将心魔引入体内的修士，其实是我的化身。”这句话一出，天道看到岑念烟的双眼微张，一脸的惊讶，他又笑了：“看来，阿捷并没有告诉你这些。”

　　岑念烟点了点头，天道叹了口气：“阿捷啊，他真是个好孩子……”他的语中带了些未竟之意，岑念烟正想询问，他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心魔比我想象得要好用太多，自从修士开始用心魔修行，他们果然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也因为心魔的存在，很多心智不坚的修士，最后都没能继续修炼下去。”

　　他说着，挥了挥手，那朵莲花散了，他看向岑念烟，侧了侧头：“你说，现在的修真界，是不是比那个时候好了太多？”

　　岑念烟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开口：“那，魔界……”

　　“正如我所说的，凡事都需要有两面，孩子。”天道又一次伸出手，这次，他扯出了一团黑色的莲花：“如果让修真界这么一家独大下去，你觉得，过去的事情，会不会又一次发生？”

　　黑色的莲花在白色的空间中扫过，白色的空间后退了一些，颜色却更加凝实了几分。他看着那团白色，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天道却看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又笑了：“任何时候，人只有存在危机，才会团结。魔界的出现，虽然造成了修真界的生灵涂炭，却也让修真界更加团结了，不是吗？”

　　岑念烟皱了皱眉，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在魔界重新出现之前，就连他也看出修真界已经失衡的太过明显。

　　虽然宗门之内一片和谐，但是各个宗门之间，早已开始暗流涌动，照那个发展下去，或许真的有一天，修士之间又会再出现一次巨大的争斗。

　　而现在……想到这次去修真界时，其中的平和，他抿了抿唇，说道：“所以，您的意思是，魔界永远不会消失，心魔也永远不该绝迹吗？”

　　天道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魔界不会消失，修士自己的心魔也不该绝迹，但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却必须消失。”

　　他叹了口气：“一开始，是我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壮大到无法被轻易消失了。它沾染了太多因果，所以，不能是我去毁灭它，你明白吗？”

　　岑念烟一怔，天道笑了笑：“神骨是至纯至净的能量，说起来，你知道，最初的修士，是怎么诞生的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起身，又为岑念烟倒了一杯茶。然后，他笑了笑，转身，说道：“你的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好孩子，回去吧。”

　　说完这句，天道向前一步，就这么缓缓地消失在了云雾里，留下岑念烟一个人，看着面前的第三杯金色的茶水，许久，才将它端起，一饮而尽。

　　然后，他回头，身后，那棵玉柱静静地立着，仿佛它一直在那里。

　　直到回到自己的身体，岑念烟的脑中，依然盘恒着天道的那些话。

　　他之前不懂，可现在他明白了。天道说了那么许多，无非是想告诉他，心魔是必须要消除的存在，而想要消除心魔，唯有神骨。

　　天道没有明说，可对方一再提到神骨可以消除邪魔的力量，又说了他和心魔是对立的存在，结合他出现的时机，这一切，实在也就再清楚不过了。

　　他必须要用神骨困住心魔，同对方同归于尽，这是他此番死而复生的唯一意义，也是天道将他复活的唯一目的。

　　奇怪的是，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居然没有任何不满。从各处得到了太多的善意，他本就愿意守护这样的世界，凡人也好，修士也好，如果是为了他们牺牲，那他倒也心甘情愿。

　　只是在牺牲之前，好友的事情，他还需要解决。

　　这么想着，他回头，正对上阿捷的一双眼。

　　那双眼中满是关切，他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天道已经为我修复好了，我不会再晕倒了，阿捷。”

　　如同他所猜测的一样，那双眼中立刻流露出了纯然的欢喜。阿捷上前，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太好了，阿烟，太好了。”他笑着，抱住了岑念烟。岑念烟也回抱住他，心中却想着，啊，就是为了这些朋友，他也总该心甘情愿的去牺牲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