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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是旅游而已 穿越掉窟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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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春。天落小雨,清晨的烟裹着雨流进天柱山。山间隐匿于薄薄的云层中,两旁青松顺着山风弯下腰,仿若天仙抚发。
谭丝雨举着相机,一蹦三跳地走在前面,不一会就将爸妈甩在了后头。
“小雨!走慢点!”
谭丝雨随意回了两句,自顾自往前走着。相机咔哒咔哒的响,她微微侧目,便见一只白鸟迅捷地飞过松枝,尾巴划开云朵带出条条如绸缎般的痕迹。
她紧急按下快门,正巧一滴雨滴下顺着相机的结构往下流,最终裹住相机孔,将刚才的画面尽数存下。
谭丝雨兴奋地查看照片,刚放大查看细节,豆子一样大的雨珠一串接一串稳稳砸进照片中鸟儿的眼睛里。
雨下大了,人群匆匆离去。谭丝雨从楼梯往下看却不见爸妈的身影。她跑下去几步就被拥挤的游客推回原位甚至更远。
雨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大,挡雨的小帽渐渐湿了。谭丝雨随意找了一处躲雨的地方后便焦急地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手机“嘟嘟”得响了半天才接通。
“妈妈,你和爸爸在哪?我在上面躲雨。”
手机卡在接通画面,一点声都没有。她不解地晃了几下手机,听得滋溜一声,手机里传来一些模糊卡顿的声音,她听出来是爸妈的。
“小雨……雾……你……找不到……”
周围很吵,电话里头也是嘈杂人声。谭丝雨听不太清,心里总觉不妙,扯着嗓子问“妈!妈!你听得见吗?”
又是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等着……爸……摔了……”
“爸摔了?妈,你那边怎么了?”她对着屏幕喊了几声,最后一点电流滋啦的响声消失后,手机彻底黑屏死机。
她刚刚一直专注在手机上,环境安静下来都不知道。谭丝雨环顾四周,浓雾肆虐,人影已不可见,她被包裹在里面与外界隔绝。
谭丝雨心里发毛,眼里止不住的惊恐,她弱弱地叫一声“爸妈?”
没反应。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大喊:“爸妈!”
声音停在原地传不出去。她瞬间心慌,看着周身流动如海的雾,她嘴唇发着抖。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低了很多。
“你好,请问有看到一个十二岁,这么高,中短发,穿着绿衣服白裤子,头上还戴着米白色帽子的小孩吗?”
这声询问落到谭丝雨耳中,声音很轻但现在她听得一清二楚,即便它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样,她也不管不顾。她一边擦去眼泪一边急不可耐地朝声源奔去。
可到时,她僵住了,并没有人,可爸妈焦躁不安的声音却一直回荡耳边。
害怕像腐烂的木头从根部自下而上裂开,眼睛又不可遏制地留下泪水。
她长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对着声源的方向,用势必喊哑的决心喊道:“爸妈!我在这!”
她叫破了音,话罢便觉喉咙刺痛难忍。可声音轻飘飘地溜走了。谭丝雨浑身打着颤,手指攥紧衣服,指甲仿佛要戳破布料陷进肉里。她不停转着身试图寻找到回应。
她盯着萦绕身边的雾,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小雨!”
是妈妈的呼唤。她猛然回头,眼泪像珠链般被甩出。这一声呼唤带来的是阵阵狂风,风将声音搅碎又似猎鹰直冲谭丝雨的面门。她的头发在风里胡乱翻卷,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弯手挡风,整个人被风挤得往后挪。脸颊被刮出一条细痕,刚冒出的血又被风卷走。
待到风停,四周终于明朗起来。但似乎也没有很明朗。
她不在天柱山,也不知道这是哪。她只觉这里阴气森森,恐怖至极。
植被高大茂盛,像乱麻一样匍匐在这片大地上,天空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长啸,只听得声却不见物。
脚下的泥土松松软软,湿答答的像踩在粘液上。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脚下这片地跟人的呼吸一样在一起一伏。
她绝望闭眼:老天爷,这不对吧!
谭丝雨压下心中忐忑,一步一步往前探,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十分敏感警觉。她害怕这些游荡的紫烟,总觉里头会冒出不好的东西。
这里比刚才还要冷,天上落下的雨像针,扎得人生疼。她走得有些神志不清。再往前是一处断崖,崖边有一团紫影。谭丝雨瞬间清醒,那像是人的轮廓。
她眼里止不住的欢喜,正迈着步子跑过去,快到时又急急停下。
她离那人还有段距离,但现在又有些忧虑,不知这人是好是坏,站在崖边又想做什么呢?
她这么想着就更不敢上前,嘴皮子碰了碰还是开口问:“那个,请问这是哪……”
话还没说完,谭丝雨先被吓得一激灵,腿不自觉往后退,眼里满是惊愕。
那人背对着她,却在刚才突然就往崖下倒去,紫袍一点点消失在黑色里。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转过脚踝就准备离开,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尖叫出声,定睛一看是刚才的紫衣人。谭丝雨脑子疯狂运转,眼珠子不停地转着,看看眼前人又看看崖:“你……”
这人穿着长袍,腰间的紫藤暗纹依稀可见。她半边脸被斗篷挡住,露出的红唇旁是细密的伤痕。
她抬起手,手腕处淡紫色的绞丝镯发出叮铃脆响,衣袖里露出的半截手臂也是纵横交错的痕迹。谭丝雨以为作用对象是自己,连忙后退几步偏过头紧闭双眼。
但最终并不是她所想的,紫衣人指了一个方向,她开口:“出口在那。”
声音清脆如流水,像邻家的知心姐姐。谭丝雨有一瞬的愣神。
“出口前有一段蛇窟,蛇很毒,你要小心。”
谭丝雨无意识地点点头,眨眼间那人已消失不见。
眼前又是这空旷寂静之地,她顺着指引的方向走,到时她便后悔了。
眼前密密麻麻,彼此交缠的蛇缓慢地蠕动在道路上。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后退数十步靠在粗树干上干呕。
谭丝雨神思恍惚地盯着眼前景象:这怎么出得去?
“嘶—”
刺骨的寒意从后方席卷而来,她双手抱臂,不停摩擦着。
是刚才那些流动的紫烟,他们像幽魂一样一缕缕钻进蛇窟,周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层薄薄的冰霜。
雨打在上面,发出的声音不知有多骇人。
呼出的气模糊了视线,她浑身无力地靠倒树边。
那些涌动的蛇慢慢停了下来,安安静静,仿佛只是地面上一条凹凸不平的地毯。
谭丝雨立马直起身往前走,紫烟冻住了蛇也冻住了她。她走得很慢,慢到她已经能看清每条蛇的皮肤纹理。
紫烟渐渐浓郁了,几乎将整个蛇窟笼罩。她腿下无力,再往前走了一些,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又是风,这里的风格外多,吹得她更冷。
轻烟比不了狂风,紫烟很快被吹散。细密的吐丝声攀上谭丝雨的耳廓。她像突然被粗绳勒紧而剧烈挣扎的人,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就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挤出点力来逃跑。
可没跑几步,她便觉地动山摇,本就无力再这样一晃,她再次向前栽去。
发丝凌乱,彼此缠绕。谭丝雨只觉浑身乏力,脑子昏沉。
“妈妈……爸爸……”
她自顾自嘟囔着,好像这样身体就会暖些。
天黑下来了,但只暗了她这一方天地。她抬起疲惫的眼皮,模糊间,她看见庞大的黑影,它遮住了本就微弱的阳光,让这里陷入无尽的黑夜。
细密的爬动声传进耳朵里,她不可自控地颤栗。
口腔灼热的温度逼近她的脸庞,黑影曲着脖子,蛇尾将她紧紧缠绕,喉咙飘出断断续续的挣扎声,脚部因悬空而晃动,手无力地拍打着绞在身上的蛇躯。
粘腻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滑落,獠牙尽在咫尺。她绝望闭眼,雨顺着结构流下。
须臾,身上的力松了。
双眼迷蒙时,她看到蛇头飞舞,洋洋洒洒的凤仙花携着污血摇摇晃晃地落到她微凉的面上。
温热的怀抱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她,细软的衣袍搭在她身上,像泡在羊水里一样暖和。
最后一刻,她不知哪来的气力,微微仰起脸,就着刺目的日光努力辨认眼前人的模样。
洞窟的风从侧面袭来,遮住了此人的面容,人混在阴影里,嘴边的弧度是谭丝雨唯一可见的。
她感受到指尖轻柔的触碰,趴在脸上的碎发被抚开,她睫毛微颤,终于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