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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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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雕花木门被人骤然推开。
暖风裹挟着浓郁华贵的香息涌入殿内,太后步履匆匆而入,掌心紧紧攥着一卷锦边画轴,满脸皆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模样。
“皇儿!”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执朱笔的手腕,语气恳切又心疼:“母后知晓你近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可是还在为那苏家公子伤情?若是如此,大可不必!”
笔尖悬在宣纸之上,骤然凝滞。
我眸中盛满茫然,心头一片费解。
苏家公子?
我早已将无关紧要的旁人抛诸脑后,连对方容貌都记不清分毫。
这五日我寝食难安、心神不宁,从来都不是为什么素未谋面的苏家公子。
只因我的暗卫首领谢渊,远赴北境执行暗杀密令,已然失踪整整五日,杳无音讯。
“母后,朕没有——”我试图解释。
可太后根本不给我辩驳的余地,抬手一挥,利落展开手中画轴。
素白画纸上,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温润公子。眉目清秀,眉眼温顺,周身书卷气十足,看着便是性情柔软、乖巧安分的模样。
“这是李太傅家的嫡次子,李景玉。”太后指着画中人,眉眼带着肯定的笑意,“琴棋书画样样拔尖,性子更是温顺体贴,最是懂人心。
母后知晓你素来偏爱温润清隽的男子,前阵子听闻你与苏家公子往来密切,若你心系于他、暗自神伤,大可不必。母后特意为你寻来这般妥帖的可人,定能解你烦闷。”
我指节微微收紧,朱笔堪堪抵住纸面,压出一道浅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母后,朕当真不需要。”
“傻孩子,无需拘谨。”太后全然不顾我的推辞,拍了拍我的手背,笑容慈爱又强势,“哀家已经让人把人送进你乾清宫寝殿了。今夜便让他伺候你暖床,不必有任何压力。
母后素来开明,知晓你的心思,不拘男女俗礼。身为帝王,不过是养一位贴身伴侍,算不上什么过错,只要你能舒心快活便好。”
话音落,她来去如风,急匆匆来,又急匆匆离去,只留整座养心殿落得一片死寂。
我僵坐在鎏金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殿门,一时无言。
想来是前段时间朝堂宴会,我与温润儒雅的苏家公子多说了两句。流言传到太后耳中,竟被曲解成我痴心伤情、郁郁寡欢。
也难怪她不选贵女、独独挑了容貌俊秀的李家小公子送入宫,竟是这般缘由。
夜色渐深,月华洒落,铺满静谧的乾清宫寝殿。
李景玉规规矩矩跪在冰凉的青砖之上,身姿紧绷,瑟瑟发抖。他双手稳稳托着青瓷茶盏,睫毛轻颤,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陛下……请用茶。”
少年怯懦温顺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我心头微叹,正欲开口让他起身退下,不必拘谨伺候。
就在此时,殿内摇曳的烛火突兀一暗,其中一盏“啪”地一声,骤然熄灭。
凛冽夜风穿堂而入,卷起一室微凉,裹挟着一缕极淡、却极致凛冽的血腥气,瞬间弥漫整座寝殿。
黑影垂落。
玄色劲装的男人单膝跪地,落姿利落沉稳。衣袍边角浸染着未干的暗红血迹,风尘仆仆,仿佛带着北境的霜雪与杀伐之气。
暗卫首领谢渊垂首在地,黑发微乱,低沉的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奔波多日的疲惫:“臣,幸不辱命,任务完成。”
刹那间,我连日郁结心底的焦虑、担忧与惶然,尽数烟消云散。
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指尖下意识想去触碰他,语气满是急切的关切:“谢渊!你回来了!可有受伤?身子如何?”
然而谢渊并未应声。
他缓缓抬眼,深邃漆黑的眼眸越过我,直直落在身侧跪地的李景玉身上。
方才还裹挟着风尘疲惫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的寒凉。
寝殿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之间降至冰点,窒息的低气压悄然蔓延。
“陛下这里……有客人。”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死死扣住腰间刀柄,青筋微绷,蓄满了极致的隐忍与戾气。
李景玉本就惶恐不安,被这慑人的气场震慑,瞬间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声音慌乱颤抖:“臣、臣是太后娘娘派来侍奉陛下的……”
“太后派你来,侍奉陛下?”
谢渊缓缓起身,挺拔颀长的身影步步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眸光如淬冰寒刃,寸寸锁着李景玉,字字冷冽:“伺候陛下就寝?”
我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攥住谢渊的衣袖,生怕他动怒伤人,急忙解释:“不是的,母后误会了,胡乱安排的,朕从未应允,正打算让人送他回去。”
话音未落,手腕骤然一紧。
谢渊反手扣住我的指尖,力道极重,几乎要将我的指骨捏碎。
他骤然俯身,漆黑的眼眸死死凝着我,眼尾仿佛染上一抹浓烈的猩红,藏着五日未见的思念、后怕与偏执的酸涩。
“陛下若是喜欢这般温顺柔和的男子,”他嗓音又哑又沉,带着委屈又执拗的占有欲,“臣也可以学。臣什么都能学,只伺候陛下一人。”
我又气又笑,立刻抬手示意殿外候着的内侍,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景玉速速送回李府。
厚重的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外人。
我再也无半分顾忌,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仰头望着这个满心都是我的男人,语气带着嗔怪:“你又瞎吃醋?朕心里喜欢什么样的,你难道不清楚?”
谢渊顺势抬手,长臂揽住我的腰肢,用力将我紧紧扣在龙案边缘。
不等我反应,微凉的唇骤然覆下。
这个吻汹涌又炙热,裹挟着北境九死一生的后怕、五日分离的刻骨思念,还有满心酸涩的占有欲,凶狠缠绵,辗转掠夺,不肯松懈分毫。
“臣在北境浴血厮杀、九死一生,”他轻轻啃咬着我的下唇,气息灼热,语气委屈又幽怨,字字控诉,“陛下却在深宫之中,被人安排亲近旁人。”
我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抬手轻轻抚过他肩胛处层层缠绕的绷带,柔声询问:“伤口疼不疼?”
绷带下的伤口定然狰狞疼痛,他却从未在我面前显露半分脆弱。
谢渊抵着我的唇角,微微喘息,眼底染着细碎的暗芒,语气带着一丝狡黠的偏执:“疼。”
“所以,陛下要好好补偿臣。”
一夜温存,月色缱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太后提着满满一盅滋补汤药,笑意盈盈地踏入乾清宫寝殿,本是满心欢喜,昨日误会我为苏家公子伤情,特意寻了俊秀男侍宽慰我,今日正好来问问我昨夜是否顺心,对那李景玉是否满意。
可当她推开寝殿木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床榻边,玄衣男人坐姿端正,动作温柔至极。
素来杀伐果断、冷硬寡言的暗卫统领谢渊,正手持桃木梳,细细温柔地为我梳理长发。
我慵懒靠在他温热的怀中,睡眼惺忪,半眯着眼,还未彻底清醒,模样慵懒又亲昵。
“哐当——”
太后手中的汤盅猛地一晃,险些脱手摔落在地,整个人目瞪口呆,语气震颤:“你、你们……”
谢渊闻声,抬眸回望。
他从容起身,对着太后稳稳行过大礼,身姿恭敬,可抬眼的目光却坦荡直白,无半分闪躲,字字坚定:“太后娘娘恕罪。昨夜陛下并未宠幸李公子。”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我,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独占,掷地有声:“因为臣,才是陛下心尖上唯一的人。”
太后愣在原地半晌,久久回不过神。
片刻后,她终于回过味来,气急败坏地将汤盅重重搁在桌案上,指着我,又气又笑地怒骂:“你这臭小子!”
“哀家还傻乎乎以为你心系苏家公子、暗自伤情,心疼得不行,特意给你寻了温顺俊秀的良人宽慰心绪!闹了半天,你哪里是相思失意,分明是把自己的暗卫统领拐到手了!”
“难怪你瞧不上温润俊秀的李家公子!”
我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慵懒地将脸埋进谢渊温暖的颈窝,嗓音软糯含糊,带着几分恣意宠溺:“母后,往后可别再胡乱给朕点鸳鸯谱了。”
“有谢渊在朕身边,朕的这方寸深宫、偌大后宫,再也容不下旁人,也再也不需要旁人。”
身侧的男人唇角微扬,无人察觉的角落,他悄悄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温柔又缱绻。
太后被我们二人的模样气得哭笑不得,最终只能跺了跺脚,气呼呼转身离去,临走前还贴心地为我们带上了殿门。
殿内重归静谧温柔。
我抬眸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谢渊的下颌,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故意逗他:“谢统领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方才当着母后的面,也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宣示主权?”
谢渊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眉眼,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俯身轻吻我的眼尾,嗓音低沉缱绻:“臣只是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偏执,轻声续道:“而且……”
“而且什么?”我好奇抬眼望他。
“而且若是太后日后,还敢随意给陛下赐人、安排旁人近身伺候。”
他俯身贴近我的耳畔,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认真与偏执:“臣便带着陛下,私奔远赴北境。”
“那里天高路远,无人管束,无朝事纷扰。到那时,臣便可以肆无忌惮,独占陛下一人。”
我忍俊不禁,抬手推开他的胸膛,又气又甜:“尽说胡话!朕还要上朝理政,治理天下,岂能跟你肆意私奔?”
谢渊低笑出声,再度将我拥入怀中,将所有温柔与偏爱,尽数藏于怀中。
晨光正好,岁岁朝夕,唯你一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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