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忆 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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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似乎浑身触了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或许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他笑过了。
路上的小水坑倒映着二人的背影，就连紫红的晚霞也只是背景。江余驻足看着那少年肆意奔跑，光为他锋利的长相增添了几分柔和。
宋玖与江余的样貌很有不同。宋玖是充斥着张扬的，帅得很突出。而江余则像是一瓣莲，温润的五官仿佛是经过细心雕琢一般，平添了几分诗书气息。而鼻梁上方又生了一双黑眸，眼中的墨好似永远都化不开。
江余用用手刮了刮鼻尖，便快步离去。
昏暗的路灯在水泥地上摇晃，将江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余，这儿。”楼下的小卖部老板张大爷伸出手向江余用力地挥着“你婶婶今天做了一大盘红烧肉，正准备送给你呢，刚好你来了。”
在江余母亲刚去世那会，由于是住在小巷子里，难免会有议论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开始江余也经常听到别人给他了个“扫把星”的称号，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这又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这么讲我。
有时江余实在听不下去了，还想轮着拳头上去跟他们理论一番。可一想到母亲也不想他为了自己而动手，说不定打不过伤的还是自己，就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一次又一次地忍了下去。
可楼下小卖部的张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前都要更关心江余一点，总会想方设法地送各种吃的给江余。
张大爷的老婆是一个和蔼的人，也姓张。每次江余上下学路过时都能看到她。不是在做针线活就是在全神贯注地听收音机。有客人来的时候，就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去给他们拿东西。
不过大多的常客都是小孩，张大爷和张婶婶总是在他们付完钱后送给他们几颗小糖，有新品上新也会先找这些“老顾客”把把关，顺便与他们闲聊一会儿。既而他们两个在这附近的小孩圈算是个名人，小孩拿到零花钱的第一步便是到这小卖部买东西。
其实江余刚认识张婶婶时是叫“张奶奶”的，后来熟络起来才改口叫的婶婶，显得更亲切些。
江余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走到张大爷身边接下了饭盒。刚出锅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泛着光泽的酱料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谢谢张爷爷，不过这天气渐渐冷了，下次不用再这么麻烦。”江余对张大爷说道。“这孩子老跟我客气什么，给你就拿着，行了行了，这天也不早了，赶快回去吧啊。”张大爷挥了挥手说道。
江余张嘴还张想说些什么，张大爷以为他是要拒绝，赶紧连推带拉地将江余送了出去。被“请客”出去的江余只能无奈地端着饭盒上去了。
小时候江余也喜欢到张大爷家买东西，张大爷总是笑着躺在塔他那个摇椅上，眼角笑得堆起了皱纹。刘萍去世后，张大爷就总是给江余送好吃的了。
在江余第一次收到的时候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把饭盒推了回去说自己不要，可那张大爷硬往他怀里按，张婶婶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才让江余收下的。
后来次数多了，江余知道扭不过他们，每次回拒也只是做做样子。
而在江余的心里，张大爷和张婶婶跟家人也别无两样了。
年旧的楼梯下爬满了青苔，带着下过雨的潮湿。江余从书包侧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锅里的米粥散发出腾腾雾气。江余便知道父亲这是又到外地出差了。
母亲去世以后，肇事司机赔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江余的生活自然也过得好了些，日常的开销至少是没有问题。可江余有时还会下意识地在心里默默算起价格，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其实江成梁在刘萍刚去世的那一段时间里是天天酗酒，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瓶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后，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又发了疯地开始工作。经常在半夜应酬后，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中。
还是后来江余劝了好一阵子，才让他推掉了一些工作。可江成梁还是偶尔加班到深夜。江余时常能看到父亲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一支烟，望向那漆黑的夜空，等过了很久再回到房间去或者干脆是直接睡在沙发上。
江余回房拿起了手机，看见置顶的有一条消息弹窗，江余点了进去，上面写道：“江余，爸爸临时有事要出差几天，锅里有小米粥，不想喝的话就自己点外卖吃，桌子上给你放了两百块钱，不够花就跟爸爸讲，我再给你打。”许是想让自己的语气更和蔼点，江成梁在信息的末尾还加上了三个龇着牙的表情包。江余没什么表情，只是回了一个好就放下手机向厨房走去。
江余总用勺子盛了一碗粥，将饭盒的盖子打开。过了一会的红烧肉虽已有些凉了，但味道依旧。
江余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完了饭，后把碗洗了，就回房做起了作业。
由于是刚开学没多久，作业还不算太多，江余自己在学校也写了一点。做完时时针正指向十一点半，江余把书包收拾好，进浴室冲了澡，出来时目光刚好停留在客厅的电视机上。
这个电视机在江余没出生的时候就有了，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看着有些老旧，而且看得的时候会时不时的卡顿。但江余和江成梁好似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过换电视的事情。
小时候，江余每次放学回来都有电视在播放新闻的声音，没有人看，仅仅是那么放着。
江余也问过母亲为什么这么做，她说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电视的声音放着热闹些，有家温馨的感觉。
这句话加大了江余对看电视的兴趣，原本刘萍是不怎么管江余看电视这件事情的，他自己也不乐得看，只有实在闲着无聊才会打开电视看一会。
而那之后江余每天看电视的时间就多了起来，最多的一天能看上十几个小时都不带歇的。刘萍害怕江余这样天天看都到时候把眼睛看坏掉了，就限制他每天只能看半个小时，放假增加至一个小时。这对于当时的江余肯定是不满意的，于是他总趁着刘萍和江成梁不在家时偷偷看，不过每次被逮到了就是一顿打。
江余便学了精，练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可当江成梁回来时一摸电视机是热的，又是一顿打。于是乎江余就在他们回来提前半个小时打开风扇散热。得，风扇也会变热，又挨一顿打。江余还是不死心，踩好点在他们回来的前一个小时关掉电视让它自己散热，可他没料到江成梁那天和刘萍提前回来，一打开门发现江余还在看电视，便气不打一处来，而江余也喜提了二人的联合双打。
后来不知道江余是如何妥协的，但也不会完全按照规矩来，偶尔也还是会偷看一小会，只是没有原来的那股子倔劲了说是。
可这也是之前的事了，江余现在想起与这电视的“爱恨情仇”倒也会忍不住笑起声来，好似这一幕幕就在昨天。
不过这电视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用了，上头积了好厚一层灰，用手还能擦出一个黑印来。
江余意识到电视前并不会有一家人围在一起看小品的身影了，脚步顿了一下，可他也没对着那电视作过多的停留，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好似在回想着什么，便回房关上了门。
江余认为自己过了几年已经可以忘掉了，他变得越来越高冷。在外人看来那件事也只是饭后闲谈的话题，而那颗被江余觉得已经遗忘的种子却会在一个人时在黑暗里发芽。
即便江余现在不会在想起母亲时默默流泪，可他身体里住着一个小江余，那是曾经的他。
江余依旧会经常想起她，身体里的小江余会代替他哭泣，他自己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眼里会泛着些许星星点点。
看吧，你自以为忘掉的那些委屈早已在心底扎根，像藤蔓一样不断蔓延，只是察觉不到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