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杨柳长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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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
纵使长条似旧垂
也应攀折他人手
夜，如水冰凉。
微微夜风中，白衣女子静伫岸上，看着湖上漫天大火，救命惨叫声此起彼伏却也不曾影响到她分毫，她身侧是一只白虎，毛发中竟无一丝杂色。这白虎此刻竟也只是睁眼看着那火，虎目中映着两朵红芒，摇摇曳曳。
月光如下，轻轻照下。
白衣女子睫毛微颤，似是叹息了一声。
“小白，我们回罢。”
女子的声音是温婉的，那白虎看了主人一眼，又看了看那火光，似是极不明白对生死向来冷漠的主人为何会在方才，竟会有叹息。
火光渐渐暗淡下去，呼叫声也渐行渐远，岸边小径上，身骑白虎的白衣女子背影越来越模糊，融在月色中，身形有如鬼魅。
“阁主，秦家寨已破。”白衣女子向高坐在上的男子颔首道，面上无喜亦无悲。
那男子亦是一袭白衣，面上一番淡淡笑容，这笑容似是自远古便有一般，那样悠远，那般淡然，但这男子却极是年轻的。
“辛苦你了。明日，随我去秦家寨一趟罢。”年轻公子看着她，目光深邃。
“是。”白衣女子低首道，身后的白虎眨了雪亮的眼睛看着她的主人，用鼻子轻触女子指尖。
五月清风拂过苏州，那一路的柳枝招展起来似是在享受这明媚春光。
苏州垂柳道上有几人悠悠行进着，为首的白衣公子手里摇着折扇，书生气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他身侧是一匹白马，或许是跟在主人身边久了，步伐竟与主人一般的悠闲节奏。他的身后是白衣女子，微微用纱巾遮着面容，只露一双明眸，眼波如水，竟逸出一番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女子身侧是一只猛虎，通体白色。再身后便是几个灰衣随从垂首跟着。
这年轻俊逸的公子与蒙面女子本应是及其显眼的，只因了今日有嫁娶之事，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是以这一行人自人群身后经过时并未引人注目。
自红嫁轿旁经过时，白衣女子本波澜不惊的双眸中露出一丝讶色，这些市井小民身上毫无功夫耳目自然不济，她却能清楚听到轿中有女子隐忍的低泣声。
“秋芷……秋芷……”突有一男子自轿后追了上来，口中唤着一个女子的名字。他面色苍白，显然是已病了一些时日，加上一身书生打扮，看上去更是弱不禁风。
“拦下。”众人正对这突然闯出的男子身份怀疑时，嫁队之首穿了新郎衣服的人大声喝道，面露愠色。
那男子被家丁拦住后再无半分力气前行，却仍是声嘶力竭的喊道，“秋芷，你为何嫁她……这等粗鲁之人……你怎可嫁他……我们曾海誓山盟一起走遍天下商路同甘共苦……秋芷，你可还记得？”
众人纷纷看向红嫁轿，一脸这下子可热闹了的表情静待新娘如何反应，却不料，轿中新娘子毫无反应。
“秋芷，我真的可以让你过日子的，很快就可以的……你信我好么？”男子挣扎道。
“谁在那边闹事？”新郎见轿中之人没有反应，面上露出讥笑神色，“去，给我把闹事之人狠狠的打。”
新郎下了命令，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丁便一哄而上，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围在中间拳脚相加。
“秋芷……秋芷，莫要嫁这泼皮……莫要……”男子终于忍受不住吐出血来，说话也有一些困难了，只是却仍在坚持说着些什么。道旁看热闹的人面上渐渐露出一丝不忍，却碍于新郎周家的势力无人上前阻拦。这周家独生子的心狠手辣是远近闻名之事，谁还敢去招惹于他。
“不要再打了，会把他打死的。”新娘终于忍不住摘下了盖头自轿中冲了出来，她欲冲向那书生身边却被新郎拉住动弹不得。
大红盖头摘下人群中蓦地发出一阵惊呼，只见这新娘面上竟未施任何粉黛，清丽面庞挂满泪痕，当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贱人，”新郎甩了她一个巴掌，“竟然不加打扮便出来抛头露面，还哭哭啼啼的惹晦气。”这巴掌打得又狠又快，新娘子一个躲闪不及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白嫩的脸上顿时突起一个掌印，但这新娘子却不哭不闹只是起身哀求道，“莫要再打他了……求求你了……莫打了……”
“不打？”周大少爷冷笑着捏住她下巴，“继续打，往死里打。怎么，心疼了？哼哼，等我把他打死了你便不心疼了。你看，这法子如何？”
“秋芷……莫要嫁她……随我走罢”书生已是奄奄一息却仍是不止呼唤，“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一起亡命天涯！”
看着书生这般痴情，人群中渐渐有了低低议论声
——霍英杰这小子还当真是痴情，也不枉秋家小姐一家对他知遇之恩。
——是啊，秋家慧眼识人，这霍英杰虽是孤儿却有满腹才气，本来去考个功名回来定必是飞黄腾达，只可惜了，遭遇这等祸事。唉，天意弄人啊。
——按说秋家是名门望族，又有这般大方的女儿，再有个乘龙快婿，当真是一大快事。只可惜在周家势力更大，终究是斗不过啊。
眼见着霍英杰说的动情，众人不由往秋家小姐看去，心道她将做何选择。
“霍英杰，我早已不爱你了，我秋芷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你走罢。”
“秋芷，不。不，我不信。”书生摇头驳她。
“我已爱上他了，他纵然待我不好，但我心里却是已爱上他了。”秋芷道，她起身挽住了周大少爷的衣袖，目光中竟是满不掩饰的爱意。
“可是，可是方才……你为何出来救我？”书生眼中已经有了死灰般的颜色，却仍是痴痴问着。
“好歹，”秋芷叹了一口气，“我们相识一场，况且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不想死了人找晦气。”
“晦气？……哈哈，原来如此么？”书生大笑道，声音沙哑着。
“自然如此。”
“好，很好。”书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怕已是抵挡不住了。
“停。”周大少爷终于令家丁停下手来，却转身自马上抽下一把剑递与秋芷，“你，去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杨柳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