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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他想起家里 ...

  •   魏槐住的地方离咖啡厅不远,一个高档公寓小区,刷脸进门,电梯直达。崔献跟着他进了门,玄关很干净,摆着一双拖鞋。魏槐没换鞋,带着他直接往里走,推开一间房门。

      崔献站在门口,瞠目结舌。

      一屋子的漂亮衣服。裙子、上衣、外套、内衣,各式各样的,挂满了衣柜,挂满了衣架,摊在床上的,叠在椅子上的,颜色从浅到深,面料从薄到厚,有些崔献甚至无法想象该怎么穿,能遮住什么。

      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口红、眼影、粉底、假睫毛,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排假发,长的短的,直的卷的,颜色各异。

      魏槐站在他身后,趁他正失神,从后面抱住他,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把他的脸转过来,亲了上去。

      崔献猝不及防。他伸手推魏槐,可魏槐真的会。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急不缓地碾了一下,又一下,舌尖抵开他的唇缝,慢慢探进去。

      魏槐的一只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摸,从腰摸到胸口,从胸口摸到脖子,又往下滑。崔献的腿软了。他被魏槐架着,退了两步,被带到床边。

      魏槐把他按在床上,把他的衣服推上去。崔献的手肘撑着,抵着魏槐往下的头,喘着气说:“不可以。”

      魏槐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伤心:“怎么不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的手指摸着崔献身上的痕迹。锁骨下面有一小片浅红的印子,腰侧有一处淤青,还有几道没消干净的抓痕。那些痕迹大概是陆聿尧留下的。

      魏槐的手指从那些痕迹上慢慢滑过去,引来崔献一阵轻颤。崔献肯定被吃了,被吃透了。就简单几下,他就软了腿,乏了力,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魏槐揉捏着崔献的胸口,低声说:“你嫌弃我的特殊癖好吗?”

      崔献松开一只手,把魏槐乱揉的手拿掉,可一只手抵不下魏槐的头。魏槐又往下了一点,假发扫在崔献身上,痒痒的,崔献只好双手抵着他的肩膀。

      “没有嫌弃。我……我有男朋友的。”崔献说,声音有点抖。

      “我们没分手。我也是你男朋友。或者我退一万步,我当小三小四行吗?”魏槐说。

      “不行,这不好。”

      “哪里不好?宝宝,告诉我,我哪里不好?”魏槐的声音更低了,凑到他耳边。

      崔献被他弄软了,手的劲都软了,没注意到魏槐偷换了概念,喘着说:“没不好。”

      “那接受我吧,宝宝。”

      魏槐的手往下伸,摸到了那处滑腻。崔献轻喘了一声,腰往上弓了一下,又落回去。魏槐觉得很神奇。他把崔献的裤子剥下来,看着那处地方。

      崔献说:“你不要碰,也不准看。”

      他都要哭了。魏槐看着他的脸,眼眶红着,嘴唇咬着,睫毛湿漉漉的。

      “很漂亮的。为什么要藏着?”魏槐说。

      崔献踹了他一脚。魏槐看着他,自己也硬得要命,可崔献这副可怜样,他下不去手。他给崔献把裤子穿回去,动作很轻。崔献撑起身子坐起来,看着魏槐,眼里还含着泪花。魏槐真要被崔献勾死了。

      魏槐垂下头,可怜巴巴地说:“宝宝,你嫌弃我,你走吧。我就知道,大家都不接受我,我是个另类。我以为你是接受我的兴趣爱好的,原来是我错付了。

      要是我是女的就好了,宝宝一定会喜欢我,就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挤在我们中间了。要是我是女的就好了,宝宝就不会叫我变态,叫我骗子了。要是我是女的就好了,这样和宝宝在一起,别人都会羡慕我,就可以小鸟依人了……”

      崔献本来很生气的,可魏槐这一句接一句,崔献根本插不上话。而且魏槐越说,他越感同身受。魏槐是男儿身却有女儿心,他是双身男儿心,都是那么可惜。都是被身体困住的人。

      魏槐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鞭子,递到崔献面前:“你要是还不解气,打我吧。反正没有人喜欢我。”

      崔献看着那根鞭子,又看着魏槐。魏槐已经跪在地上又开始脱衣服了。他穿着一条素色的半身长裙,上衣一褪,露出清瘦的上半身。

      肩背的线条干净利落,腰收得窄,皮肤在灯下泛着温润的白。发是长的,垂在肩后,散了几缕在胸前。这么跪着,半褪衣衫,倒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崔献本该觉得怪异,可那点怪异里偏偏生出一种别样的东西,让他移不开眼。

      魏槐靠近崔献,碰上他的膝盖。崔献往旁边一缩,又被魏槐扳开腿,硬是挤了进去。崔献手扶着魏槐的肩膀,偏过头:“你这是干嘛?”

      魏槐伸手环着崔献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肚子里,闷声说:“只有你喜欢我,宝宝。我们复合吧,我以后不骗你了。”

      崔献低头看着在自己面前呈现低位的魏槐。魏槐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真的在哭还是装的,可那副样子确实可怜。

      崔献想,他们怎么都想让自己收了他们啊。可是自己……

      魏槐退一步说:“为了你,我可以当三。”

      崔献没说话。他想起家里的糟糠之妻陆聿尧,又看看可怜的初恋魏槐,叹了口气:“要是我和陆聿尧吹了,我可以和你试试,但是……”

      “我等不了的。”魏槐说,“我不会打扰你。我工作不稳定,总是要到处跑,到处出差,但只要想到你在京市,我心里就踏实了。我不打扰你,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就行。”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崔献于心不忍。崔献想了想,说:“那你不要告诉陆聿尧,也不准去找他。还有,不准主动来找我。”

      魏槐本来还在塑造可怜形象,一听,很惊喜。他就知道崔献会心软。崔献接着说:“只能我找你,你要接受。”

      “我接受。”魏槐脱口而出。

      崔献觉得像求婚一样,脸一热。他推开魏槐,站起来,说:“那,那我得先走了。”

      魏槐不情愿,但也知道不能逼崔献太甚。他放崔献走。魏槐想送他,崔献拒绝了。魏槐看着崔献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脸上的笑渐渐没了。

      魏槐靠着门,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立刻接了,一个男声传出来:“怎么样,成了吗?”

      “请你们喝酒。”魏槐说。

      “行啊。不枉我们几个脑子凑一起给你想法子,不过什么时候你把他带来给兄弟们瞧瞧?我们可很好奇,让你绕了这么久,还穿起女装化起妆当起女人来了。”

      魏槐靠着门,看着电梯门,看着上面往下跳的数字,说:“那当然是天仙,是块宝。”

      魏槐觉得崔献会一步步回到自己手掌心的。至于那个陆聿尧,不过一个学生。学生能有什么?时间、耐心、手段,陆聿尧一样都比不过他。

      崔献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推开宿舍门,陆聿尧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沈宴生坐在桌前翻书,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崔献把包放下,去洗手间洗手。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一点没退完的红,嘴唇微微肿着。他伸手碰了一下,又缩回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陆聿尧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怎么这么晚?”

      “事多。”崔献说,拿毛巾擦脸。

      陆聿尧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他今天心里也装着事,沈宴生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崔献从他旁边走过去,坐到床上,掏出手机刷。陆聿尧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腿上。

      沈宴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纸面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三个人各怀鬼胎,谁都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心思。

      上完早八,崔献整个人是飘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他抓起包就往外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睡觉。

      陆聿尧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教学楼外面的路往宿舍走,十月底的太阳升得老高,晒在头顶上热烘烘的,崔献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走快点。”崔献嘟囔了一句,步子没加快,反而更慢了。

      陆聿尧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

      崔献没什么反应,困得不想接话。

      陆聿尧不管他听不听,自己开始讲了:“有一只小兔,住在森林里。小兔每天采蜂蜜,摘果子,日子过得很安静。后来来了一只小狗,每天陪小兔说话,帮小兔干活,小兔觉得小狗是它最好的朋友。”

      崔献没反应,呼吸均匀,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可是小狗有一件事没告诉小兔。”陆聿尧顿了顿,看着崔献的后脑勺,“小狗其实不是狗,它是狼。它怕小兔知道了会躲它,就一直瞒着,瞒了很久。后来小兔还是知道了。”

      他停了停,等崔献的反应。崔献的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陆聿尧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问你呢。”

      崔献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什么?”

      “小兔知道了,你觉得它会怎么想?”

      崔献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一片浆糊,陆聿尧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留下什么痕迹。他想了想,小兔和小狗,瞒了一件事,瞒了就瞒了呗,有什么好想的。

      可陆聿尧盯着他看,他不说好像过不去。他随口说:“反正我不会理它。我对它那么好,竟然骗我,不叫我。”

      他说的“不叫我”,是没叫他起床。上完早八他困得要死,今天早上就是没人叫他,闹钟响了三次他才爬起来,差点迟到。他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了,脑子不清醒,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聿尧看着他,叹了口气。

      “可是小兔是有苦衷的。小狗不是故意要骗它的。它一开始没想说自己是狼,后来是想说又不敢说,怕说了小兔就不理它了。它每天陪着小兔,是真心的。”

      崔献没说话,眼睛闭上了,步子还在往前挪,完全是靠着惯性在走。陆聿尧不知道他是在听,还是已经睡着了。

      “小兔后来还是知道了。小狗以为小兔会骂它,会赶它走。可小兔没骂它,也没赶它。小兔只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陆聿尧继续说

      崔献的步子慢了一拍。

      “小狗说,因为怕失去你。小兔听了这句话,半天没说话。后来小兔说,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陆聿尧看着崔献的侧脸。

      崔献睁开一只眼,迷迷糊糊地看了陆聿尧一眼。他觉得陆聿尧今天很怪,居然没头没尾地讲一个动物故事,讲得还挺认真。可他困得没力气问,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说小兔做得对吗?”陆聿尧问。

      崔献把眼睛又闭上了,含含糊糊地说:“小兔脾气好。换我我做不到。”

      “那你会怎么做?”

      “我刚才说了,不理它。骗人就是不对。一开始说清楚不就行了,非要瞒着。瞒着瞒着,最后被发现了,谁还信它。”崔献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聿尧没再说话。

      两个人沿着路往宿舍走,十月底的太阳晒得人发晕。崔献困得东倒西歪,陆聿尧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崔献靠着他,半睡半醒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到了宿舍,崔献推开门,连鞋都没脱,直接爬上床,被子一拉,把自己裹起来,面朝墙壁,闭眼就睡。

      陆聿尧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在崔献旁边坐下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空调嗡嗡地转着,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亮线。崔献的呼吸慢慢匀了,真的睡着了。陆聿尧坐在他旁边,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本来想借那个故事试探一下崔献。他想看看崔献对欺骗是什么态度,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反应。可那个故事编得不好。

      他把小狗说成是狼,又说是为了怕失去才瞒着。他想让崔献觉得瞒着是有苦衷的,是可以被原谅的。可崔献只说了一句,骗人就是不对,一开始说清楚不就行了。

      崔献说得轻巧,说得随便,只是随口一提。可陆聿尧听得心里发紧。

      他想起自己那杯水,想起那段录音,想起沈宴生手机里的视频。如果有一天崔献知道了他做的事,是不是也会像他说的那样,把他当成一只骗人的小狗,再也不理他?

      他低头看着崔献的睡脸。崔献侧躺着,脸朝着墙壁,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小截后颈。陆聿尧伸出手,想碰一下那只耳朵,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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