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底有风》恋雅有兮

9、心似冰 歌会结束之

　　歌会结束之后，热度涨得比预想里要快。

　　现场粉丝拍下的片段连夜在社交平台扩散。视频里，舞台聚光灯笼罩着两个人，温欲楠唱着《昨夜在星辰见你》，抬手轻触黎语小臂的镜头被反复剪辑，配上歌词，氛围感拉满。#黎语温欲楠词条一路爬到热搜中游。

　　陈姐一早把舆情简报发给黎语，周淼那边也同步给温欲楠。

　　“热度上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开场合维持营业人设就行，私下不用刻意改变相处方式。”陈姐跟黎语通电话，语气平静，“媒体采访如果问到你们，沿用之前商量好的口径，强调是很合拍的搭档，不用往私人感情上引。热度周期大概持续一个月，之后慢慢减少双人同框，自然降温。”

　　黎语看着屏幕里的现场截图，淡淡应了一声：“知道。”

　　她心里分得很清楚，舞台上的画面是设计出来的表演，网络上的热闹只是短期流量。营业是工作任务，不代表现实里的关系会随之改变。

　　温欲楠那边，刷到网上大量剪辑视频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翻书。评论区里，大量粉丝磕着她们的氛围感，写长评、剪二创，还有人把歌会片段和当初电影的对手戏拼在一起。

　　周淼提醒她：“出门注意一点，最近有不少娱乐记者蹲守，尽量少单独出入容易被抓拍的地方。如果被偶遇拍到，保持自然，不用刻意回避，也不要过度互动。”

　　“明白。”温欲楠笑着点头，合上手机。

　　网上的喧嚣，她只当作一场短暂的热闹。

　　接下来的几周，公开场合她们配合得恰到好处。品牌线上直播、简短的媒体群访，镜头前两人会自然对视，偶尔有浅浅的笑意，维持那种默契搭档的感觉。所有的反应都有分寸，不越界，也不生硬。

　　但镜头一关，营业的外壳就随之卸下。

　　私下见面，依旧是老巷里那家私房菜馆，没有闪光灯，没有镜头，不用刻意营造氛围感。

　　这天傍晚，两人如约赴约。没有助理跟着，只有她们两个人。

　　推门进包厢，温欲楠先坐下，把随身带的一本小说放在桌上。

　　“网上的讨论越来越多，出门偶尔会被路人认出来。”温欲楠倒了杯温水，语气轻松，“昨天出门买书，书店店员偷偷拍了照片，还好只是简单抓拍，没有追问私人问题。”

　　“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双人外出。”黎语拿起菜单，目光平静，“避免被断章取义。”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温欲楠笑了笑，“公开营业归营业，私下还是安静一点舒服。”

　　菜陆续端上来，热气氤氲。她们没有聊热搜，没有聊CP，很快转回书本和表演。

　　温欲楠说起最近读到的小说，里面有一段人物内心挣扎的描写，她读的时候，不自觉联想到自己之前拍喜剧时塑造的角色。

　　“主角表面永远乐观，可心底藏着很多无力。这种反差，很有意思。”温欲楠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很多演员演这类人物，只会一味演坚强，忽略底下那种疲惫感。”

　　黎语慢慢听着，缓缓开口：“乐观是一层保护壳。不用把无力直接演出来，藏在细微的停顿、无意识的小动作里，会更真实。”

　　两人一来一回，聊得投入。和之前无数次聚餐一样，是纯粹的思想交流。没有舞台上刻意的对视，没有排练好的温柔笑意。此刻的交谈，发自本心。

　　中途温欲楠手机震动，是周淼发来消息，提醒下周品牌直播的流程细节。她简单回复几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下周直播，流程我们之前核对过，互动依旧点到为止。”温欲楠抬眼看向黎语，“到时候按排练的来就好。”

　　“好。”黎语应声。

　　营业这件事，对她而言，只是众多工作项目中的一项。舞台、直播、采访里的默契，是需要完成的工作。工作之外，温欲楠是难得可以深度交流书籍与表演的朋友。

　　黎语依旧没有心动。

　　她欣赏温欲楠的通透，喜欢和她聊天时不用伪装的松弛感，信赖对方的专业能力。可这些情绪，全部停留在知己好友的范畴。没有思念翻涌，没有见到对方就心跳加速，没有独处时滋生出隐秘的贪恋。

　　吃完晚饭，两人像往常一样，沿着石板小巷慢慢往外走。夜色安静，晚风轻轻吹过，桂花的香气淡了不少，秋天慢慢往深处走。

　　“最近有没有看到感兴趣的剧本？”温欲楠侧过头问。

　　“看了几个，大多是商业片，人物单薄，暂时没有打算接。”黎语回答，“打算再多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暂时不接戏。”温欲楠说，“打算抽空去城郊的图书馆，那边人少，适合看书。”

　　走到巷口，两辆车静静等候。

　　“下周直播见。”温欲楠停下脚步，扬起浅浅的笑。

　　“嗯，直播见，路上小心。”黎语点头。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上车。

　　黎语坐在后座，车子平稳汇入车流。窗外霓虹一闪一闪向后掠过，她闭目靠在座椅上，脑海回想今晚的对话。

　　和温欲楠相处的时刻永远舒服，但这份舒服，和爱情无关。舞台上那些亲密的瞬间，早已随灯光落幕，不会留在她心底。

　　另一边，温欲楠回到家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刷手机。网上依旧源源不断产出她们的二创内容，很多人沉浸在歌会舞台营造的浪漫假象里。

　　她看着评论，轻轻叹了口气，退出页面。粉丝喜欢的，是镜头下被灯光和剧本包装出来的两个人，不是褪去舞台滤镜，安静坐在一起聊书的她们。

　　温欲楠回到家里，爸爸已经做好了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我去，我流口水了”温欲楠一个闪步坐到座位上，温欲秦帮着妈妈端饭:“馋猪，你跟那什么黎语咋回事”

　　“哦，我们不是一开始搭了个双女主剧吗，后面综艺也有我们两个，然后周淼说想让我们炒cp，热度确实高”温欲楠坐得端端正正，盯着那碗糖醋排骨，目不转睛

　　“哦哦，你们确实火得非常牛，话题都冲到一个多亿了”温欲秦洗了个手

　　“欲楠，洗手了吗”温宇的声音传来，还是那身衬衣，温欲楠抬头:“哦哦，差点忘了耶”她站起来小跑到厨房，曲怡解下围裙:“别急啊，会等你的”她也打开了另一边的水龙头洗手

　　“嗯嗯，我当然知道，只是好久没回来吃饭了，甚是想念，你们最近怎么样?”温欲楠洗完手抽纸擦了擦，然后挽着曲怡的手去了餐桌

　　“很好啊，你哥公司最近也很好”曲怡坐了下来，温欲楠坐到她身边
　　日子继续向前。

　　品牌直播如约而至。镜头面前，她们配合默契，回答问题，偶尔相视一笑，维持着约定好的营业氛围。弹幕飞速滚动，满屏都是磕CP的留言。直播结束，镜头一关，两人立刻恢复平常状态，简单和工作人员道别，分开离开。

　　热度还在持续，媒体依旧保持关注，网络上的讨论此起彼伏。

　　可卸下营业的外壳之后，她们的相处依旧一如往昔。偶尔约饭，线上分享读书感悟，探讨表演。没有暧昧拉扯，没有越界的试探。

　　黎语心底的那粒种子，依旧安静埋在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