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包括我们 周末，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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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黎语一早起来收拾东西。
没有经纪人跟着，没有摄像跟拍，只是两个人自驾去京郊的山顶。温欲楠前几天随口一提想看郊外真正的星空，黎语默默记在了心里，悄悄查好了路线，提前加满油，后备箱塞好了薄外套、毯子、矿泉水，还有一小盒温欲楠爱吃的蓝莓。
黎语的闷骚从来都这样，不会大肆宣扬自己做了功课，只会把一切准备妥当，安静等着对方发现。
温欲楠背着帆布包上门的时候，一打开车门就探头往后备箱扫了一眼，眼睛一亮。
“你居然准备了毯子。”温欲楠弯腰把包放进去，思维照例飘向奇奇怪怪的方向，“像野外勘查的勘探人员，外出采集证据。”
黎语关上车后备箱，淡淡回：“山顶夜里温度低，风大。”
“收到。勘查小队，出发。”温欲楠笑着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挑了舒缓的轻音乐。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一点点向后退，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城市的喧嚣慢慢淡下去，车窗外面是连绵的浅山，春日草木刚抽出嫩绿色，漫山都是淡淡的生机。
温欲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思绪发散。
“你看，树的年轮，每一圈都是它的时间记录。和案卷一样，一年一卷，默默存档。”
黎语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她早就习惯了温欲楠这套抽象的联想，旁人听着觉得跳跃，她却愿意静静听。
“嗯。树不会说谎。”
“就像物证。”温欲楠转头看向她，“只要留下痕迹，就一定存在过。”
黎语侧头飞快看她一眼，轻声：“包括我们的。”
一句话，简单克制，却让温欲楠心头轻轻一颤。她弯起眼睛，没有继续接话，转头望向远山。
一路走走停停，中途在路边的小便利店短暂停靠。黎语下车买热饮，温欲楠站在路边，仰头看天上薄薄的云，自言自语：“云层不多，今晚观测条件应该不错。”
黎语拎着两杯热牛奶回来，递给她一杯。“预报说后半夜完全放晴。”
温欲楠接过，指尖碰到温热杯壁。“你连天气预报都查好了？”
黎语不动声色，只淡淡一句：“顺路看的。”
典型的嘴硬。明明特意提前看好，却不肯承认是专门为这次出行准备。温欲楠看破不说破，只是捧着杯子小口喝，眼底藏着笑意。
继续上路，车子盘旋上山。山路弯多，黎语开车稳，车速放得很慢。温欲楠偶尔会伸手，轻轻搭在黎语放在换挡杆的手背上，碰一下就收回。小动作轻飘飘的，是她独有的撒娇。黎语不会转头说情话，但是被触碰的那一瞬间，指尖会轻轻顿一下，方向盘握得更稳。
抵达山顶观景台的时候，太阳刚好往下沉，天边铺开橘粉渐变的晚霞。观景台人不多，零星几个自驾看日落的游客，安安静静。
两人把毯子铺在观景台平坦的石台上，并肩坐下。晚风掠过山林，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
温欲楠仰头望向天边，喃喃开口：“晚霞是太阳留给白天最后的痕迹，转瞬消失，和剧里的烟花一样。”
黎语坐在她身侧，看着天边的霞光，低声回应：“但是这一刻，我们看见了。”
夕阳慢慢沉进山脊，天色由橘红转为深蓝，一点点暗下来。城市方向远远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污染，头顶的夜空，星星一颗接一颗慢慢显形，越来越密集。
温欲楠屏住呼吸，仰起头。
“哇，真的好多星星。”她声音放轻，像是怕惊扰夜空，“比棚里人造星空、亮马河桥上的星星，都要盛大。”
黎语也抬眼望向漫天星辰。山里空气通透，银河淡淡的轮廓横跨天幕，星星密密麻麻，安静悬在黑色的天穹。
“之前拍大结局那场戏，我们在山顶，全是特效灯。”温欲楠侧过头看向黎语，“那时候我想象的星空，就是这样。但那是属于苏砚和沈知夏的。现在这片，是我们的。”
黎语转头看向她，星光落在温欲楠脸上，柔和了眉眼。黎语眼底情绪翻涌，心里积攒了很多感受，嘴上依旧简洁。
“不一样。”
温欲楠靠过来，肩膀贴着黎语的肩膀，继续发散脑洞。
“星光跑了很远很远才抵达地球。我们此刻看见的星光，是很多年前的样子。就像现在，我们看见彼此，是跨越无数偶然，才走到一起。”
黎语安静听着，伸出手，轻轻牵住温欲楠的手。指尖扣在一起，掌心温度交融。
“我以前很少来郊外看星星。”黎语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大多时间待在城市，忙着拍戏、背台词，很少抬头看夜空。”
“那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温欲楠说，“不用每次都特意规划，有空就开车上来。就算阴天看不到星星，吹吹风也好。”
黎语轻轻点头：“好。”
这个应允，她记牢了。
夜色越来越深，山风变凉。黎语把带来的厚毯子拉开，裹在两个人身上，将温欲楠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毯子宽大，裹住两人，隔绝山间的冷风。
温欲楠顺势靠在黎语肩头，仰着头继续看星星。
“你说，宇宙里面，会不会也有无数个平行版本？一个版本里，我们只是搭档，拍完剧就各自走散；另一个版本，像现在这样，一起坐在山顶看银河。”
黎语低头，目光落在温欲楠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我只要这一个版本。”
温欲楠心头一动，抬起头看向黎语。距离很近，星光落在黎语沉静的眼眸里。
温欲楠轻声问：“可以亲你吗？这里没有镜头，没有剧本。”
黎语没有躲闪，静静望着她，轻轻颔首。
温欲楠微微靠近，吻落在她唇上。山风穿过树林，远处虫鸣低低响起，漫天星辰静静悬在头顶。没有彩排，没有导演喊卡，只有属于她们两个人，真实的温柔。
分开之后，温欲楠眼底亮晶晶的，重新把头靠回黎语肩膀。两人就这么安静依偎，很久没有说话。
偶尔有流星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银河深处。
“刚刚有流星。”温欲楠小声说，“我许愿了。”
黎语侧过头：“许了什么？”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温欲楠笑，顿了顿，又忍不住透露一点，“大概是，希望我们可以一直拥有这样安静的夜晚。”
黎语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她的愿望和温欲楠一样，只是她不会直白讲出口。
“你爱我吗”黎语道
“我的心都是你的了，你说呢”温欲楠眉眼弯弯，像在讨要亲吻，黎语勾了勾嘴唇，低头吻上她
时间慢慢流淌，游客陆续开车下山，观景台越来越安静，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温欲楠忽然开口：“有时候会害怕，演员的感情很容易混淆。戏里的羁绊太重，分不清哪些是角色，哪些是自己。”
黎语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我分得清。拍戏的时候，我是苏砚，你是沈知夏。镜头一关，苏砚留在剧本里，我是黎语，你是温欲楠。”
“幸好。”温欲楠轻声说，“幸好，戏结束之后，我心动的人，依旧在身边。”
黎语垂眸，看向她，低声补充：“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是闷在心底很久的告白。
温欲楠脑洞又冒出来：“今晚的星空，是我们的物证。存放在山顶，存进记忆档案。无论多少年之后，只要回想起来，就能确认，这个春夜，我们一起在这里，看见银河。”
黎语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永久存档，不允许销毁。”
两人继续依偎在毯子下，望着漫天龙星。温欲楠断断续续碎碎念，一会儿讲星座，一会儿幻想遥远星球，思维跳跃无边无际。黎语很少长篇回话，只是安静倾听，时不时轻轻应一声，手掌一直牢牢牵着她。
等到后半夜，气温更低。温欲楠打了个小小的寒颤。黎语察觉到，轻轻起身。
“该下山了，夜里太冷。”
“好。”温欲楠有点不舍，最后抬头望一眼漫天银河，“下次再来。”
收拾好毯子，东西放回后备箱。两人坐回车上，车子启动，慢慢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行驶。车灯切开黑暗，山林在道路两侧向后退去。
温欲楠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犯困，脑袋歪着，看向开车的黎语。
“今天很完美。”
黎语目视前方，轻声回应：“嗯。”
“下次我们可以带露营椅，还有热茶。”温欲楠规划着，思绪依旧飘来飘去，“甚至可以带个本子，把每次看见星空的夜晚，都记录下来，做成卷宗。”
黎语轻轻笑了，难得多说一句：“那卷宗，由你来写。”
“好啊。”温欲楠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我负责记录线索，你负责保管。”
车子驶入城市边缘，星光慢慢被城市灯火冲淡。
山顶的银河留在身后，但是那个夜晚，晚风、山林、并肩依偎的温度，已经被两个人好好收起来，妥善存放。
戏里苏砚与沈知夏的故事，停留在印刷在杂志上的星空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包括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