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底有风》恋雅有兮

17、你真无聊 进组已经三

　　进组已经三个月，拍摄节奏时紧时松，今天拍摄出租屋投毒案，场景是狭小老旧居民房，空间局促，灯光偏冷。

　　黎语坐在化妆间，化妆师给她补好淡淡的疲惫妆，眼底加深一点青黑，表现苏砚连日连轴办案的倦怠。温欲楠拿着打印好的剧本走进来，指尖圈出一段解剖室长台词。

　　“今天解剖室的戏份台词量大，专业术语多，我标记了停顿点。出租屋现场空间太小，镜头离得近，我们细微表情要稳住。”温欲楠将剧本递过去。
　　黎语接过翻看，轻轻颔首：“我已经熟读了，会控制神态。”

　　镜头内外界限分明。镜头亮起，她们是在黑暗里追查罪恶的苏砚与沈知夏；镜头关闭，只是两个打磨角色、互相搭戏的演员。黎语欣赏温欲楠对角色的耐心与细致，这份欣赏只停留在搭档层面。苏砚心底的牵挂是角色的情感，不属于现实中的黎语，心动依旧没有到来。

　　老城区连片的老式居民楼，楼道狭窄，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放杂物，空气里混杂油烟与潮湿的霉味。傍晚时分，隔壁住户闻到浓烈异味，敲了很久房门无人应答，察觉到不对劲，拨打报警电话。

　　辖区民警破门而入，一股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男一女倒在客厅地板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屋内桌子上摆放两个水杯，外卖餐盒还没有收拾。

　　警情立刻移交禁毒支队。苏砚带着林凯、张慧火速赶到。蓝色警戒线拉起，封锁整层楼道。

　　“两名死者，一男一女。初步怀疑中毒身亡。”辖区民警低声汇报，“住户反映，这两人最近经常接待陌生访客，疑似和毒品交易有关。”

　　苏砚戴好手套，缓步踏入屋内。房间不大，家具简陋，窗帘紧闭，屋内光线昏暗。两具尸体倒在客厅地面，肢体松弛。桌上两个玻璃杯，杯底残留少量浑浊液体。

　　“林凯，封锁楼道，登记近期出入这栋楼的人员。张慧，保护桌面所有饮品、外卖，全部作为物证封存。”苏砚压低声音，“通知法医中心，沈知夏带队过来。”

　　“收到。”

　　苏砚蹲下身，远距离观察尸体。“没有明显外伤，口鼻有泡沫残留，大概率中毒。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凶手大概率是死者熟人，进门之后伺机投毒。”

　　二十分钟后，法医勘查车停在楼下。沈知夏、唐晓走进居民楼，周敬山一同前来。爬完狭窄老旧楼梯，两人额角带着薄汗，拎着沉重的勘查箱。

　　“苏砚。”沈知夏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地上两具遗体，“两名死者？”

　　“一男一女，疑似中毒。桌上水杯有残留液体。”苏砚侧身让出位置，“怀疑是毒贩内部清算。”

　　沈知夏点头，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和唐晓来到尸体旁。冷白色勘查灯打在遗体上。

　　“男性死者大约三十四岁，女性死者三十一岁。体表无锐器伤、钝击伤。口鼻泡沫，指甲发紫，符合中毒特征。”沈知夏仔细翻看死者眼睑，“瞳孔缩小，是神经性毒物典型体征。”

　　唐晓举着相机，按顺序拍摄现场全景、尸体位置、桌上水杯。“沈法医，水杯里的液体，我先取样密封。”

　　“小心操作，不要污染样本。同时采集死者口腔、胃内容物样本。”沈知夏继续检查，“两名死者手腕都有陈旧针孔，长期吸毒人员。”

　　苏砚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快速记录要点。“两人长期吸毒，同时中毒身亡，凶手很可能是上门交易的同伙。交易出现矛盾，直接投毒灭口。”

　　“还有疑点。”沈知夏抬眼看向苏砚，“外卖完好，没有被翻动痕迹，毒物不在食物里，是下进饮用水。凶手知道他们习惯在家喝水。”

　　现场物证全部封装完毕，遗体运回法医中心。

　　解剖室，无影灯明亮冰冷。两具遗体并排安置在解剖台上。沈知夏、周敬山一同开展解剖，唐晓坐在一旁记录。

　　“两名死者，死因均为神经性毒品中毒，急性呼吸衰竭死亡。毒物为高纯度□□衍生物，溶于水无色无味。”沈知夏一边解剖一边口述，“毒物摄入时间大约在傍晚六点左右。两人同时喝下带毒的水，短时间内中毒倒地。”

　　周敬山推了推眼镜：“这种高纯度衍生物，本地很难提炼，是昆哥集团独有的货。”

　　“两名死者身份确认，男的叫黄涛，女的叫李梅，是一对情侣，负责昆哥团伙在老城区的零售散货。”苏砚拿着身份调查报告走进法医中心，“两人负责对接零散买家，手里掌握大量下线信息。”

　　沈知夏停下手中的镊子，抬头看向苏砚：“毒物是专门调配的，针对性极强。团伙担心两人被警方盯上，抓捕之后招供，派人上门灭口。”

　　“我这边正在排查监控。”苏砚说道，“楼道监控老旧，只有单元门口有画面。傍晚五点半，一名戴帽子口罩的男子走进楼栋，一小时之后独自离开。看不清面部。”

　　林凯持续走访邻居。有一位住在对门的老人回忆，当天下午，听见黄涛和李梅在家和一个男人争吵，提到“昆哥”“出货”。

　　苏砚安排队员筛查周边所有路口监控，追踪这名男子的行动轨迹。追踪数日，锁定嫌疑人暂住的小旅馆。

　　深夜抓捕行动。破门而入时，嫌疑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逃。屋内搜出剩余的同款毒物粉末。审讯室里，面对毒理报告、现场物证，嫌疑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嫌疑人名叫阿凯，昆哥手下的杀手。黄涛、李梅近期几次交易被巡逻民警盘问，团伙担心二人暴露整条零售网络，派阿凯伪装成买家上门谈判。趁两人不注意，将毒物投入水杯，看着两人中毒倒下之后迅速撤离。

　　“昆哥说了，只要有暴露风险，不留活口。”阿凯垂着头，声音麻木。

　　案件顺利办结。

　　夜色已经很深，禁毒支队办公室只剩下苏砚。案卷铺满桌面，连日熬夜排查监控，肩窝旧伤持续隐隐作痛。她单手撑着额头，轻轻按压酸痛的肩膀。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沈知夏拿着最终毒理复核报告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毒理报告定稿，证据链完整，可以移交检察院。”沈知夏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砚按压肩膀的手上，“又在硬扛旧伤？”

　　苏砚抬眼，疲惫的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案子了结了。”

　　“是了结了，但昆哥依旧藏在幕后。”沈知夏走到桌边，将药膏推到苏砚面前，“这个团伙不断清理内部人员，后面只会越来越凶险。你每次外出抓捕，务必保护自己。”

　　苏砚看向药膏，低声道谢。
　　“我们每破一个案子，就能剪掉昆哥的一根触角。触角剪得越多，离抓到他就越近。”苏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沈知夏静静望着她：“我会守好每一份物证。无论死者沉默多久，我都会替他们说出真相。”

　　房间安静，只有台灯的光晕笼罩两人。没有热烈告白，只有黑暗中并肩同行的信任与牵挂。罪恶层层叠叠，她们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卡！”

　　温欲楠摘下防护手套，活动一下长时间弯腰发酸的腰。狭小出租屋场景拍摄，长时间保持蹲姿，腿部早已发麻。她转头看向黎语，笑着开口：“现场初检那段对手戏，你的情绪层次很细腻。”

　　黎语抬手揉了揉眉心，卸下苏砚连日办案的疲惫感，缓缓活动肩膀：“你的毒理分析台词逻辑清晰，专业感很到位 ”

　　“你真无聊”温欲楠开口

　　“嗯?”黎语开口，有些不明所以

　　“不要这么枯燥无味地夸我啦，你真像一个唠叨的姐姐”温欲楠转身给她留了个背影，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香气，像是有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