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页：奇怪 丈夫的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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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雨下得没完没了。
屋子里的湿气重得像是要长出青苔。墙纸的边缘微微卷起，摸上去黏糊糊的，像一层退不掉的旧皮。空气里有种捂久了的味道。我闻不到，但皮肤能感觉到——湿、冷、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发霉。
老公有时会把自己关进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总是紧闭着，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他在里面熬药。药味从门缝底下渗出来，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我总觉得那味道是黑的，沉甸甸地压在地板上。
我忽然想去买结婚用的戒指。
我撑着伞走到玄关，刚把手搭上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公从走廊深处跑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别出去。”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外面雨太大了……你会化掉的。”
我愣住了，回过头看他。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他看起来比我还要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是我想去看看戒指……”我小声说。
“不行。”他猛地摇头，把我往屋里拽。“等雨停了。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去。”
他把我按回沙发上，用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裹了进去。他蹲在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神里有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
“宝贝。”他低声说，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很累？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脚底发飘？”
我点了点头。确实很累，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力。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他轻声说，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冰凉。“你需要吃药。等雨停了，就好了。”
我信了他。
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路过浴室，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但我总觉得，那张脸白得有些过分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冷。
我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回卧室。
老公还在睡。他背对着我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老公？”我轻声叫他。
他没有回应。
我凑近他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烈的味道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没关系，我想。只要他还在，只要这股味道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
后来偶尔雨天出门，他总多带一件外套。
他包里永远多一件外套。我的。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包里塞这个，不嫌沉。”
他说：“你体质寒。”
我说：“我闻不到冷。”
他说：“闻不到又不是感觉不到。”
后来我发现，那件外套上全是他身上的中药味。我闻不清。但我贴着它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托着我。
像一只手。很轻。一直在。
后来，雨真的没有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页：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