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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温茗x李臣麟(1) 恭喜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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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世上走,如鱼水中游,有乘风破浪,亦有随波逐流。
温茗觉得,他就是那条随波逐流的死鱼,只会呆滞地瞪着自己那双翻白的鱼眼,麻木不仁地苟活。
日子过去太久,很多记忆都已经变得模模糊糊的,像褪了颜色的照片,不知道该从何讲起,暂且就从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事开始阐述。
还记得第一次被组织送出去的时候,他似乎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十六岁,如花似月的年纪。
那时候的他,对自己的未来懵懵懂懂,本质上还只是小孩子一个,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一直在跑腿打下手的自己,明明那么不起眼,却会摇身一变成为了老大的儿子,还穿上了昂贵的衣服,住上了干净整洁的房间,坐上了最新款的豪华轿车。
直到某天,车子驶离组织,自己被蒙上双眼,就连双手双脚也被红色的长丝绸牢牢绑起,不得动弹......
一个月后,他第一次被查出来有了身孕。
组织将他接回去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血,眼神黯淡无光。
那身昂贵的衣服早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部分皮肤看上去满是鞭子抽开的痕迹,只有那双稚嫩的手还在紧紧护着自己的小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安心些,再安心些。
可到头来,孩子依旧没保住。
养父告诉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他再也不会受苦了。
他仰头,相信了。
可不久之后,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竟然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了,他到底被送出去过多少次,成为了多少人的“礼物”,也忘记了自己的肚子里,究竟失去过多少个不曾被人在意的孩子。
孩子?
明明他自己也是个孩子。
十八岁的温茗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漂亮的黑天鹅蛋糕,脑海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他该难过吗?
有什么用?
应该感谢吗?
似乎也不应该。
他天生身体异样,被亲生父母丢弃,成为了一个孤儿,是养父捡到他,将他一点点抚育成人。
养父说,像他这种不男不女的存在,只要活着,能有一口饭吃,就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
又有什么好痛苦难过的。
贪婪是重罪,死后要在第四层地狱受罚,被互相推撞,被重物碾压,永无安宁之日。
于是温茗闭眼,什么也不想。
吹下十八岁的生日蜡烛,养父单膝跪地,亲自将一枚华丽的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我最亲爱的孩子,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赠予你最珍贵的成人礼。”
代价呢?
温茗漂亮的眼睛无比空洞,连烛火的光都倒映不出。
“或许你不会再相信我所说的一切,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就算看在我对你曾有一场养育之恩的情分上,这一次,你也一定要帮帮我。”
“我亲爱的孩子,你不是心冷的人,我相信你绝不会见死不救。”
“我会见死不救。”
温茗垂下眸,第一次对养父说出了这般忤逆的话语。
“只是我的意见,从未有人过问,也从未有人在乎,您不必再如此惺惺作态了,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因为我,无法抵抗,无法挣扎。
折磨到最后,我只能,被迫接受。
“你是个好孩子,上帝会保佑你。”
昏暗的烛火之下,养父的面孔不再慈祥,起身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萧瑟的深秋,月明星稀。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古堡深处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像被扯断翅膀的乌鸦在不停地痛苦嘶鸣。
是夜漫长。
再度醒来之后,又是熟悉的车内香氛,眼前一片漆黑。
温茗对此司空见惯,只是昨夜种种仍令他浑身颤栗,即使已经经历过千遍百遍,再次面对时,他也依旧会害怕,胆怯。
见他难受得脸都皱了,负责保护他的手下软了心,将他抱在怀里,试图让他舒服一些。
这张漂亮的脸蛋就算遮上了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睛,依旧如此惊艳绝伦。
像娼妓一样,容貌艳压群芳,像孩童一样,心性至纯乖巧。
“明明乖乖听话就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总是要反抗?”
“真是不懂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逆鳞。”
“吃了这么久的教训,居然还没吃够。”
温茗知道那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却默不作声,只当自己是痛昏过去了,什么都没听见。
从前也有人像他这般心疼过自己,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人的踪影了,消失得很彻底,就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真是个嘴硬的荡.妇,不知道在装什么贞洁。”
见从温茗身上讨不到半分好,那人懒得再装,翻了个白眼,直接将温茗用力扔在了一旁,任由他的脑袋重重地在车窗上磕了两下。
温茗痛得皱起了眉,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一句话也没说。
“他一直都这样,和哑巴似的,有时候我甚至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说话。”
开车的司机已经对这些事见惯不惯了,好心提醒道:“不过,就算他什么都不会说,我也建议你别对着他乱来,他是属于老大的。”
“那又怎样?反正老大也不在乎他,一直拿他当暗娼,他都便宜过那么多人了,为什么不能便宜我一次?”
话说着,那人突然来了兴致,直接抓起温茗的头发便将人硬生生拽过来压在了自己的胯.下。
后座很快传来阵阵动静,司机对这种事也同样,早就看得不能再习惯,只在心底里默默保佑他死后会到天堂投个好胎。
事毕之后,温茗浑身凌乱不堪,精心做好的发型也已经被抓毁得差不多了。
前座的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温茗根本没力气,径直从座椅上滚落。
那人猛然被甩了一下,怒气腾腾地吼道:“你怎么开车的,不长眼睛吗?是不是——!”
砰地一声。
一切归于寂静。
前排的司机淡定地收回手枪,下车将滚落在车座下的温茗抱起,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
“我可怜的甜心,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温茗疲惫地摇摇头,浑身抖若筛糠。
“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司机轻笑着,耐心地将温茗重新安顿在副驾驶,又上车继续往目的地驶去,就像从前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话莫名其妙变得更多了一些。
“茗,昨天晚上很难熬吧。”
车子一路平稳地向前行驶,连半分颠簸都不再有。
温茗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睛被眼罩蒙着,依旧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是害怕他找到逃跑的路一样,每次都要彻底剥夺他的视线,可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算真的让他记住了路线,他又能跑去哪里存活?
耳边嗡嗡的,似乎还回荡着枪声,什么也听不太清。
“茗,今天是你成年的第一天,有什么感想?”
“我要去哪儿?”
温茗难得主动开口说话了。
司机一挑眉:“你很好奇吗?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到了。”
温茗:“你不能告诉我。”
司机摇头:“并不,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回到组织了,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恭喜你,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温茗淡声问:“真的自由了吗?”
“万一......”司机沉默半晌,轻笑着说:“这取决于你自己。”
怎么可能呢。
温茗心里平静地想着,自由这两个字实在是离他太遥远了,太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他甚至都有些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就没踏出过组织的大门,哪怕后来被当成礼物,辗转于各个权贵的手中,也从未得到过片刻喘息。
伴随着他一起成长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冰冷,束缚着他,捆绑着他,令他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就算后来被松开了手脚,他也照样只会傻傻地站在原地。
这样的他,就算真的被放出笼子了,还会有逃跑的念想吗?
温茗想,大概是不会有的吧。
毕竟逃跑的后果他完全承受不起。
或许是方才解决同伙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后半程为了赶路,司机将车子开得很快,快到就连蒙着眼睛的温茗也能感受到车速一直在提升。
约莫十几分钟后,车速终于降了下来,半梦半醒之间,温茗听见了保镖和司机说话的声音,随后便是大门打开,车辆缓缓驶入,停下,车门开启。
温茗头脑还在发懵,人就已经浑身一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茗,去吧。”
“去找你的新主人。”
司机在他耳旁轻笑着,和他做了最后的告别。
温茗被人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那人抱着他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周遭环境却一直都是极其安静的,这让温茗想起了某些很不好的回忆,忍不住就浑身发着抖,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到了。”
“这就是红帮送来赔罪的礼物?”
“是的,家主大人。”
抱着温茗的男人将温茗放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替温茗解开了眼罩。
长时间不见光,陡然间视线变亮堂,难免会有所不适,温茗皱了皱眉,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温茗差点儿疼得叫出声,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抬起头来,不准挡住脸。”
“你太粗暴了,德森。”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茗,眼里满是笑意,看样子很是满意这个“礼物”。
“家主大人,这人来路不明,万一身上藏有凶器,伤害到您......”
“怎么会来路不明?”
被称为家主的男人笑道:“不是都说过了么?这是红帮送过来向我赔罪的礼物。”
“可是......”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带着他们下去。”
德森只能无奈道:“是。”转身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只留温茗一人还趴在原地,仰头惴惴不安地看着太师椅上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过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充满磁性,很是诱人心魄,一双眼眸却像毒蛇般狠狠盯着温茗,似乎下一秒就要突然咬住他的后颈,将他一击毙命。
温茗咽了咽口水,闻言也顾不得心中的恐惧了,强忍着痛,撑着胳膊肘趴在地上,像条狗似的,一点一点爬到了男人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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