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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试岗首日 这位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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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浩年宸的十六楼。
孟铨站在堂哥孟优西的身后。
孟优西穿着一身金黄色的西服套装,伸出腕间名贵的劳力士金表,假模假式地看一下时间,随后清了清嗓子,摆出当大哥的姿态,问孟铨,“昨天晚上和你说过的你都没忘吧?”
孟铨保持着一张冷脸,“脾气大,难伺候,情绪不稳定,睡眠时间没有准数,还总想往外逃。我的任务就是看好她。”
“错啦。你的任务是先让她接受你,在你之前她已经赶走过三个保镖了,你这个四号选手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甘大小姐的心情。”
孟铨淡淡道,“哦,想起来了,第一个任务是讨好她。”
孟优西说,“她是女演员来的嘛,看人很讲究眼缘的。你老哥我当初能当她的经纪人,也是因为她一见我的面就觉得我玉树临风、霸气侧漏,有金牌经纪人的风范。所以,你等下给她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要让她一见你,就觉得你行。”
孟铨点头,“知道了。”
孟优西看着自家弟弟这一副不太上道的样子,心中默默哀叹,“这小子真是当兵当傻了,连笑一下都不会,怎么讨老板喜欢?幸好还有一张帅气十足的脸,放在保镖这个职业里算很出众的,也勉强算差异化竞争了。”
孟优西抬手,把孟铨的衬衫扣子多解开两颗,让他锁骨露出来,形成一个深V。
孟铨皱眉,不明白孟优西这是干什么。
孟优西脸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笑,“提升面试成功率。”
孟铨认得这种表情,小时候孟优西一做错什么事情就拉上孟铨一起在长辈们面前认错,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实则每一次都是让孟铨来挡枪。不过挡枪结束,孟优西也少不了给封口费。
孟铨当兵这两年和孟优西见的少,不过这会儿一见着他的这种笑,顿时又觉得一路风风火火的孟经纪人还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又爱惹事的孟优西。
孟优西自然不知道孟铨在想什么,他最后审视了一遍孟铨全身。
自家弟弟一米九的个子,穿着黑西装黑衬衫,皮鞋锃亮。
别说,还真有那种跟在企业家或高级官员身边的专业保镖的样子。美中不足的就是孟铨这个头发,留着短寸,有几分像黑社会。要是头发留长一些,搭上发蜡将头发弄得笔挺,就显得尊重又体面了。
不过没办法,总不可能让头发一夜之间长出来,只能这样硬上了。
孟优西按响了门铃,不出意外,甘孜根本不会来开门。
于是孟优西输入八位数密码,进了甘孜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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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很黑,孟优西和孟铨先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一路往里走。
到了客厅,终于有些光亮。
那光亮来自于墙上。
甘孜正在投屏看电影。
看的大概又是一个叫什么斯基的导演拍的小众文艺片,孟优西根本不懂。
他只是拿出自己最谄媚的那一副腔调,对甘孜说,“宝贝,我来啦!你又在看电影啊,太辛苦了!”
孟铨夜间视力不错,看到那位名叫甘孜的女演员正躺在环形沙发上,上身穿的是吊带,右边肩膀的吊带滑落下去。她上身还裹了一条毯子,盖住腰和大腿。小腿则有一半裸露在外,左脚脚踝上戴着一只不粗不细的电子脚环。
前一天晚上,孟优西给孟铨交代了甘孜的基本情况。
甘孜是知名女演员,十四岁拍电影出道,后来一路拍片,一路拿奖。如今二十三岁,依旧是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星,商业价值很高。可这女星就有一点不好,脾气坏,容易得罪人。
她不久前在一个酒局上,得罪了当地一个知名的二代,这位二代背景强硬,在本地有不少打手和小弟,放出消息,只要谁能把甘孜这张脸划掉,直接给五百万的安家费。
甘孜自然就被公司要求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
原本想着相安无事,等到风头过去再出来活动。
没想到甘孜在一个深夜,趁着保镖不注意,自己出了门,跑去这位二代的其中一套房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的地下车库,直接拿着棒球棍把人家一辆豪车砸得稀巴烂。幸而跑得够快,趁没人发现之前就回了景浩年宸,才没出事。
第二天,那位二代看到视频,自然怒不可遏,加价到一千万,非得治死甘孜不可。
甘孜是公司的招牌,老板自然要保。如今正忙着央求第三方去讲和,赔钱道歉不管怎么样也把事情压下去。
可人家哪里肯善罢甘休。
于是甘孜只能继续待在这套房子里,门都不能出。
公司派了保镖保护她,却通通被她赶走。在砸车事件后,孟优西只能跪求她戴上电子脚铐,以免又生事端。幸而这次甘孜还算配合。
从最近的情况来看,甘孜确实都很乖地待在家里,但公司老板觉得防患于未然,于是要求孟优西一定要放个保镖在甘孜家里,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绝对不能让她再惹事了。
孟优西找来找去,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按理来说,最应该守在这里的人是孟优西,可孟优西也是个吃喝应酬的主儿,身材浮肿,手无缚鸡之力。
甘孜身高有一米七四,孟优西才比她高两公分。孟优西深知,以甘孜这种直接拿着棒球棍去砸车的气性,她一旦发起疯来,可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于是孟优西想到了自己的堂弟孟铨。孟铨既有保镖的功夫,又知根知底,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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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优西说完奉承的话。
甘孜仿佛没有听到,仍专注地看着墙壁上投屏的电影画面。
孟优西也没指望甘孜能所有回应,他准备开启今天的正题,“孜宝,我们给你换了个新的保镖,这个厉害了。一米九,二十四岁,大学生,本科期间当过义务兵。功夫上虽然比不上之前那几个当过什么特种兵、空降兵的。但是人很听话,又年轻,你让他干嘛就干嘛。对了他还做过炊事兵呢,做饭很厉害的。刚好你不想让阿姨住家里,他一个人,又能当保镖,又能当保姆,简直是供你差遣的不二人选。”
甘孜终于挪动了视线,往孟优西和孟铨的方向一瞟,吐出了一个很圆润的字,“滚。”
孟优西不死心,走近了两步对甘孜说,“孜宝,这个是我弟弟,亲堂弟,本科毕业出来找不到工作,大小伙子天天在家里吃闲饭,我叔叔婶婶连同我爷爷奶奶急的什么似的。宝贝,你就给我点面子,收了他吧。”
孟铨做好了准备孟优西会胡说八道,但没想到他能胡说八道到这种程度。第一,他没有做过炊事兵,他厨艺好是从小做饭练出来的,他妈妈是那种油花溅到一点都会花容失色的主,因而从小他爸爸就有意培养孟铨学做饭,家里两个男人轮流掌勺。第二,他不是吃干饭的,他用退伍费和家里给的一笔钱做了定期投资,等数额够了,他准备开一家自己的饭馆。
不过鉴于孟铨今天来的确是来求职赚一份外快的,他又确实是孟优西的亲弟弟,走后门已成了既定事实。他还是由着孟优西说吧,自己少说话为妙,免得更引起人家反感。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很正确,因为孟铨还没说话,甘孜对他们两个的厌恶就溢于言表了。
“你的面子很值钱吗?”甘孜冷冷地问。
孟优西忙答,“不值钱,一点都不值钱。孜宝,你就同情同情他吧,你看,这傻大个,要是不干保镖的活,哪个办公室坐得下他啊?”
孟优西说着,又要往甘孜的位置靠近几步。
甘孜嫌他挡了投屏的光,啧了一声。
孟优西立刻退到安全地带,绝不打扰甘孜看电影的兴致。
孟铨观察着孟优西的一举一动,又看到了甘孜的异常冷漠,心想堂哥穿金戴银的生活实在得来不易,平日里不知道得多么卑躬屈膝,受了这位女演员多少气。
孟铨脾气好,对女人的包容度也大,但这会儿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到孟优西一样,低三下四,万般容忍地把老板给伺候好,于是多少有点心生退意。
甘孜突然又往他们这边看,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你这么矮,你弟弟还挺高,真是你亲弟弟?”
孟优西赶紧赔笑,“如假包换,不信你看看,我和他的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孟优西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电筒,想要让自己这边多点光,方便甘孜看清楚。
但他打光的方式是正正地向上打,把自己整的像只鬼,本就不太标准的脸型更显崎岖。
甘孜笑了一声,“去开灯。”
“得嘞。”孟优西像那种古装剧里得了好差事的太监,立刻笑着麻溜地去开灯。
孟铨进门来一句话都没说,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成了孟优西嘴中的傻大个,可没办法,他在言语上见缝插针的本领就是很弱,倘若进了职场,他就是那种闷头干活,从来不主动和领导表现自己的傻子。
霎那间,整个房间亮起来。
孟优西其实只把客厅一半的灯打开了,因为全打开会太亮,怕甘孜眼睛受不了。
凭借着亮起的灯,孟铨终于看清楚了甘大小姐真人的长相。
他看过甘孜的照片和视频,在那些影像资料里,甘孜是个清冷美人的形象。孟铨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组照片里,她盘起单边低马尾,耳旁簪着木兰花,整个人清丽而娇弱。后来得知了她的诸多「案底」,觉得她的长相和性格极不相称。
如今见到真人,又觉得有些不一样。她看上去太过柔弱。比照片里面还要瘦很多,鹅蛋脸,细长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吓人,头发却又是浓黑的,发量很多,但发质看上去很柔软,让人不禁联想如果用五指穿过她的头发,将会获得怎样一种撩拨心弦的感受。而她的眼神,湿漉漉的,看上去甚至有些涣散,乍看之下完全无法把这种眼神和方才对人毫不尊重的发号施令的形象勾连起来。不过,孟铨还是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狠辣。
孟铨明白了那位二代为什么会低估甘孜的「破坏力」了,面对着这样的外表,你只会觉得这个女孩很脆弱,该是面对再小的暴力都毫无还手之力的花骨朵。殊不知,她有着最恶劣的脾气,最嚣张的态度,最能报复人的手段。
孟铨突然觉得,她确实很需要一个保镖,不过不是那种专门保护她的保镖,而是能执行她的意志,还击所有不公的保镖。她不需要一副铠甲,需要的是一把利刃。
他直勾勾的盯着甘小姐,而甘小姐也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甘孜朱唇微启,“你弟弟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孟优西说,“是吗?家里人都说我和我弟长得一样帅。”
“一般来讲,如果你们真的一样帅,人家会说你弟长得和你一样帅。”
孟优西挠挠头,想了想之后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看甘孜愿不愿意把孟铨留下来。
孟优西给了孟铨一肘,“快和老板问好。”
孟铨说,“甘小姐好,我是孟铨。”
甘孜嘴角翘起一道弧度,“会说话呀?原来不是哑巴呀?”
孟优西接话快,“不是哑巴,不是哑巴,这点放心。”
甘孜扫了一眼他的全身,寸头,黑西装黑衬衫,藏在衣服下的身材看上去挺壮实。衣服的品质看上去不差,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像是那种对袒胸露乳习以为常的男人,打眼一瞧还以为是哪家的烧包公子哥,和他方才一言不发的呆愣的形象很不一样。
甘孜问:“他这身衣服你给他弄的?”
孟优西嘿嘿笑,“那可不是嘛。他又没有保镖制服,我寻思给他弄一身黑西装,将来去面试也能穿。他这大个子,找这一身衣服还真不容易。”
甘孜平日里对孟优西的审美多有鄙夷,如今一看,原来不是审美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身材健壮的孟铨把这身衣服撑得很好看,要是锁骨处能加上一条银质项链,还不知道要有多性感。
甘孜问:“你会做什么饭?”
这便是对孟铨说的了。
孟铨回答,“常见的中餐、西餐还有甜点都会。”
“为什么剃个寸头,刚放出来的?”
“天热,懒得留。”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你难道不知道长时间直视老板的眼睛很不礼貌吗?”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甘孜终于躺累了,准备起身,从那张克莱因蓝大沙发上起来。
她把身上的毛毯往旁边一扔,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原来她穿的是一条纯黑的吊带裙,她把滑落下去的那一边吊带拨上来。
孟铨才发现她站起来那么高,亭亭玉立,像芭蕾舞剧里的白天鹅。
“我要去睡觉,等我醒来时我要看到四菜一汤。”天鹅公主发出命令。
孟优西又抢先应承,“好嘞好嘞。”
孟优西给了孟铨一个极欢喜的眼神,看样子孟铨是有希望留下来了。
甘孜从孟铨身边经过的时候,孟铨觉得有一股很清新的香袭过来,他很不经意地吸了一口气,想要探究那股香味的组成。
甘孜突然回头,孟铨很不明显地一抖,还以为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
而甘孜只是声音清冷地恐吓道,“这位弟弟,你住在我家。不该看的地方别看,不然,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孟铨瞬间低下头,“好的,老板。”
甘孜径直回自己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