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24、仙尊的凡心 演武场上的

　　演武场上的风波虽已平息，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安白没有回大殿受众人的膜拜，而是大袖一挥，直接揽住江随的腰，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了苍梧山后山的禁地——洗剑灵池。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汪碧绿的池水在玉石砌成的池中微微荡漾，水面升腾起袅袅热气，将四周的寒梅熏染得香气袭人。

　　安白将江随放在池边的青石上，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

　　“师尊……”江随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刚想开口，却被安白抬手打断。

　　“别动。”安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蜷缩着，轻轻碰了碰江随的肩膀，又滑向他的手臂，最后停在他的后颈处。确认江随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连一丝内伤都没有后，安白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刚才在演武场上雷霆震怒，其实一半是气赵明，另一半……是后怕。后怕自己晚来一步，后怕江随为了抓老鼠而受了哪怕一点点委屈。

　　“脱衣，下去泡着。”安白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

　　江随敏锐地捕捉到了仙尊的异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乖乖褪去外袍，只着单薄的中衣踏入池中。温热的灵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他舒服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靠在池壁边，仰头看向站在池边的安白。

　　“师尊不一起吗？”江随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糯，“弟子一个人洗，怕洗不干净身上的晦气。”

　　这话若是旁人说了，定要被骂不知廉耻。可安白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水中那张仰起的、毫无防备的笑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解下月白外袍，整齐叠好放在石台上，随后迈入池中。

　　水流晃动，安白走到江随身后盘膝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柔和醇厚的灵力，轻轻抵在江随的后心处。

　　“闭上眼。”安白低声道，“为你洗去浊气。”

　　温润的灵力如暖流般注入体内，江随顺从地闭上眼，身子向后靠去，后背紧紧贴上了安白宽阔坚实的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湿透的中衣传来的、属于安白的体温。

　　“师尊……”江随微微侧过头，脸颊几乎蹭到了安白的下颌，声音带着一丝刚被灵力滋养过的沙哑，“您刚才在演武场上，真的好凶啊。”

　　安白替他输送灵力的手微微一顿。

　　“凶？”安白反问，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纵容，“若不凶些，如何护得住你？”

　　江随心中一动，转过身来。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江随半跪在水中，双手撑在安白身侧的池壁上，将人圈在自己与池壁之间。他微微俯身，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安白，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可是弟子喜欢师尊凶一点的样子，”江随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安白垂落在胸前的一缕湿发，在指尖绕啊绕，语气娇嗔，“因为师尊凶别人，是为了保护我。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安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的全是江随的身影。

　　那股属于少年的、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灵池的水汽和梅花的冷香，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随儿……”安白的声音有些哑，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江随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低低叹息了一声，“你总是这般……恃宠而骄。”

　　江随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弟子恃宠而骄，那师尊为何不躲开？”

　　安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江随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克制，有渴望，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入骨的爱意。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扣住了江随的后脑勺，将人的额头轻轻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因为不想躲。”

　　低沉的声音在水中荡开，像是重锤敲击在江随的心上。

　　就在这时，江随脑海中响起了那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攻略对象（安白）心动值爆表！】
　　【安白内心独白：“罢了，纵是万劫不复，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便认了。”】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9！】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牛逼！89分啦！！距离90大关只差一步！仙尊这是彻底栽了啊！他刚才那个眼神，简直想把你吞了！继续保持这个节奏，这哪里是攻略，这分明是他在主动送人头啊！】

　　江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他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凉意和安白略显急促的呼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并没有推开安白，而是顺势将脸埋进安白的颈窝里，像只撒娇的小兽般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来：

　　“师尊，水温好像有点凉了……能不能，再抱紧一点？”

　　安白的身子僵了一瞬。

　　随即，那双原本只是虚扶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这个温热的身躯死死按向自己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碎进骨血。

　　“好。”

　　安白闭上眼，下巴抵在江随的发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灵池水暖，雾气氤氲。

　　这一刻，没有什么仙尊与弟子，没有什么系统与任务。

　　只有一个动了凡心的男人，和他怀里那个让他甘愿万劫不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