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只月亮》麦一茶

4、早安 一顿饱还是

　　到了桑霁月住的小区。
　　“你就在这儿停下吧。”桑霁月说。
　　唐欢灵看她直接下车，说，“我再绕一点路程，我送你到家不好么。”
　　“不用，拜拜。”她摇头，临走前挥手告别。
　　“行吧，拜拜。”唐欢灵话音落下，她踩着油门驶离，留下车尾的尾气。
　　桑霁月走进小区门口，走了一会儿才到单元楼。
　　天色阴沉沉的，还有些泛黄。上楼的时候，声控灯被她点亮，下一秒又暗了下去。
　　到了四楼，手指在指纹锁上长按，边缘红色变成绿色，轻轻一拉，门开了。
　　她忽地一顿，眼前的景象让她意外又开心。
　　平时怕生的绵绵就在玄关处等她，听到声响，就跑过来迎接她。

　　她进去，将门轻轻关上。单肩包被挂在挂钩上，穿好拖鞋，才去抱起绵绵。
　　“绵绵，你等我吗？”她明媚地问道。

　　陶拾觉心说不然呢？说出来的话变成了喵一声。感受到脑袋被揉了，立马去蹭蹭她手心。
　　她肉眼可见桑霁月很开心。只是蹭蹭，就这么开心？
　　桑霁月抱着她走到沙发边缘，轻轻放在沙发上，拍了拍她的头。
　　“在这等我，我去换身衣服回来。”听见一声“喵”。桑霁月刚进房间，脚步骤然一顿，随即又往前走去。她抓起长裙，仔细地看了看。这什么时候放在这了？她回想今早查看监控的画面，视频里那个女孩身上，好像穿的正是这条裤子。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回放，衣服都对上了。打消所有疑虑，确认没出现幻觉，将手机扔在床上，把长裙放回衣柜里。

　　“不会是什么闹鬼吧。”她嘀咕道。
　　陶拾觉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桑霁月出来，便跳下沙发，落地想去看看她在做什么。刚走到房门口，恰好听见她低声呢喃。赶紧把思绪收了回去。瞬间心头小小的慌乱起来。
　　不对，慌什么，桑霁月不可能会怀疑到一只猫吧！想到这，她松了口气。只要不怀疑她就行，毕竟未免太荒唐。

　　她回到沙发上继续等桑霁月出来。但她没想到桑霁月还是怀疑到她身上了。桑霁月换了一身睡衣出来，看到绵绵的时候，她还是不敢相信。该不会是自己熬夜太多天了，才会无端怀疑绵绵会变人？

　　陶拾觉见她终于出来，软糯地喵了一声。
　　桑霁月望着她垂头耷拉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自责。“对不起啊，绵绵，让你等久了？”她满怀歉意地抱起小猫，话语有些生硬，指尖轻轻顺着她的毛发。
　　陶拾觉心底想着，这人真怪，居然跟一只猫道歉。

　　桑霁月倚靠着沙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时间为16点左右
　　趁外面还没天黑，带绵绵出去溜吧。这几天一直把绵绵关在家里，没时间陪绵绵，总待在家里没出去玩，太闷不好。

　　她放下手机，低头对绵绵柔和道：“绵绵，想出去玩吗？带你遛弯。”
　　走之前还要问下绵绵，她朋友唐欢灵若是在场，肯定要骂她有病吧。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
　　绵绵没回应，跳下沙发，走到玄关门口扒拉着房门，反倒用行动回应了她的话。
　　桑霁月一愣，自己没有猫绳，就这么带出去，猫跑丢了怎么办？很快打消了这想法。绵绵不会跑的。附近有公园，不过空间不大，有几个健身器械。
　　她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百无聊赖地看着绵绵奔跑。
　　陶拾觉心里说舒服极了，一直闷在家里，快要受不了，只管肆意地撒欢。她抬头看着天空，一阵风朝她吹来。

　　“妈妈！这里有猫！我想带它回去！”一个稚嫩的小孩子说道，手指指着她。这声音不算大，但桑霁月听见了，包括陶拾觉。
　　那小孩身旁的女人将蠢蠢欲动的儿子拉回来。
　　“不行，家里有你就够了。”
　　小孩子听完这话，嘴巴不满地抿起：“为什么——？”
　　“想养猫以后再说，等你长大一点……”后面的话语渐渐远去，飘在风中。

　　小孩将依依不舍的目光收了回来。路灯杆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面，将这两人的身影拉长，最后缩成小小的一点。

　　桑霁月松了口气。她微微弯下腰，抬手朝绵绵扬了扬手，轻柔道：“绵绵过来。”

　　陶拾觉听见，她心里说还没玩够呢——只好不满地走过去。这一过去，她突然一顿。眼前的人此时坐在椅子上，身后灯杆的灯光落在她头发上，披着粉长发，长刘海从耳后滑落下来，那双眼眸注视着自己，眼尾上扬，似是融在夜色。

　　桑霁月揉着她的头，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皮毛，一遍一遍地顺着毛。陶拾觉感觉心底麻酥的，不知从何处涌上心头。

　　“好了，回家。”她说。
　　陶拾觉喵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自顾自的先跑了，不顾身后的桑霁月怎么说。

　　回到单元门口，一遍遍跑上阶梯。桑霁月紧随在后。一进门看见绵绵努力地向上跳，这景象让她担心又好笑。

　　刚刚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跑掉了。走上前，想佯装用力去拍她头，装作自己有些生气，但又舍不得，只好轻轻拍拍她的头。“你还知道往回家啊，别再跑了，我会担心的。”

　　陶拾觉心里说：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分得清，哪会乱跑。
　　“喵。”哦。
　　跳着上楼，太累了。想让桑霁月来抱自己，这人怎么没点眼力见。桑霁月似是感应到她想法，把她抱了上来，又说，“别自己跑了！”
　　没再多想。回到家后，
　　——
　　饭菜端出来。
　　一碗简单煮好的米饭和小菜。桑霁月盛好放在餐桌上，刚坐下，陶拾觉便过来，抬手扒了扒她的拖鞋。喵喵几声，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桑霁月轻轻“嗯”了一声，说：“怎么了。”

　　她不理解绵绵喵喵叫声是什么意思。
　　陶拾觉急了，恨不得变成人开口说：我要吃饭！吃饭！
　　可桑霁月却是认为她想玩，“乖，自己玩去，我吃饭呢。”
　　陶拾觉没办法，只好欲哭无泪地转身回去。
　　她瞄了一眼餐桌上的桑霁月，一个人低头吃着饭，平时看着温柔，这个时候格外不一样，旋即收回目光。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桑霁月这样有点孤独。
　　困意再次涌上来，在床上找了位置，安稳地睡觉。
　　桑霁月吃完饭放回厨房里的洗手台，一遍一遍搓洗着，处理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回到房间看见她睡了，没再打扰她。躺在床上倚靠床头，心不在焉地想着，明天再看看监控，如果那女孩再度出现，也许是哪家的姑娘跑到她房间了。
　　桑霁月揉了揉太阳穴，明天再看吧。她起身把枕头放好，伸手将墙上的开关关掉，房间瞬间暗了下去。

　　夜色昏沉，似乎还留着什么说不清的感觉。
　　后半夜，陶拾觉被尿意惊醒。刚跳下床，想起桑霁月根本没买猫砂盆。她看着黑漆漆的门，心里百般焦灼不安。
　　……尿意涌上来，她急得顾不上害怕，从门缝挤出去，卫生间门关着，她也不好开门。桑霁月还在睡觉，知道她明天上班，不想吵醒她。干脆变回了人，一身苗条灵活的身形显露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手推开门，终于蹲在马桶上解决完毕。一切妥当。

　　但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事物。变成猫时好歹看得清，现在是人，只能勉强看清一点。原本散去的惧意重新涌上心头。上完之后，抽了一张纸，简单收拾干净，便急忙的走出卫生间。

　　再小心翼翼关好门。换回了猫身。从半开着的门缝钻回去，回到床上，躺在桑霁月旁边。躺着能感受到桑霁月微微的呼吸声，她卧在桑霁月的枕头边。自己挪动身子，找好了舒服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望着桑霁月脸部的轮廓。盯着看了一会，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窗帘时不时晃动，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起。

　　清晨。
　　陶拾觉睡醒后，伸展了身子，才跳下去。去吃下昨晚剩余的猫粮，再喝旁边的水，一碗水很快就见了底。嘴巴上一片湿意，抬手挠了三下，便从门缝跑出去玩了。

　　桑霁月的手机在枕头旁边振动了几声。接着，断续地振动，终于将这手机的主人吵醒。她脑袋有点发晕，缓了一会，才睁开眼睛，伸手在枕头里面摸来摸去，摸到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昨天弹出来的消息，她没看，上面又多出了几条微信消息，大半是其他软件推送，仅剩几条群聊消息。

　　她放下手机，再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她从床上坐起身，长发因为她起身时的动作弄乱了。她看向旁边，空的。绵绵不在。

　　她侧着身子下了床，去拉开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桑霁月被阳光晃得闭紧眼睛，缓了几秒才睁开。她看着窗外的景象。

　　她感受到凉凉的风吹进来，拂在她皮肤上，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心里想着有点冷啊，看来要多加衣物了。今天的天格外比昨天冷了些。她呼出去一口气。

　　注意到那棵树下的地上散落了很多叶子，有的枯，有的黄了，树枝上的叶子随风扬起，再轻轻落在地面。听见身后的“喵呜”，转身看了过去，绵绵对上她目光一会儿。

　　直到那双眼睛的主人如平常一样揉揉她的头。
　　“早安，绵绵。”新的一天开始了。

　　陶拾觉心里说早安，桑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