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何归山》一只牢沙

4、治水先治人 季岚开始处

　　待众人回首望去，只见郡丞冲进了县衙。
　　“郡丞大人怎么……”
　　县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郡丞扇了一掌。
　　“谁给你的胆子抓郡守大人的！”
　　郡丞看着苏州县令，恨铁不成钢，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先跪下赔罪。
　　“下官治理不严，还望郡守恕罪。”
　　“大人，小官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大人饶了小人一命吧。”
　　县令看郡丞都跪了下去，瞬间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了，扑通一声，两腿一软，瘫了下去。
　　“皇帝几次下诏，要求为官清廉。你可倒好，鱼肉百姓，贪污官粮，使苏州民不聊生，你有何面目面对陛下，有何脸面去见天下黎元。”
　　季岚冷眼斜睨着县令，这县令方才咄咄逼人的劲早就消失，只剩下求生的欲望。
　　“大人，小官真的没有贪污多少官粮……”
　　“哦？那你说，粮食去哪里了？”
　　这时，郡丞出声了“下官以为，可能是被六安的王家所取。”
　　季岚听到郡丞的话，沉默了一下。
　　“何以知之？”
　　“王家是江南一带最大的商贾，其族长之长子，王睿，更是把握着整个江南的贸易，加之张延的前例，下官斗胆认为，是王家与县令共同占有这赈灾之粮。”
　　季岚思索了一番，忽的轻笑出来，转身看向地上的县令。
　　“是或不是？”
　　县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季岚已经明白了一切，挥了挥手。
　　“将其押入大牢。”
　　在苏州县令被押送走后，季岚与郡丞坐在县衙后堂。
　　“你方才说，王家族长的嫡长子叫王睿？”
　　“大人认识他？”
　　“见过。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从郡府回六安的途中。”
　　季岚起身，走出县衙，太阳正烈，日光穿过层层云朵砸在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本官明日便登门拜访一次王家。”
　　季岚说完，乘着快马，消失在了日光中。
　　次日五更，季岚已经动身。在日暮时刻，季岚才到达了六安。
　　季岚来到了王宅，整个宅子依山傍水，规模宏大:瓦片参差，错落有致；房脊走兽，栩栩如生；朱门高墙，紫檀木柱，极尽奢靡。
　　“劳烦通告一声，说是郡守来见。”
　　官家应了一声。不久，王睿亲自打开了大门。
　　“请进，郡守大人这么晚有何贵干？”
　　季岚随着王睿穿过曲折长廊，来到了议事厅。
　　“王大人掌管着江南粮食与丝织贸易，在下相与王大人做笔交易。”
　　“郡守请讲。”
　　“在下闻郡丞之言，得知王大人乐善好施，常于灾患之中捐赠钱粮……”
　　“郡守放心，此次水患，王家还会捐献钱粮。”
　　王睿在心里暗骂郡丞，但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季岚摆了摆手。
　　“王大人为百姓尽心尽力，本官怎么能让大人寒心？大人有多少粮食，本官以市价三倍收购。”
　　王睿一听，眼前顿时一亮，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郡守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是劳烦你在王府准备几日，本官要一次取走。”
　　“一切好说，王家还有一千万斤粮食可供取用。这些日子我一定好好挑选品质最好的粮食交给大人。”
　　“宅中可还有余粮足够自己食用吗？”
　　“可足三年。”
　　季岚沉默了一会。
　　“据我所知，江南地区最好阴雨，光是储存粮食，就应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吧。”
　　“郡守见多识广，确实如此。”
　　“想必您额外屯的粮食，开销也不少吧。”
　　王睿停了心中一紧，面上还是保持平静。
　　“郡守此话何意？”
　　“您不是每年都要捐赠钱粮，想必是提早准备了。”
　　“郡守当真聪敏过人。”
　　“时间不早了，我与你立下字据，免得我日后忘记。”
　　季岚和王睿签下字据时，太阳渐渐地下了山，季岚告别了王睿，在六安住宿一晚后，次日便赶回了郡府。
　　“可调动的郡兵有多少？”
　　“两千。”
　　季岚猛地转过身去，震惊地看向郡丞。
　　“江南为一大郡，乃全国富饶之地，即使水患，不求士兵能上万，为何连最低的三千都到不了？”
　　季岚强忍着怒意，声音有些发颤，他清楚地知道，国家正处于动荡之中，只有军事强大才可以求得一方安稳。
　　“郡守息怒。江南如此实在是迫不得已。”
　　“滚！”
　　季岚跌回到了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深呼吸使心律重归平稳。
　　这是季岚没有想到的意外，他本以为江南兵力充足，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若是此时再上书朝廷，申请兵力，且不论皇帝答不答应，光是军队火速开往江南都得十天半月，三个月治水成功又怎么可能呢。
　　季岚正担忧着，外面的官兵突然冲了进来。
　　“郡守大人，有一支军队停在了郡府门口，说是奉皇帝之命……”
　　“快让他们的将军……不，我亲自去见他。”
　　季岚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前往郡府门口。
　　“郡守大人，末将奉天子诏令，率精兵一千，协助郡守治理水患。”
　　为首的将军微微躬身行礼。
　　“将军能来，真乃神兵天降，将军先安置军队，明日可否作战？”
　　“自然。”
　　季岚在得到将军的诺言后，安排官员带他去了军营，而自己前去大牢。
　　“县令可还安好？”
　　县令看向季岚，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要干什么？”
　　“本官问你，你同谁分赃？”
　　“不知道。”
　　“哦？”季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可知知情不报的罪过？”
　　“真的不知。”
　　“你贪污受贿，尤其是在皇帝最重视的江南地区，其罪当夷三族。你也有家室，上有父母，下有妻子，你若死了，他们怎么办？我知道你不是主犯，若是讲你所知全盘托出，本官也可以向皇帝求情，免于死刑。”
　　县令听了，有些动摇，嘴唇张开又合上。
　　“你怕，怕他们报复，是或不是？本官允你，可以给予你保护，他们绝对不会报复于你。”
　　“我认罪……”
　　翌日一更，季岚召集郡兵五百，精兵一千，开赴六安。
　　此时的王宅已经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在门被撞开的瞬间，院落内的人先是一惊，又在一瞬整理好盔甲，紧盯着门口。
　　“谋反者，格杀勿论。”
　　季岚的声音响起，在他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进了院落，兵器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火把将王宅照得灯火通明。
　　一番激战后，季岚直直走向王睿的住所。
　　“拿下。”